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丘北腻脚这支范氏子孙中代代相传着一种说法:我们来自七(曲)江坝,起祖南京柳树湾高石坎小汉(巷)口,因此到七江坝去走一走、到柳树湾去看一看就成了我们这支子孙的一个梦想、一种信念。经过上辈人的不懈努力和搭桥,我们这支终于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和族祖迁出地建水曲江范氏分支建立了联系。

为完成本支族谱的编纂工作,2024年7月9日,在经过一些准备后,光明大哥、永祥二哥、光文大哥我们一行四人终于踏上到曲江考察的行程。在曲江,留守故地的范姓后人青松叔热情接待了我们,见面寒暄后谈到的第一个话题就是我们最关心的家谱,青松叔介绍,曲江范氏确曾经保留过一套家谱,一式数本、线装、牛皮纸封面、白棉纸书写,纸张已泛黄呈金黄色,看着十分尊贵,他本人就曾经在存谱的人家翻阅过,可惜那时年龄幼小看不懂上面的内容,现在早已遗毁,存谱人家老人也已到建水与子女居住,我们听后十分惋惜却也未感意外,毕竟若能调阅该部家谱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先辈可能早做成了。

考察的第二项内容是参观范家山。我第一次听到范家山这个名字是在与建水一位宗亲交流中他提到的,按他的说法范家山在通海,是明代范姓进入云南屯田戍边形成的一个聚居点,后来毁于一场大火,非常可惜。后来在与本支其他族亲交流中,我又多次听到这个名字,说是本支先辈们之前从曲江考察归来也重点提到过,似乎与我们这个家族的历史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在青松叔的带领下,我们驾车顺着曲江大营后的山路爬到后山顶上,后山顶有一个庙,地图上叫魁阁,庙里有一高高的塔形阁楼,有楼牌名“文星阁”(图1)。青松叔说这是后来村里老人们凑钱重建的,原来的阁楼规模比这大得多,风吹的时候整个大营村子都能听到阁楼风铃的声音。我们把车停在魁阁附近,顺着大营后山梁子的缓坡步行往下走,青松叔指着对面与大营后山一沟之隔的山梁告诉我们那就是范家山,山上长满了松树,靠近山脚大一点的树已经被砍尽,除低矮灌木外大面积被清理出来(图2),青松叔说那是水库淹没区,当地正在对水库进行扩容,将来水库蓄水到设计水位,范家山将变成一个水中岛屿。

沿着山梁下坡步行约四五百米到达后山山梁的一个低洼处,已经可以看到水库大坝了,青松叔说这里叫白土洼,清乾隆年间的曲江举人范廷杰就葬在这里,文革期间搞抛坟种地运动,这里的坟都被抛了,当然也包括范廷杰的坟,其坟刨出衣服仍光鲜亮丽,着实可惜,我们听到这里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后面的入户访谈中也感受到了这一情况对人文传承所造成的影响,老人们对爷爷辈的名字都难得说清楚了。

下山之后,我们来到位于村中的范氏祠堂,当地称之为范家家庙,是一处由三格主房、左右两间厢房和前门门楼构成的常规院落式建筑,庭院中杂草灌木深及人胸,虽然除主楼外已墙塌梁断,但整体建筑格局仍保留完整,入院门、主楼两侧门青砖拱顶周正稳固(图3)。青松叔介绍说这个房子解放后分给私人居住,后来又做公房使用,现在属于另一个村小组管理,我们也看到目前仍能使用的主房门面均采用高约三米的彩钢板封闭严实,无法进入房内察看,但高悬的屋檐、抬楼雕梁画栋,图案清晰可辨,无朽坏迹象(图4)。据说此正堂内原悬有一“正大光明”匾额,牌面高约六十厘米、长约三米,金粉饰字,大约是范廷杰卸任上海、句容两县县令告老还乡带回之物,现已不知所踪。

范家家庙以北有一院范家祖屋,想必就是钟英老爷家了(范廷杰字钟英),现仍由范姓人家居住,户主比青松叔大一辈,算下来是我们的爷爷辈,他说我们的祖籍是南京应天府三十六道坎竹子巷,这和高石坎的说法又有些不同,这次访问有老人甚至直接呼出“石门坎”之名,这又和现在的南京石门坎完全一致了,都说是先辈传下来的,个中缘由已再难说清。这院房子因有人居住,保留较家庙好一些,院门朝东开,从房基的高低布局来看,现户主居住的南厢房应是主楼,西厢房门窗紧闭,北厢房已经倒塌,说是其他人家的房子(图5、图6)。由于已到了吃晚饭时间,青松叔邀请这位爷爷陪我们一起吃饭交流,到了吃饭地点才发现他还邀请了村中与我们同辈的、叔叔辈的几个人一起陪同,我们心中不由得十分感激并佩服青松叔想得周到。

晚饭过后已经是十点来钟,又到一个叔叔辈家里,他们又搞了些烧烤来边吃边聊,青松叔还找来两位八十来岁老人,是夫妇俩,按辈份也属于我们爷爷奶奶辈,跟他们交谈中得知,村里还有一个叫范石洲的老人,是专门为人家做“头七”的(人亡故后每七日进行一次超度祭奠,第一个七日就叫头七),做“头七”烧包、烧银壳、烧纸钱,哪些是烧给哪位祖宗的名字都要叫到,所以村里哪家的祖宗叫什么名字他更清楚,抛坟后有些人家不知道的祖上名字他也知道,因此我们决定第二天找一下这位老人。另外青松叔还推荐了一个叫范永俊的老人,按辈份是青松叔的爷爷辈,是村里辈份最高的,年纪也已经八十七岁,在七O年大地震中家人都不幸遇难,只有他一人幸存下来,不得不到本村倪家上门。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为不过分打扰亲人们休息,我们告辞出来,青松叔把我们送到镇上一家宾馆安顿好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我们按计划在青松叔的带领下先去拜会范永俊老人,他身形清瘦、精神尚好,就是耳朵有点背,讲话要大声一些才能听到,他认真地听我们的每一个问题,似乎也在努力回忆一些以前的事,但最终表述的内容不多,可能有些事情是想起来了却不知怎样讲给我们听,鉴于老人特殊的人生遭遇,我们决定尽快结束这次访谈,避免勾起他过往太多的回忆引起伤感,我们告辞后,老人将我们送出门好远才目送我们离开。范石洲家就住在通往范永俊老人家的道路边,往回走不远就到他家附近,青松叔先去落实,回来说老人不在家,我们只能带着遗憾结束了今天的探访。

这次曲江之行,虽然没见到家谱,却见到了范家山、范家家庙、范家祖屋等实实在在的家族历史元素,感受到了血浓于水的家族情怀,在用完青松叔招呼的具有曲江特色吃法的羊肉米线早点后,弟兄四人怀着满意的心情,万分感激地告辞、驱车离开曲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