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的职业是中学老师，之前老婆跟我结婚的时候，她家里人是很认可我的。
尤其是我的小舅子，我还记得婚礼上，他拿着酒杯，紧紧搂住我的肩，跟我亲密异常，逢人就介绍我是他最最最最尊敬的姐夫。
其实那会儿，我俩就见过两次。
可后来他听说，我一不能摆平孩子学位的问题，二不能推荐名师给孩子补课，便开始对我彻底换了一副态度。
“姐姐，不是我说，姐夫这混得也太差了吧？跟学校里搞卫生的有什么区别？”
他没当着我面说，可老婆受不了这气，转头把原话“丢”给了我。
“你看看，你没出息，我也跟着丢脸！”
我这个人确实不喜欢，也不会来人情世故这一套。
我想起老婆最爱我的时候，轻轻点着我的鼻子，娇嗔地说：“我呀，就喜欢你这个呆木头的样子，想来将来你也不敢背着我干坏事。”
如今，帮不了她弟弟，不能替她长脸，她用力指着我的鼻子，狠狠地说：“我真看不惯你这个假清高的样子！别人的老公都可会来事了，家里弄得风生水起，只有你这个顽固！搞得家里人跟着你也讨不着好！”
02
老婆的家庭聚会，我本来不想去，因为我知道，去了也没人欢迎我。
可她还是逼着我去了。
还特地给我搭了一身称头的衣衫，又千万交代：“你多点笑脸，弟弟最近有个项目，一会儿跟他说说，让他带带你。”
在这之前，老婆已经跟我说过几次了。
她弟弟想要搞个校外培训，让我干脆辞了职，去那里做管理。
“无论如何，收入肯定比现在高。你又不会来事，总不能一辈子都吃死工资吧？”
我根本不想跟她弟弟发生任何来往，无奈在老婆的一再要求下，我还是去了。
也按照她说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兴，很合群。
直到小舅子当着全家的面，又一次提出了创业的事。
我不好直接拒绝，便笑笑道：“再说吧。”
小舅子挥挥手：“嗨！如果你不是我姐夫，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别考虑了，赶紧辞职，前期筹备正需要人。”
老婆在桌下踢了踢我，岳父也开口劝道：“是啊，阿忠你现在收入也不高，万一菁菁要生孩子，你们的压力就更大了，不如跟张赢一起，男人嘛就该豁得出去，干大事业。”
被架在这里，我不得不把话挑明了说，但还是尽量语气委婉，态度谦卑。
“我知道的，大家都是为我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在学校工作，也更稳定。”
03
我这话一出，小舅子扫过来一记冷眼。
“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还没开始呢，你就说我这里不稳定？你这是阴阳我会倒台呢？”
“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你姐夫啊就是嘴笨。”
老婆边替我解释，边在桌下猛踩我的脚。
我疼得咬着后槽牙，却又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小舅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然后他从身后掏出一个手包，拉开拉链，明晃晃地显露出一大叠百元大钞。
他随手抽出来一叠，数了数，然后递给岳母。
“妈，这是孝敬您的，您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吃的衣裳啥的，不够再问我要。”
他这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显示他的能力，更是为了“打脸”我的说法。
果然，他这么一来，不少亲戚都开始夸他，迎合他。
“张赢，你可出息了！”
“我们张家的儿子，就是孝顺……”
“张赢，你这混得好了，可要多拉我们一把……”
小舅子听着这些，眉毛都忍不住飞起来了，他斜眼看了看我。
“只要想发财的，我都愿意拉一把，但有些人，可能注定就没有发财命咯！”
04
好不容易聚会散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起身的时候，我的脚指头都痛得发麻了。
老婆快步走在前面，摆明是生气了，不愿意理我。
一直到出了她娘家的小区，我才小心翼翼地递给她一瓶水：“消消气。”
她把瓶子往我怀里一扔，顿时数落起我来。
“我怎么会找上你这种人做老公？”
“你是个男人，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你看看，刚刚我弟弟随手一拿就给了我妈妈3000块，你呢？你给过我们家什么？你能不能学学人家的好？”
结婚的时候，老婆家里要走了28万的彩礼。
她很清楚，为了这笔彩礼，我们家掏空了全部。
结婚后，我的工资卡交给了她，其他额外的收入也是第一时间转给她。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便辩解道：“我的钱都在你手里……”
我还没说完，老婆像是被我激怒一般，大吼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别以为你赚了千八百万！你一个月到手也就5200块！不是5200万！”
我不想跟她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给岳母钱，你给就行……你可以自己做主，家里的钱，都归你管嘛……”
老婆这次没有大吼大叫了，可她却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的声音幽幽地从指缝中传出来：“何若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都不愿意生孩子？”
“不是我不想生，是我跟着你，根本就没条件敢要一个孩子！”
05
没有男人听到这些话会无动于衷。
我的自尊在她和她的家人面前，早就荡然无存，被碾成了粉末。
我撇撇嘴，想假装不在意，想当老婆只是无心之说，甚至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是我不够好，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伤了你的心，我给你补补胃，这总行了吧？”
之前老婆找我吵，都是我主动低头求和。
这次，我以为会像从前一样，她再抱怨几句，也就完事了。
谁知道，她却好像受够了，她跟我说：“何若忠，要不然，我们离婚吧。”
“老婆，不至于吧？”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你没出息，我受够了被娘家人瞧不起，我受够了你父母他们的穷酸刻薄，和你生活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暗无天日，没有未来！”
她短短几句话，却将我整个人最后的防线彻底击溃。
我也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反问道：“你说我没出息，不能替你在娘家长脸，我都认了，可我父母有什么过错？要被你这样说！”
“他们帮不上任何忙就算了，还时不时的三病两痛来问你要钱！像话吗？”
06
张菁她说的是年初的时候，我爸胆结石发作，痛得休克，最后去了医院不得不手术。
因为我结婚的时候他们积蓄全掏空了，手术报销后还要自费1万2，他们一时拿不出，就找我们借了钱周转一下。
这笔钱在六月的时候已经还到了张菁手里，她当时就不高兴了，跟我说：“没见过这种人。”
我不理解。
她却说：“借1万2，半年过去还1万2，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为了不让她和我家里产生嫌隙，问同事借了1000块钱，转给了张菁，说是我爸妈给她单独算的利息。
她这才不再念叨这事。
没想到，父母生病本该是儿女出力的事，在她看来，竟然成了“穷酸刻薄”的典型。
我不由得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我的老婆，她竟令我如此陌生，陌生到害怕！
那一瞬间，张菁在我眼中的光环消失了，她再也不像原来那样的可爱，反而眉眼间写满了可怖。
原来，爱上一个人可以只要一秒，不爱，也只需要这一秒。
07
“好，离婚。”
我说完这几个字，张菁脸色大变：“你真是没一点良心！”
“是你要求离婚的，我同意，我配合。”
“好好好！离就离！我真是对你半点指望都不该有！”
张菁扭头就走，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去追回，也没有挽留她。
我选择了往反方向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打开一看，我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钱，是学校一直拖着没发的奖金。
之前张菁催过我好多次，因为我答应了她，发奖金了给她买一个大牌包包。
她一直盼着这笔奖金，甚至说要去学校里找领导闹，凭什么拖着奖金不发。
如今这笔钱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下来了。
我想了想，飞快做了决定，把钱转了出去。
还没过一分钟，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的声音既疲惫又急切。
“阿忠，怎么回事？我怎么收到信息你给我转了1万块钱？”
“妈，没错，是我转的。”
“儿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把我和张菁的事说了，不过我没说她如何侮辱我父母的，只说我和她性格不合，打算离婚了。
听完之后，我妈带着哭腔对我说：“阿忠，要不你们再好好谈谈？”
我表面只说：“如果可以谈的话，就好好谈谈。”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没得谈了，张菁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而且她在我心里的美好滤镜，已经被打碎了。
08
我没回家，去酒店开了一间房，我想冷静，却根本没法冷静，一直在连续接了电话。
有岳父母的，有小舅子的，还有我和张菁的共同朋友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劝我低头服软，不要跟张菁闹离婚。
岳父母说：“她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只能顺毛捋，你别惹她，她也是望夫成龙，为你好。”
小舅子说：“你要敢跟我姐姐离婚，我就敢让你在这个城里混不下去！不信你试试！”
我们共同的朋友说：“老何，不至于吧？你和张菁走到一起不容易，别辜负了这段缘分啊。”
之后，我接到了张菁的电话。
“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就明早民政局见。”
我的回复简单利落：“那就民政局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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