1.
苏康顿时有些恼怒:我是男子,你一个下堂夫,能和我比吗?
堂兄,你别忘了,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如此说,我可以治你大不敬之罪!苏如意眸子里透出冷意,面上却是淡淡一笑。
苏康气结,用手指着她:你,你,你……
苏坤见此,悄悄对儿子摇摇头,让他少说两句。明显,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很多事儿,要徐徐图之。
苏阳是个惯会来事的,他赶紧站起来,拉着苏康让他坐下。
苏康心里有气,不仅不坐,还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的娘子,刘氏见此,赶紧对众长辈施了一礼,匆匆追着他出去。
苏阳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堂哥,还真是率真任性,现在根本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啊?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恭敬地对苏父施了一礼,低眉垂眼地说:二伯,如果有用得着侄儿的地方,尽管说。侄儿愿意助力堂妹一臂之力。
听他如此说,苏如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堂兄,面上看着一副无害的样子,实则心思深沉。他越是这样,苏如意反而越是不敢放松。
苏父也是知道这个侄子的秉性的。虽然他让去铺子里当掌柜,想要好好栽培一下他。但是,有时候,他也摸不准苏阳的心思。
不过,他还是笑着对苏阳点点头:好。
苏瑶自从进门,一直在悄悄打量苏如意。她本以为不管苏如意是不是休夫,反正就是一个失婚女子,应该黯然憔悴才是。
结果苏如意,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
她心里愤愤,使劲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里越发认同周旭说的,要把苏如意纳为妾室。到时候,她要好好磋磨她。她头上戴的那些漂亮首饰,她都要抢过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一种隐秘的快乐。
2.
这些年,大房和三房打什么主意,苏父心里清楚的很。
只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没说过要把财产给他们的话。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就他们那格局,就算给了他们财富,到手肯定很快败光了。
说白了,他宁愿把财产上缴国库或者捐出去,也不会给他这两个兄弟。
今儿,他们一大早找上门,只怕是昨日他们听说女儿休夫,是来打探消息的。好在,他都给他们说清了,以后,祥云商行都交给女儿。
苏父不欲和他们过多纠缠,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不满。苏康是明面上的,其他人心里肯定各有想法。但是他懒得理会。
苏父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下了逐客令:如果大哥和三弟没事的话,我还要带如意去巡视铺子。
苏坤和苏炳对视一眼,站起来,告辞。
只是,走出大门外,苏坤面色凝重地问苏炳:三弟,难道咱们就如此放弃?
苏炳摇摇头,有些无奈:二哥的态度已然明了,咱们还能怎么办?
哼,我是老苏家的老大。就那么把铺子交给如意那丫头,反正我不同意!这事儿没完!说着,他气冲冲地转身上了马车。
苏炳双手背在身后,眸子暗了暗,没说话。
回程的路上,苏炳问儿子苏阳怎么看?
苏阳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父亲,不急。咱们先看看大伯他们如何做,见招拆招吧。
儿子的稳重,让苏炳很是满意。他点点头。
3.
同一时刻,侯府,兰香居。
叶母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短短两天,她老了十来岁。
叶母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对坐在一旁的江芙蓉说:芙蓉,我的身子,你也看到了。咳咳……
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嘴,叶母继续道:如今,府中就交由你执掌中馈吧。
说着,她给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走过去,把手里抱着的账册递给江芙蓉。
江芙蓉低垂着头,迟迟不接。
一旁的叶兰见此,有些急了:芙蓉嫂嫂,你就接着吧。你看,母亲都病成这样了。
江芙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用说,她就明白,侯府的账册上肯定没银子。
这家,谁爱当,谁当去,反正她江芙蓉不愿意!因为她很清楚,此时当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沉吟了片刻,江芙蓉有些为难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叶母说:母亲,你也知道我现在身子重,还有景儿要照顾。恐怕是担不了这么重的担子。我想着,不若让二房来当家。
听她这样说,叶母的神色蓦地变了。她本以为,江芙蓉会乖乖接下着掌家权,谁知道,她直接把二房拉下水。
只是二房那两个不争气的,除了会花钱,还能做什么呢?
想到此,叶母又咳嗽了好几声。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帮她顺着气。
过了好一会,叶母缓过气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知道二房是个什么德行,能掌家吗?只怕是把家交到他们手里,我侯府就真的完了。
说着,她又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叶兰到底是心疼叶母的,她恳切地叫:芙蓉嫂嫂。
江芙蓉根本不想和她对视,她的心里一阵恼怒。这个小姑子,就是个拎不清的主。
见她不理会,叶兰又叫了一声:芙蓉嫂嫂。
江芙蓉掩下面上的情绪,再次抬头,看向叶母:母亲,可是……
叶母也累了,知她不情愿,她挥挥手说:芙蓉,就这么说。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
嬷嬷再次把手里的账册递给江芙蓉,她咬着牙,迟疑了好久,终是接了过来。
4.
刚出兰香居大门,叶兰从后面追上江芙蓉,有些埋怨地说:芙蓉嫂嫂,你为什么不愿意接这掌家之权?现在,那苏氏不在,这府里,你不掌家,谁掌?
江芙蓉本就对她十分不满,她瞪了她一眼,没好气把手里的账册,往她怀里一塞: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本事,你来掌家啊。
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
叶兰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掌个家吗?
傍晚的时候,叶兰把账册送给叶昭,把今日的情况说了说,让他去把账册给江芙蓉。
叶昭抱着一壶酒,就着一盘花生米,正在自斟自饮。听叶兰这么一告状,本就郁结,无处发泄的他,放下酒壶,生气地去找江芙蓉了。
江芙蓉正在吃饭,这两日,府中的下手们也是岌岌可危,做的饭菜,也越发敷衍了。简直,无法下咽。
她心情正烦躁,叶昭恰在这时进门来。江芙蓉没理会他。
叶昭见此,猛地把账册扔在她面前:母亲说让你掌家,你干啥把账册给兰儿?你跟谁置气呢?
一听他提账册,江芙蓉憋了很久的火气,一下子彻底爆发了:你觉得这个家,还需要掌吗?什么状况,难道侯爷不清楚吗?这侯府,还有侯府的样子吗?就是一个破落户!
你说什么?叶昭眸色狠厉,一把抓住江芙蓉的胳膊。
5.
江芙蓉也发了狠,她一把甩开他: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侯府现在除了一个空空的府邸,还有什么?这家,谁爱掌,谁掌去!反正,我不愿意!
说着,江芙蓉伤心地跌坐在地,大哭起来。
她的父亲是个乡医,虽然父亲医术不错,但是收入有限。从小到大,他们一家人过的也不是温饱的生活。
江芙蓉很小就努力跟着父亲学医,为的就是长大要走出去。
后来,边关有了战争,因为伤员众多,官府开始招医女去支援。
江芙蓉觉得机会来了,所以她主动报了名。哪怕父母不舍,觉得那里很危险,但她还是坚持去了。
她就想看看,是不是就此改变命运?
没想到,她会遇到受伤的叶昭,年轻的他,让她一见倾心。为此,江芙蓉在照顾他的时候,格外尽心。果然,叶昭对她也上了心。
随着叶昭的伤势渐好,两人的感情也变得炽热。最后一场大仗,夏国大胜!闻此,江芙蓉赶紧跑出了安乐堂,恰好看到前来寻她的叶昭。
叶昭兴奋地抱着她转了几个圈,问她:芙蓉,战争胜了,我不日就要回都城。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江芙蓉开心地点头。叶昭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然后,他给江芙蓉交代了,他来边关前已经娶妻。不过,他说苏如意是他母亲选择的,不是他喜欢的。他保证会对江芙蓉好。
为此,江芙蓉和他一起来到了都城,只不过他一直没把她带回叶家。说等孩子出生,他母亲肯定不会反对。
为此,江芙蓉心甘情愿地等。
6.
后来,她确实进了侯府,如愿做了平妻,苏氏也走了。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味道。
她也从云里跌落到泥土里。当初的希望有多大,如今的失望就有多大,还不如不曾拥有过。
最关键的是,她江芙蓉,没有苏如意那样强大的财力。她身上也就一千多两银子,还是她之前从叶昭哪里搜刮来的。
她不想,也不愿,拿这些钱去补贴侯府。
所以,这掌家之权,她是真的不稀罕。与她而言,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她是一万个不想接。
可叶昭呢?根本不体谅她。
叶兰呢?根本不理解她的苦衷。
叶昭见到哭泣的江芙蓉,不仅没有安抚她,眼里反而有些嫌弃。
“反正,这掌家之权,你不接,也得接!”说完,他懒得再看江芙蓉一眼,冷冷地走了出去。
江芙蓉哭得更大声了。
叶昭走出院子,风一吹,也有些后悔。他当初是怎么看上江芙蓉的?
那么多的大家闺秀,哪个条件不比她好?他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她?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女子,没见过世面,一到关键时刻,就各种推诿。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他竟然想起了苏如意。想起了那晚坐在灯下看闲书的她,那么闲适,明艳。
叶昭深深地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继续喝酒。
而周莹莹,一直躲在自己的宅子里。
苏如意休夫之后,她很清楚,这侯府是彻底完了。过去,她是真心爱叶昭,想跟他在一起。所以,她会配合苏如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死心的呢?也许,就是从叶昭和叶母让她谋害苏如意那时吧。
从前,周莹莹是奔着爱情,想给自己寻找一个依仗。
没想到,这依仗这么快就倒了。真是可笑啊!
幸好,她一直有服避子汤。当初,她是想着在侯府的地位不稳,打算再观望一下。
如今,她是多么庆幸自己的决定。
只是心中到底是烦闷的,周莹莹推开窗,天上一弯冷月,在这寒冬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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