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你内心怎么能这么龌蹉?我同秀云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你怎么能够觉得我和秀云有一腿呢?”
阮淼淼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一阵不满的抱怨。
打眼一看,面前一个穿着白衬衣配黑布裤子戴着一副眼镜,乍一看文质彬彬的青年正不满地瞪着自己。
青年穿着虽然整齐,但是身上洗得有些泛白的裤子不难看出生活略微清苦。
青年瞧见阮淼淼看了过来,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和秀云真要像你想的那样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和我处对象?
你这样整天疑神疑鬼的,也就我脾气好受得了你,换做别人早就和你吹了!
算了,我刚刚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让你给秀云准备东西,还不都是为了你考虑。
你也不想想,真到了乡下,除了我和秀云,你还能够依靠谁?”
说完之后,也不等阮淼淼回应,青年就一脸失望地离开了。
阮淼淼觉得这人说话茶言茶语的,本能就想揍上一顿。
可刚伸出手,脑袋就扎扎作疼,只能够不甘地看着男人离去。
伸出的手同半张的嘴落到青年眼中自动变成了女人的挽留,离去的步子更快了。
阮淼淼恨恨地看着男人离去,不甘地扶着身旁的树坐在地上。
刚一坐好,铺天盖地的剧情就汹涌而来。
理清剧情之后,她察觉自己这是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名叫《重生七零,娇娇青梅好诱人》的小说里。
小说中,女主同男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无奈上辈子碍于阮家势力,两个相爱的人还没吐露情意就各自婚配。
只可惜,女主赵秀云所嫁非人,嫁给了一个家暴妈宝男,事事听婆婆的不说,还动不动就对女主动手,女主哪怕再委曲求全,也过得凄凄惨惨。
多年后,熬死了男人和婆婆的女主被儿子接到省城带孙子,偶遇了头发花白的男主沈清明。
那时的沈清明虽然已经位高权重,但遇到昔日旧人,还是吐槽起了生活中的不顺,抱怨阮家同阮淼淼强势,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活在阮淼淼的阴影下,并隐晦提及了当年对赵秀云的感情……
就这样,两个一把年纪的老东西偷偷摸摸谈起了恋爱,甚至,还想像小年轻一样寻激情,在床上的时候用了点药,一不小心,双双马上风死了过去。
没想到,一睁眼,赵秀云重生了,回到了两人准备下乡的时候。
这一次,阮淼淼不想错过沈清明这个挚爱,同男主表明了心迹,同时还表示,为了不被阮家和阮淼淼打压报复,她愿意隐瞒两人的感情。
男主得知自己喜欢的青梅心里也有自己,还愿意为了自己委曲求全,那叫一个感动,心里更是怨恨阮淼淼。
在两人的有心欺骗算计下,一起下乡的阮淼淼同大队上的二赖子搞在了一起,后来更是死在了下乡的村子里。
作为阮淼淼的对象,沈清明靠着未亡人这个身份,在阮家面前装深情,表面上守了五年的寡,打动了阮家人之后,靠着阮家的帮扶,走到了比上辈子更高的位置。
此时,沈清明联合阮家政敌搞垮了阮家之后,高调迎娶真爱青梅。
婚礼上,赵秀云穿着象征纯洁美好的西式洁白婚纱,他们四岁的龙凤胎儿女当花童,一家子人幸福快乐地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
夜深人静时,他们不仅没有对阮家同阮淼淼有丝毫的愧疚之心,相反,还觉得是阮淼淼和阮家阻碍了他们的幸福。
如果不是阮淼淼和阮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阮淼淼接收完剧情之后自己整理出来的。
原小说是一本宠妻爽文,全文都是各种美化男女主之间的感情,至于阮淼淼穿越成的原身,不过就是一条追在沈清明身后的舔狗,用阮家的势力逼着一对真爱分开的恶毒女配!
整理完剧情,阮淼淼直呼三观被毁:这样的两人也能当男女主?
说白了,不就是白眼狼小白脸同无耻小三的故事?
既然赵秀云觉得沈清明同自己在一起是碍于阮家的势力,那自己以后都不当舔狗,不给男主送钱送票送人脉,看看赵秀云还会喜欢这样一贫如洗两兜空空的沈清明不!
自己穿越的这个时间点,正巧是三人马上下乡,沈清明来隐晦提及赵秀云身子弱,让阮淼淼多准备一些补身子的。
原身吃醋,说了几句赵秀云的不是,沈清明生气,说出了刚才那番话。
剧情中,原中听了那番话又瞧见沈清明真的生气了之后,长期被两人洗脑的她心中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说错了什么?
不仅给沈清明道歉了,还真心实意地把赵秀云当个妹妹来看待,准备了很多物资,让三人下乡之后,哪怕不怎么下地挣工分,也都过得很滋润,根本就没吃到一点苦头。
可是,她把别人当妹妹,别人却把她当冤大头。
现在,换阮淼淼过来,这个冤大头她不当了。
不仅不当冤大头,原身曾经给沈清明和阮淼淼的,她也要讨回来。
穿越第一步,搬空渣男家……
“清明哥,你怎么来了?你不陪着淼淼,她会不会又同你生气?”
赵家院子里,赵秀云正在木盆里浆洗着准备带去乡下的衣服,就看到沈清明走了进来。
瞧见沈清明的那一瞬,赵秀云的心砰砰直跳:就在昨晚上,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了两人的前世。
或者说,她重生了。想到了重生前激情的两人,赵秀云见到此刻年轻俊朗的心上人,不免心神荡漾。
沈清明听到赵秀云轻柔的嗓音,被阮淼淼弄得有些暴躁的心情舒缓了一些,不满地抱怨着:
“别提她了,整天疑神疑鬼的,非觉得咱俩有什么,咱俩能有什么嘛!”
沈清明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赵秀云,装作满不在意地说道:“咱俩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她阮淼淼净胡思乱想,污名化咱们纯洁的革命友谊!”
听到这话,赵秀云抬眸看了眼门外,瞧见没人,立马期期艾艾地凝望着沈清明:
“清明哥,如果我说,我问心有愧呢?”
听到这话,沈清明脑袋嗡嗡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追着赵秀云问道:“秀云,你,你刚刚说什么?”赵秀云看到沈清明激动的模样,心中更是确定男人的情意。
慌忙走到院门口,把院门关上,拉着沈清明走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泪眼汪汪地看着男人道:
“清明哥,我对你有情,对你有意,从小,我就喜欢你,还在心里暗暗地期盼着长大了能够当你的新娘。
可是,没想到……”
赵秀云语气凄凄惋惋,可把沈清明心疼得不行。
他一把抓住赵秀云的手,语气急切地说着:“秀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有我,如果,如果我早点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就不会被阮淼淼逼迫在一起,就能够和你在一起……”
“清明哥……”
男人语气中的无奈让赵秀云心疼得不行,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沈清明的嘴唇上,摇了摇头,哭啼啼地哽咽道:“清明哥,事已至此,我们得罪不起阮淼淼和阮家。
但是,清明哥,我愿意等你,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能够将阮淼淼和阮家踩在脚下,再也不用担心阮家的打压报复,我们到时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秀云……”
听到赵秀云的话,沈清明感动得不行:这才是心里有自己的女人,会为了自己的未来委曲求全,不像那阮淼淼,任性妄为!
心中一感动,沈清明就给出了承诺:“秀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阮淼淼多带点东西,绝对不会让你在乡下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到时候去了乡下,我一定好好护着你!”
赵秀云一听这话,立马装出为难的模样,拒绝道:“清明哥,你这样做,阮淼淼会不会给你气受?”
“哼!”
赵秀云不说还好,一说,沈清明心中更是不满了:“她有什么资格生气?这不都是她欠我们的?如果不是她阮淼淼横插一杠子,不是他们阮家仗势逼人,我们至于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瞧着沈清明这态度,赵秀云心里很满意,脸上却还是矫情地说着:“清明哥,我相信你早晚会比阮家厉害,我们一定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感受到女人眼神中坚定炙热的信任,沈清明浑身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阮淼淼和阮家踩在脚下的样子……阮淼淼不知道男女主已经勾搭在一起,接收了剧情后,心中暗自后悔刚才没忍着不适揍上一顿渣男主。
不过,瞧着刚才沈清明那急切的模样,肯定是又去哄他的小白莲了。
说不定,两个人还会商量着让自己这个冤大头再多带些什么。
趁着沈家人都在上工,阮淼淼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报复男主的好时机。
她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穿越前的空间也跟着一起穿越了过来。
虽然空间里那些在末世里囤积的物资没跟着穿越过来,但是,只要空间在,她就相当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最大的底牌。
再说了,在末世里,她阮淼淼能够靠着自己混到基地的高层,没道理,靠着她那身本事,在这个时代还过不好。
瞧着四周无人,她试了一下,空间能力还在。
她拎着脚旁的竹篮子,看到里面是原身想着马上就要下乡,给未来婆婆沈清明老妈准备的衣服,甚至,还奢侈地放了一盒托人从港澳带回来的永芳高级美容霜。瞬间,她就有了主意。
她先去了趟百货大楼,买了铅笔小刀和一块枕巾。
找了个公共厕所,换上了给沈清明老妈买的衣服,还学着乡下人的打扮,用枕巾包着头,更是用永芳美容霜混上铅笔芯粉墨,把白嫩的小脸涂得深了一个色号,连露在袖子外面的双手都没放过,又用铅笔把眉毛化的凶狠,打扮得估计亲爹都不认识的模样,才朝着沈家走去。
沈家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员工,只不过,都是普通员工,分到的家属房只有四十多个平方,一家六口挤在里面。
阮淼淼到了门口,敲了几下门,确认屋中没人之后,她拿出铁丝,对着锁捣鼓了几下,便闪身进了屋中。
到了屋中,阮淼淼看到不少眼熟的东西,全都是原身为了哄沈清明高兴,在沈清明的暗示下给沈家添置的东西。
原身出身军人世家,又是家中三代唯一的闺女,那叫一个受宠,手里的钱票和好东西就没少过。
她真心实意地喜欢沈清明这个“清风霁月”的男人,听到他偶尔提及家中生活困顿,便发自内心地想要关心沈家人。
虽然每次都是她强逼着沈清明收下那些东西,但是,看到沈清明舒展的眉眼,她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可惜了,她把沈清明当结婚的对象,把沈家人当自己人。
但是,沈清明和沈家都只当阮淼淼是冤大头。
甚至,小说中,沈清明还觉得原身给他那些礼物,是因为觉得他这个男朋友丢人拿不出手,是在嫌弃他!
阮淼淼真想说:自尊心这么敏感,还来当什么小白脸?
时间紧,任务重,阮淼淼也不是个挑剔的人,她就一个原则“贼走不空”,确保自己离开之后,沈家屋子里什么也不剩。
睡觉的床,收进空间。
装衣服的柜子,收进空间。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收进空间。
蔬菜水果,粮食油肉,统统收进空间。
收到后面,沈家里面空空荡荡,阮淼淼觉得还没过瘾,更是直接将屋子里的门都给下了下来,收进空间。
虽然她瞧不上这两道烂门,但是,到了乡下,好歹还能劈来当柴烧不是?
要不是地面是水泥地面,阮淼淼都想把地面一起撬走了。
男主一直觉得原身给他东西是侮辱他,现在,换阮淼淼来了,绝对瞧得起男主,把他家搬得空空的,让他真正“清风”。
出了沈家,阮淼淼找了个地方,把脸上的美容霜洗去,露出白嫩的小脸,换回了原身的布拉吉连衣裙,朝着赵家小院赶了过去。
既然是真爱,既然是男女主,没道理厚此薄彼,搬空了沈家,却不动赵家不是?“哟,你刚才走那么急我还认为是你家失大火了赶着回去救火呢,没想到,是来帮你小青梅洗衣服啊!”
阮淼淼到赵家的时候,正巧看到诉完衷肠后的男女主含情脉脉地一起洗衣服。
瞬间,她就毫不客气地阴阳了过去:“沈清明,和我处对象半年了,你连个手绢都没帮我洗过,现在,反倒帮着她洗衣服,要说你们没一腿,我是不信的。”
正拧着衣服的沈清明听到这话,立马就不悦地瞪了过来:“阮淼淼,你一天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你的衣服都不用你自己洗,哪轮得到我给你洗?你就别在这里吃些飞醋了行不?”
说完之后,看到阮淼淼之前拎着的竹篮不见了,脸色更是不好:他知道那里面是给自己老妈准备的衣服,还想着晚上拿回去讨好老妈的,没想到,这女人追上来都没把衣服带过来。
本来想开局就和渣男说分手的阮淼淼听到沈清明这话,立马改了主意,忙道:
“沈清明,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早就想帮我洗衣服干活了。
你放心,咱们一起下乡,没人帮我洗衣服,到时候我的衣服鞋子都给你洗,我的工分也让你去挣!”
听到这话,沈清明脸色更黑了,拳头紧握,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赵秀云见状,心中一喜,赶忙拉了一下沈清明,有些委屈怨怼地冲着阮淼淼说道:
“淼淼,你真的误会我和清明哥了,我和清明哥认识比你早,如果真有一腿,肯定就没你什么事了不是?
你这样整天疑神疑鬼各种猜疑清明哥,很伤清明哥的心。
男人是女人的天,咱们女人啊,要学会给男人面子,特别是在外面,一定得给男人面子,幸好这里没有别人,不然,外人要是听到了你那样对清明哥说话,清明哥的面子就都丢光了……”
阮淼淼翻了个白眼,对着赵秀云问道:“我记得你是念过书的啊?主席都说了,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你怎么说男人是女人的天?
怎么,建国的时候没通知你家,你还活在清代?”
赵秀云重生前已经七老八十,被男人和婆婆搓磨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把男人当作天的思想。
现在,哪怕重生到十八岁的身上,也还是避免不了有这种思想。
她本来是打算通过这些话,让沈清明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温柔体贴和阮淼淼的刁蛮任性。
哪知道,阮淼淼不仅丝毫不在意,甚至,还肆意风发地反驳了自己。
看着站在面前,穿着小雏菊印花布拉吉连衣裙,高腰大裙摆,将女人曼妙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脚上还踩着一双红色小皮鞋,整个人明媚张扬,站在赵家灰败破旧的小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种明媚张扬的青春活力,让赵秀云内心生出丝丝自卑。
沈清明不知道赵秀云内心转变,只当对方是被阮淼淼吓着了,立马将人护在身后,指责道:“阮淼淼,同样都是女人,你怎么这么嚣张跋扈咄咄逼人,怎么就不能像秀云一样温柔一点?”
看到渣男护着小三,阮淼淼直接上前,一耳光甩在了沈清明的脸上:
“你是老娘的对象,不护着老娘,反倒护着别的女人,真要这么喜欢她的温柔,那你和老娘分手了,和她在一起啊?”要不是为了到乡下后借着男朋友的身份多奴役几天沈清明,收回一点原身的付出,她现在就想和渣男提分手。
两人都被阮淼淼的这一耳光吓懵了,半晌之后,沈清明才双眸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阮淼淼问道:
“你,你打我?”
阮淼淼冷哼一声,讥讽一笑:“打你怎么了?你想分手?”
瞧着阮淼淼这个态度,两人心中皆是一惊:阮淼淼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然,一直像条狗一样追在沈清明身后捧着讨好着沈清明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泼辣?
动手打人了不说,甚至,还提出了分手!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皆是心中一动。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都不约而同地隐了下去:他们还要靠着阮淼淼在乡下过好日子,还要靠着阮家发达,怎么能够分手呢?
所以,哪怕被打了,沈清明也没答应分手,反倒一副觉得阮淼淼无理取闹的样子,无奈地说着:
“淼淼,我知道,你家里把你宠坏了,你脾气大,我是你对象,我忍着你没事,但是,你可不能这样对外人。
特别是,到了乡下,没人帮你撑腰,你可不能这样了。”
看到挨了耳光还不想分手,甚至,还强行挽尊的男主,阮淼淼有些失望:这就是小说里青梅竹马间纯粹真挚的爱情?
小说里,不都是说因为原身的阻拦这对真爱才不得不搞地下情的吗?
现在,阮淼淼这个恶毒女配都主动提分手了,这对真爱怎么还不接招了?
沈清明要是就这样答应分手,阮淼淼还高看他两眼。
现在,只觉得晦气得紧,只想着赶紧办完事回去。
“借你家茅房用下!”
阮淼淼看都不想看沈清明,扭身直接去了赵家搭在院子后面的茅房。
看到人离去,赵秀云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清明哥,你之前说了什么,怎么惹得阮淼淼脾性这么大?”
沈清明摸了摸脸上被扇的地方,怨毒地回了句:“大小姐嘛,脾气大是正常的。”
听到沈清明的话,赵秀云回想起了之前:确实,阮淼淼一直都是个大小姐脾气的人,只是和沈清明处对象之后收敛了一点。想来,是看到沈清明护着自己,她心里吃醋装不下去了。
想到阮淼淼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生气动怒,赵秀云心中竟隐隐有种赢了的快感:你是司令家的闺女又怎样,有阮家撑腰又怎样?你喜欢的男人还不是喜欢我,还不是护着我!
带着这种隐晦的爽感,赵秀云一脸心疼地摸了摸沈清明被扇耳光的脸颊:“清明哥,真是委屈你了……”
感受到女人的心疼,沈清明觉得自己刚刚的隐忍都值了,他冲着赵秀云低声道:“为了我们的未来,没事!”
眼神交汇中,是对彼此的绵绵情意和心疼。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阮淼淼主动说分手的事情,默契地清楚,离了阮淼淼,自己二人在乡下讨不到什么好!赵家地盘小,祖孙三代都挤在这个院子里,院子在的位置比较偏,离公共厕所比较远,所以便在院子的后面搭了一个茅房,说是茅房,不过就是架了两块木板的粪坑,平时积攒起来的粪便还可以拿出去卖。
毕竟,这个年代,粪便也可都是好东西,能够卖到公社粪管站去。
尿票
粪票
到了茅房门口,远远地就闻到一股子臭味,还有苍蝇嗡嗡地飞出来。
阮淼淼扭头,确认院中的二人看不见自己之后,身形灵活,直接到了赵家父母的房间后门,没有钥匙,直接将房门收进空间中,快速将屋中的床和柜子之类的全都收进空间里,主打一个空空如也。
收完了赵秀云父母的房间,阮淼淼没放过赵家老两口还有赵家其余两房的房间,快速将其余三间屋子一扫而空之后,才一脸淡然地回到了院子里。
这时候,男女主刚互相安慰完,神色又恢复正常了。
瞧见阮淼淼,赵秀云还温柔地招呼着:“淼淼,你快坐着,天气热,我去给你倒杯凉水,这水可是今儿早上我拎着保温瓶去水井里打来的,清甜解渴……”
面对女主热情的招待,阮淼淼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回家去吹风扇吃冰棒吧!”
显摆!
赤裸裸的显摆!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男女主都破防了:知道你家条件好,有风扇,有冰棒!
看着男女主快要绷不住,阮淼淼丢出了一句更让两人绷不住的话:
“哦,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后天下乡,你们的火车票都弄到了吗?”
听到这话,沈清明不解地追问:“淼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海城到钱城火车要两天两夜,你不是说了你去弄三张卧铺票的吗?”
赵秀云也帮忙说道:“就是啊,淼淼,你就算是气我和清明哥关系好,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来赌气啊,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清明哥在座位上硬坐两天两夜?”
两人目光炯炯,似乎都笃定阮淼淼不会舍得。
但是,阮淼淼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语气幽幽地说着:“坐火车都嫌累,到时候去了乡下挣工分不是得累死?
还要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去支持祖国的建设,也不嫌害臊!”
讥讽地冲着两人白了一眼,已经搬掉了赵家大部分家财的阮淼淼懒得同这二人谈论,扭身直接离开了。
“她,她这就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瞧着阮淼淼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赵秀云和沈清明面面相觑:
赵家人口多,赵秀云又不受重视,自然是下乡的不二人选。
怀着隐秘的心思,知道赵秀云下乡之后,在家中同样也不被重视,还不想被人骂吃软饭靠着阮家的沈清明主动去申请了下乡。
甚至,还煽动原身跟着一起下乡。
毕竟,他心中清楚,只要有原身这个师长家的闺女在,哪怕是下乡了,他也能够过得滋润。
说不定,会比在家里的日子还滋润。
而且,换了个地方,没人知道自己的底细,说不定,还能够装装权贵人家的公子哥。
反正有原身兜底,沈清明直接喊出了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去支持祖国的建设,还没下乡,就赢得了一片赞誉。
可是,现在,阮淼淼怎么会说出这话?
“清明哥,咱们要不要多准备一点下乡的东西?”
不知为何,看到阮淼淼刚才的态度,赵秀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试探地提醒了一句。
但是,被原身捧久了的沈清明早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不以为然地回了句:“不用,我就不信她阮淼淼能够狠得下心,真能够看着我吃苦!”
阮淼淼如果知道沈清明心中所想,肯定乐呵呵地回:不但能够狠心看你吃苦,还能够亲手给你苦吃!
回阮家的路上,阮淼淼思考了一下:
虽然原身家庭优渥,留在海城能够躺平摆烂像条米虫一样过日子。
但是,她不是原身,哪怕模仿得再像,以阮家那种疼爱闺女的人家,肯定早晚能够察觉到不对劲。
靠着军人的敏锐性,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当作间谍,到时候,把自己抓起来才得不偿失!
为了掩饰自己,这下乡是必须的了。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满目疮痍灾后重建的末世穿越到一个和平的年代,还好运地穿成了师长家的闺女,偏偏被男主那个死渣男忽悠着要到什么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
怎么,那里青山绿水,是个埋葬他的风水宝地?
带着一肚子的火气,阮淼淼拿着原身的钱票,走进了百货大楼,保温瓶搪瓷缸搪瓷盆月事带卫生纸麦乳精肥皂……
月经带票
肥皂票
各种东西买了一大堆,直到把身上的钱和票都花干净,才走出百货大楼。
西南湿冷,到了冬天,屋子里能够比外面还冷,惜命的阮淼淼给自己买了一堆保暖的东西。
买得太多,有些拿不下,阮淼淼直接用新卖的床单包起来,甩在肩上,扛着回家。
刚到军区门口,值班的警卫看到一贯时髦的师长闺女像个乡下婆子一样扛着东西像螃蟹一样走来,赶忙上前帮忙:
“哎哟,阮同志,你让我来帮你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搬得动这些东西。”
有人帮忙,阮淼淼也不是喜欢吃苦的人,把包袱丢给对方,装模作样地喘了口气,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说道:
“我这不是马上要去西南下乡,支援祖国建设嘛。
到那里,是吃苦,是奉献,可不是享乐。
听说下乡的知青每天都要下地干活挣工分,我这不是先适应适应,免得到时候去了乡下拖人家大队的后退,可不就丢了咱们军区的脸?”
扛着包袱,弯着腰跟着走在后面的警卫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师长家闺女的政治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前些日子,不是说师长家闺女是为了追一个男人才哭着闹着要一起下乡的吗?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去奉献,去建设了?不管他心中作何想,反正,阮淼淼提到建设奉献时一脸期翼的模样,让他对眼前的女孩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到了师长家洋楼门口,还了包袱,警卫员还立正对着阮淼淼敬了个礼。
一脸懵的阮淼淼回了礼之后,交待道:
“警卫大哥,我之前不懂事,处了个对象,今天才知道我那个对象心里早就有人了,是为了我爷爷伯伯爸爸他们才和我处对象的。
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他肯定不甘心失去我这种人傻钱多还好骗的对象,肯定会追来军区闹,从今天起,不管谁来军区找我,一律不准进来,也不用来给我说!”
“什么?敢骗咱们军区的姑娘?”
一听这话,警卫的火气就噌噌地往上直冒:还把主意都打到了师长家闺女身上,这胆子,要说不是间谍,他都不信。
拍着胸脯给阮淼淼保证了之后,警卫就回去通知轮班的兄弟,确保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军区大门……
阮淼淼倒是不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会让沈清明追过来,但是,沈家被搬空,沈家人求助无门,肯定会逼着沈清明来军区求助。谁让原身有一个师长爹呢?临近门前,阮淼淼想了想,觉得该装出一副被沈清明伤到的模样,断绝沈清明和沈家想从阮家捞好处的可能。
刚一进门,阮淼淼就听到阮家父母在争执着些什么。
阮母有些焦急担忧地同丈夫抱怨着:
“你说说,沈家那小子哪里好,值得咱们闺女这样巴心巴意地上赶着?
之前只是养着那小子我就不说了,就当是给咱们闺女养个小白脸逗她乐呵了。
可现在倒好,你瞧瞧这堆东西,这衣服,这鞋子,摆明了就不是咱们闺女的尺码,十有八九是给小白脸的女同学准备的。
真当咱们闺女是冤大头,养了小白脸,还要帮着养小白脸的朋友……”
陈娟絮絮叨叨地抱怨着,阮父阮民强一开始没往心里去,觉得不过就是妻子又看不惯闺女养小白脸了。
他堂堂一个师长,闺女养个小白脸怎么了?
又不是养不起!
他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闺女享福开心?
可是,听到后面的话之后,脑袋立马从报纸里露了出来,看向陈娟指着的东西,面色阴沉愠怒,正要发作时,看到抹着汗站在门口看向自己二人的闺女。
心中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紧张地上前问道:“囡囡,怎么了?”
一旁的陈娟也看到闺女精神不佳,眼眶甚至有些泛红,联想到闺女是出去找沈清明的,立马追问道:“囡囡,是不是沈清明那狗东西欺负你了!”
此话一出,阮民强立马瞪了一眼陈娟,随即紧张地看向了阮淼淼:这沈清明可是闺女心尖尖上的人,平时他们说上两句,闺女就护得不行。
没看到现在闺女明显心情不好,妻子再这样一说,闺女还不得闹翻天?
陈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囡囡,妈妈说错了,沈清明其实还可以……”
“妈妈……”
阮淼淼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哭诉着:“妈妈,沈清明不是个东西,他和我处对象就是图咱们阮家的势力,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他的青梅竹马赵秀云。
还说靠着咱们阮家出人头地了就和我分开,和赵秀云在一起……”
捧在手心上长大的闺女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把阮民强给心疼坏了,他拔出腰上的枪,就怒吼着往外走:“狗东西,敢欺负老子闺女,老子毙了他!”
感受到阮民强是真的想杀人,阮淼淼急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阮民强还当闺女是放不下沈清明这个狗东西,双眸愤怒得充血,似一只发怒的猛兽。
可是,对着疼爱的闺女,他却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阮淼淼哭啼啼地哽咽道:“爸爸,你的手是杀敌人的,他沈清明不配!
现在正是风口上,你如果冲动去毙了沈清明,肯定会被人盯上,到时候,你出什么事了,让我和妈怎么活?”
陈娟听到闺女的话,心中一阵后怕,赶忙也劝道:“收起你的痞气,要收拾一个沈清明,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听到陈娟的话,阮淼淼很满意:小说里,男女主不是一直担心两人的感情暴露之后会被阮家打压吗?
那,现在,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就坐实了这条,从今日起,让沈家和赵家好好迎接阮家的打压吧……
阮淼淼哭哭啼啼数落了一会儿沈清明和赵秀云之后,阮家父母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拉着阮淼淼:
“囡囡,沈清明那狗东西对不起你,咱们不去下乡了,好好待在家里陪爸爸妈妈好不好?”
“对,囡囡,下乡日子不好过,你去的还是西南,日子更是难熬,爸爸去知青办打声招呼,把你名字划了。”
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阮淼淼感受到了两人拳拳的爱女之心。
心中一酸:真挚的父母情真的好温暖。
在末世里很久没感受到人情温暖的阮淼淼贪婪地想要沉浸下去,但,为了不被二人察觉到自己并非原身,她还是决定离开。
现在的分离,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相聚。
所以,她只能够忍痛拒绝道:
“爸爸,妈妈,咱们口中的苦可是西南那边的人世世代代都在吃的苦。
我之前吵着闹着要下乡,真的不单是为了沈清明,还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到西南去,到基层去,到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用我的青春和汗水,建设我美好的祖国。
爸爸,这可是你和伯伯爷爷他们用鲜血和汗水,是无数个军人用性命换来的国家,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为我们的国家贡献我的汗水和力量!”
短短一席话,让阮民强大为震惊,更是让他内心澎湃,之前,子弹打在腿上都没眼红的男人,此刻鼻子有些发酸:虎父无犬子,不愧是他阮民强的闺女,就是志向远大。
陈娟一瞧丈夫这架势,就知道是被说心动了,立马反驳道:
“不行,囡囡,你想要建设,想要做贡献,可以留在海城,爸爸妈妈给你找份工作,没道理去西南吃苦。
你爷爷和爸爸这么拼命,吃这么多苦,就是为了让你不再吃苦的。”
一想到自己的心肝去下乡,陈娟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刀绞一样难受。
陈娟这话虽然同这年代的主流思想不一致,但是,阮淼淼知道,这都是拳拳爱女之心。
她扑到陈娟的怀里,有些狡黠地撒着娇:“妈,其实,我还想看沈清明和赵秀云没有我的帮助,能在乡下混成什么样子。
有你和爸给的物资,有你们撑腰,我就算是下乡了,也不会饿着冻着的。
实在不行,我熬不下去了,就写信发电报给你们,让你们把我弄回来。
现在,下乡的名单已经交上去了,你再让爸爸去找关系划掉我的名字,影响多不好?我知道,这对爸爸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但是,我觉得,爸爸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军功地位不应该花在这些地方……”
看着闺女巴巴说个不停的小嘴,陈娟张了几次嘴,都没插进去话。
一旁的阮民强拍了拍妻子的手,无言地劝解着:咱闺女下定决心想做的事,你能劝得动?
最终,夫妻二人都只能无奈妥协。
但是,提出了一点,要亲自送阮淼淼去钱城。
阮淼淼想了想,直接答应了下来,她可不想在火车上被沈清明和赵秀云找上,晦气得紧。
沈清明帮着赵秀云把下乡的衣服被子都洗完后,才慢慢回家。
打着补丁的粗布床单沾了水,又湿又重,沈清明拧完后,虎口隐隐有些发酸,心里暗暗感慨道:秀云就是太自立自强了,都说了阮淼淼肯定会把自己二人在乡下的东西准备齐全,秀云还是不想占阮淼淼的便宜,想要自己带东西。
这是占便宜吗?
这明明就是阮淼淼占了秀云位置,给的补偿!“哎哟,沈家老二,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家出大事了!”
刚一走进纺织厂的家属院,就有好心的邻居上前说道。
听到这话,沈清明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你死哪里去了?没事干怎么不在家看家,现在家里被偷了,你满意了?”
刚挤过人群,走到自家门口,就被老妈劈头盖脸一顿骂:“倒霉催的,二十岁的大小伙了连个家都看不好,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老娘当初就不应该生你出来!”
“孩他妈……”
沈父看到二儿子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明显生气了的样子,忙扯了一下自己妻子,冲着沈清明道:
“别理你妈,家里被人偷空了,她心里不好受,不是针对你!”
已经十九岁,马上就二十岁,还被老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沈清明直觉面子挂不住,得了老爸这句话,心中的怒火才没爆发出来。
只不过,心里忍不住吐槽着:自己要才华有才华,要长相有长相,就是输在了出身上,有两个市侩上不了台面的父母。
不过就是丢个鸡蛋或者少根葱,到自己老娘嘴里就变成了家都被偷空了。
带着几丝隐晦的不满嫌弃,沈清明又走了几步,朝着屋子里看去。
这一看,不禁双目圆瞪。有些怀疑地揉了揉眼,仔细看了几遍,这才确认了自己真的没看错,自己家真的被搬空了。
字面意思上的搬空,连屋子里的门都被偷走了!
一瞬间,沈清明不由得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幸好自己马上就要下乡了,不然,就家里这情况,不得全家去要饭?
沈父瞧见儿子震惊的模样,立马上前开口道:“老二,你去军区找找你对象,让她家里帮帮忙,刚才公安来登记了一下,也没查出什么来。
你对象她爸毕竟是师长,肯定有法子的。”
沈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毕竟,有个师长亲家,这说出去面上多有光?
平时,沈父就没少在家属楼里显摆。
现在,这样说,不单是想让阮民强帮着调查真相,更是想着:如果真的查不出来,就依着阮家那丫头对自家老二的在意,能瞧着老二睡地板?还不得给自家补上?
说不定,还能够帮着自家布置得比之前还舒适。
反正,不管怎么说,去军区走一遭对自家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
“爸……”听到沈父的话,沈清明有些不满:他平时虽然经常给阮淼淼洗脑,洗脑阮淼淼除了家庭还可以,长得不怎么样个人又没什么能力,处处打击着阮淼淼的自尊心,然后,再深情款款地说自己不嫌弃一无是处的阮淼淼。
最后,端着一副清高的模样,等着阮淼淼双手捧着那些好东西来讨好自己。
除了这次下乡提了几次让阮淼淼多给秀云准备点东西,他还从未主动向阮淼淼要过东西。
现在,自己父亲要让自己主动去求阮淼淼,甚至,是直接到军区去求,沈清明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不允许:
他真要去军区求着阮家帮忙了,以后,在军区那些人的眼里,自己不就成了靠着阮家的软饭男?
就算自己真的有天发达了,别人还不得认为自己是靠着阮家的?
沈父不知道老二心中那些可怜的自尊心,看出沈清明不愿意,立马拉着人往楼下走,边走,嘴里边说:
“家里的钱和票全都被偷走了,粮食被偷走了,给你下乡准备的东西也都偷走了,就连知青办给你的知青补助也都被偷走了,不去找你对象家帮忙,难道你两手空空去下乡?”沈父瞧着二儿子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心中冷笑:这个二儿子心里可真是一点都没这个家。
在全家饿肚子活不下去和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之间,竟然选择了他的自尊心。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
沈父眼中闪过狡黠阴险,脸上却露出些微惊诧,对着沈清明道:“老二,难不成,你想两手空空去乡下,到时候让你对象养着你?
那,那不就成了小白脸?”
沈清明隐秘的小心思被说中,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顿时面颊燥红,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和阮同志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去求她帮忙可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纯粹。”
话是这样说,但沈清明慌得不行:他爹怎么会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沈父瞧着儿子被诈出来,心中冷笑:臭小子,平时喜欢装,老子能从你手里拿到好处,老子捧着你。
现在,还想给老子装。
你这招,都是老子用剩的。
既然儿子这么喜欢名声,那不如用名声捆绑他:“老二,都怪爸没本事,爸让你去求你对象家帮忙,也是想把东西找回来,给你带着去乡下,免得你担上一个吃软饭的名声……”
说着说着,沈父还红了眼,好像真的很疼这个儿子一样!
这话一出,沈清明不去军区都不行。
只能够硬着头皮同沈父一起朝着军区走去,一路上,都在心中想着怎样措辞,才能够让自己既端着架子,又能够得到阮家的帮助。
哪知道,到了军区门口,还没靠近,就被警卫给拦了下来。
“对象?什么对象?我们师长家的闺女还是个孩子,一心只想着建设祖国,哪里有对象?”
警卫眼神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沈家父子二人,更是一点都不避讳地讨论着:
“一副穷酸样,心眼子都长在脸上了,哪里配得上师长家的闺女?”
“真是的,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幻想咱们师长的闺女是他对象了!”
“还对象?就他这样,给师长的闺女提鞋都不配!”
沈清明本以为自己说出阮淼淼的名字来之后,就会被警卫热情地迎进军区。
哪知道,竟遭了这样一番无情的讽刺。
拳头紧握,他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等自己爬到高处,这些瞧不起他的人,统统都别想好过!
因为生气,沈清明说话的语气都强硬了起来:
“把阮淼淼给我叫出来,不然,到时候后悔的可是你们!”
听到沈清明隐含威胁的话语,警卫乐了:“后悔?我们有什么后悔的?
我倒是劝你们没事就快走,晚了要是下雨,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才叫后悔!”
瞧着自己的威胁丝毫没用,沈清明更怒了,直接扯着嗓子冲着军区里喊道:
“阮淼淼,阮淼淼,我是沈清明……”
警卫想到阮淼淼的交待,立马拔枪,两人上前将沈清明扑倒在地:“军事重地,岂容你喧哗。再闹,老子就当你是间谍给毙了!”
脑袋被军靴踩在地上,疼痛让沈清明清醒了几分,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阮淼淼之间的地位悬殊。
他忍着屈辱,赔着不是,远离了军区大门。
只不过,离开前,他将刚才的三人牢牢记在心中,暗自想着:等见到了阮淼淼,一定要好好告这三人的状,到时候,借阮淼淼的手报仇!
“老二,阮同志不是很在意你吗?怎么咱们连军区都进不去?”
刚才沈清明被两个警卫扑到地上的时候,沈父赶忙躲开。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本来,他跟着儿子来,是想明天去厂里吹嘘自己进了军区,还被师长接待了呢!
沈清明听到沈父的话,不以为然地回了句:“如果随便一个人来说是阮家的亲戚朋友,警卫都放进去,那军区里住着的领导们早就都被暗杀完了!”
沈父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个礼。
只是,现在,求不到未来亲家的头上,家里空荡荡的,可咋办?
父子二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属楼,还没进楼,就看到顶着两个巴掌印哭着跑过来的赵秀云。
“秀云,怎么了?谁打的你?”
沈清明从小学第一眼见到赵秀云就喜欢这个温柔秀气的女人,今天下午,女人刚给自己表明心迹,还愿意为了自己委曲求全当地下情人,他真感动得不行,瞧见女人被打,顿时心疼得不行。
倒是一旁得沈父,瞟了一眼赵秀云之后,心中冷笑:没想到老二眼光像自已一样,不怎么好嘛,真正喜欢的都是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女人。
懒得理会两个年轻人,沈父瞪了一眼赵秀云,便上楼去了:他年纪大了,熬不住,还得找地方睡觉呢!
赵秀云自然是感受到了沈父对自己的不喜,但是,她不在意,只要清明在意自己就行了。
她跟着沈清明走到家属楼的后面,扑到男人的怀里,哭诉着:“清明哥,我家里被偷了,我爷我爸还有我大伯三叔的屋子都被偷空了!”“什么?你家也被偷了?”
听到赵秀云的话,沈清明都震惊了,脱口问道:“不会也是屋子里都被搬空了吧?”
赵秀云一听沈清明这话,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忙不迭问道:“嗯,清明哥,你怎么知道?”
听到赵秀云肯定,沈清明有些无奈苦涩地说道:“我家也被偷空了。”
“什么?”
赵秀云听到沈清明的话,整个人都震惊了:她家在她眼皮子地下被搬空了,怎么沈家也被偷了?
毕竟多活了一世,赵秀云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猛地想起今天下午态度大变的阮淼淼,开口道:“清明哥,会不会是淼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清明听到这话,立马反驳道:“她给我送东西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搬空我家让我吃苦?再说了,她哪有那本事?”
赵秀云想说,她没有,但是,她有一个有本事的爹啊!
可是,她深知这时候不是反驳沈清明的好时机,顺着男人的毛,会让男人更爱自己。于是,她揭过这个话题,改口问道:“那清明哥,要不咱们去找淼淼求她爸爸帮忙?
咱们三个都是朋友,你还是她对象,咱们家里出了这种事,她没道理不帮忙的。”
这话一出,沈清明叹了口气:“我和我爸刚去过了,进不去军区的大门,只能够等明天她来找我的时候给她说了,反正她每天见不到我就难受。”
说完,还隐晦嘚瑟地冲赵秀云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赵秀云慌乱的心更稳了:她家发现家里被偷,因为白天她都在家的,所以,家里的人都怪她,她爸直接给了她两耳光,让她去找师长家的闺女帮忙。
毕竟,为了在家里的日子好过,她可没少扯着师长闺女是她朋友的大旗。
有了沈清明这话,赵秀云回去也好交差,两人就一边安抚着家里人,一边等着阮淼淼来找。
一直等到了第二日下午,眼瞅着明日就要下乡了,沈家和赵家都担心沈清明赵秀云不在海城,阮家不诚心帮忙,便又逼着两人去军区找阮淼淼。
可得到的回复却是,阮淼淼已经下乡了,还是师长亲自送的。
这消息,可把沈清明和赵秀云惊得不行:“她,她怎么就下乡了?”
“她,她真的不管我们两个了?”
“她下乡了,那咱们两个的火车票去哪弄?”
这时,两人都变得慌乱起来:这年代去买火车票要介绍信不说,还得提前找关系才能够弄到好位置。
现在,他们去哪弄火车票?
如果误了下乡的时间,又有可能会担上落后分子破坏建设的名声。
一时间,两人慌得不行,阮淼淼离开了,军区这边靠不了,两人只能够去知青办想法子。
他们是要下乡的,只不过,弄不到票,可不能怪他们!
他们把这个问题丢给了知青办的人。
知青办的人本来都要下班了,听到这消息都怒了,没办法,是他们这里发出去的知青,他们得帮着兜底,只能够连夜去联系火车票,好不容易才给两人弄到了两张火车票。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青办工作人员心中有气,两张火车票没挨着不说,还隔了几节车厢。两人拿到票之后,欲哭无泪。
不过,好在是有票了。
可,回到家里,得知阮淼淼丢下他们自己走了,沈家和赵家就开始刁难起两人,曾经因为两人时不时从阮淼淼那里拿回东西,两人在家里的处境都在隐隐变好。
可现在,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沈父更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严厉敲打了沈清明下乡后必须同赵秀云保持距离,好好哄着阮淼淼这个大小姐!
两人都被教训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去火车站赶车的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别的知青下乡,都有亲友相送。
他们两人,除了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亲友都没有。
赵秀云还好,虽然因为家中失窃,赵家收回了一大半给她准备的下乡东西,但是,好待身后还扛着一个尼龙袋,口袋上还印着尿素两个大字。
沈清明就不同了,除了两裤兜的炒黄豆,真的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沈家父母明明从娘家同事那里借到了钱过日子,但是,沈父在沈清明的身上看到了当初自己的影子,硬是不让沈母吐露一个字。
沈母对这个二儿子也是一直不喜,也乐得不给一分。
就这样,沈家父母一边哭穷,一边给沈清明画着大饼:
等到了乡下,哄好了阮淼淼就什么都有了。
沈家父母是这样想,沈清明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哪怕兜里就装了一点出门时老娘给炒的黄豆,他心里也一点都不慌。
反正,等见到阮淼淼,日子就好过了不是?
大不了,这两天两夜在火车上,他就靠着吃裤兜里的黄豆喝点火车上的水过日子不是?
这时候,他没考虑到他的心上人赵秀云了!
在火车站,看到赵秀云扛着一个尼龙口袋的时候,沈清明更是不担心了。
本来,家里只给了一丁点东西,连自己洗了的打了补丁的粗布床单都收回去,赵秀云心里忐忑得不行。
但是,看着沈清明一点都不担忧地说等见到阮淼淼就好了的时候,她也跟着放心了下来。
甚至,还奢侈地花了一个窝窝头把自己的座位换到了沈清明的旁边。因为赵秀云的包袱里还装着一点干粮,两人就把炒黄豆当零嘴吃。
这一吃可不得了,后面的两天一夜屁声震天,两人座位周围五步之内,臭气熏天,乘客们纷纷用衣服捂着鼻子骂不讲道德没有素质。
憋屁憋得脸色涨红的两人心中委屈:他们也不想放屁啊。可是,他们控制不住啊!
就这样,一路丢着脸,两人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感觉遭了大罪,好不容易才到了钱省钱城。
这才知道,离他们要去下乡的币县还要坐五个小时的大巴。
大巴一天只有一班,今天的已经发车,只能够明天再来。
下乡的知青们直呼倒霉,但是,坐火车都累得不行,抱怨了几句,便纷纷去找落脚点了。
不像有钱的知青去了招待所,赵秀云和沈清明囊中羞涩,只有赵秀云带了点藏起来没被老赵家收走的钱票,要留着付第二天的大巴车。
两人是住不起招待所,也吃不起国营饭店,只买了两个馒头,就着街口取水点的自来水灌饱肚子之后,就去公园里找个角落将就了。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
弄了点草垫在头下,沈清明躺在草地上,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光,又看了看身旁娟秀的女孩,轻声道:
“秀云,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嗯!”
清亮的月光给沈清明镀上了一层朦胧易碎的光,赵秀云越看,越觉得心上人年轻的时候真帅气俊朗。
她把头枕在沈清明的肩上,含羞带怯地说道:“清明哥,我信你,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等见到阮淼淼就好了。
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期盼着早点见到阮淼淼,把一切都寄托在阮淼淼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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