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欢来自四川省射洪市的一个小山村,今年35岁,从事理发行业17年,是一名专业理发师。2018年,他只身闯荡丽江,并在丽江市区的一家美发店工作,后与永胜姑娘阿芳(化名)相识相恋,成为了别人口中的“丽江女婿”,也成为了一名新丽江人。

丽江市区一家知名美发店,冯欢是敬业的“可乐”老师,是设计总监。找他剪发顾客需要提前预约,单次剪发的价格最低百元起。从一名学徒成长为设计总监,冯欢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他也明白,学手艺的价值并不是财富和利益,而是通过手艺获得内心的富足。

去年夏天,冯欢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店里有多少生意,抽出时间去丽江山区给老人免费理发。近一年的时间,冯欢走过丽江下辖区县的近100个村子,大概服务了1000位老人,开车累计行驶了1千公里左右。他用自己的善行,把温暖和爱心传向更远的远方。

文案、图片、视频:和琪(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海报:和占江

编辑:杨莉娜

采访当天,读本君跟随冯欢一同前往丽江山区,跟他一起体验为老人免费理发的快乐。

下午2点,冯欢开着一张贴有“冯先生的理发日记、公益理发、传递正能量”字样标语的小轿车,从丽江市区前往永胜县松坪乡撒坝子村,给山区里的老人免费理发。

在丽江待了7个年头,冯欢已是满口地道的云南话。一路上和读本君分享了他到山区给老人免费理发的经历,以及为什么选择到山区给老人免费理发。

“爷爷/奶奶,我给你理个发吧,不要钱。”冯欢第一次服务时自报家门,不少老人一听是免费的都摆手拒绝,甚至怀疑冯欢是个骗子。

至于被拒绝的概率,冯欢估计十个人里大概有四五个。“我意识到可能是我沟通方式不对,我再去就先跟老人聊聊天,聊到开心时,再趁热打铁。”日子久了,冯欢学会了怎么和老人沟通,也喜欢上了和老人聊天。

冯欢说老人拽着他的手唠家常,总能让他想起奶奶。小时候,冯欢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奶奶是留守老人,而他也曾是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

“在我人生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是奶奶陪着我,可我都还没来得及报答就……”现在提起奶奶,冯欢依然声音哽咽。在他14岁那年,奶奶因病过世,成为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奶奶去世后的第四年,冯欢就跟着小姨学习了美发。童年的留守经历,让冯欢开始重点留意农村老年群体,他们应该更需要帮助。

为了能寻找到最需要帮助的老人,冯欢每次下去都会选择相对偏远一点的山区,绕着崎岖的山路前行。

“自己找并不容易,偶尔也有村里的好心人帮忙指路。一天跑下来很累,但是看到老人们的笑容,我觉得值了。”碰到农忙季节老人不在家时,冯欢会直奔田间地头,趁老人干活休息的空档,就帮他们理了发。

驱车2个小时后,我们抵达撒坝子村。车子停在路边,冯欢背上塞满理发剪、推子、梳子、刮胡刀、罩衫等工具的大黑包,一家一家询问有没有老人在家,需不需要免费服务。

“街子上才有理发的,比较远,老了走不动咯。我们平时都是子女在家帮忙理,子女外出打工的老人可能好几个月都理不了一次头发,很难保持清洁。”村子里的爷爷奶奶看到冯欢的到来表示很开心。

最让读本君印象深刻的是,当天跟着冯欢走访了好几家都无果,要么就是家里没有老人,要么就是老人出去了没回来。终于遇到一位村民,称前面有家有两个老人可能需要服务,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们便由这位好心村民带领着前往了老人家。

“奶奶,我是来给爷爷你们两个剪头发的,免费的,不要钱。”刚进门,冯欢用磁亮的声音把一位70多岁的奶奶唤了出来。在征得老人的同意后,冯欢便开始了他的服务,先是给80多岁的爷爷理了发,后给奶奶洗头、吹发、梳头、编发。

一系列操作下来,读本君细心发现,服务期间冯欢一直在陪两位老人聊天,聊儿女、聊家常。爷爷奶奶内心很激动,一直笑着说:“今天太开心咯,谢谢你们咯!”本来走了好长时间的山路很累,但听到这些,我们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正如冯欢所说的那两个字:值了!

服务结束后,冯欢还给两位老人送上了一袋面条,表示下次还来,会给爷爷奶奶带礼物来。

在帮助老人的过程中,冯欢也在不断收获这些质朴老人的爱。每次服务完,老人们都会热心留住冯欢,想给他做一顿好吃的饭菜。有些老人还拿出自己舍不得喝的饮料、辛辛苦苦找来的菌子给冯欢。

在一次次的服务中,冯欢似乎看见了奶奶,那种无法弥补的亏欠和遗憾,在那一刻得到了满足。

留守儿童与村里的老人相依为命,由爷爷奶奶代替亲职,成了一种常见的现象。

冯欢发现,老人们对他的由衷感谢,除了出于理发的便捷,还出于在理发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能够像和自己的孩子一样与他交流。老人并不指望儿女为自己造多少房子,儿女回来吃一顿团圆饭,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一阵。

每次去到山区,冯欢有意识地将服务的重心放在了倾听和陪伴上,和老人说说话,帮老人做一些农活。

以前,冯欢一个小时可以理四五十个老人的头发。现在,他除了上门为行动不便的老人理发、刮胡须、洗头外,还会看看老人家里的情况,如果家里有需要干的体力活,他就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每一户待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几次到山区为老人免费服务的过程中,总会遇到特别感人的瞬间,冯欢便用视频记录这些有爱的过程。每次回家后,他花一点时间剪辑后把视频发布在视频号、抖音、快手、小红书等平台上,没料却引来了许多网友的关注和点赞。

其中,他在永胜县松坪乡为一对老人夫妻免费服务的视频获得了2000多个点赞、800多条评论。

“为你的善心感动,点赞正能量。”

“看到你的爱心,也看到奶奶治愈的笑容,我要向你学习做公益”……在评论区里,很多网友被冯欢的善举感动,经常留言支持他。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称他如此做只是为了吸引流量博噱头。冯欢很少解释,对于他而言,拍视频不是为了挣钱,只是想将其作为一个窗口,链接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和热心人士,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一点改善。

让冯欢欣慰的是,有不少爱心网友“跳”出来,给他发私信,想参与到爱老助老的队伍中来。用一人的行为带动一群人,让社会形成孝老爱亲的良好氛围,这也是冯欢的愿望。

自今年5月起,冯欢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去山区给老人免费服务,遇到生活困难的老人,他还经常自掏腰包买粮油、面条、鞋子等礼物送给老人。

“我爸爸在医院住院,一个多月没理发,希望帮忙理一下。”收到网友的私信,冯欢想都不想一下便爽快答应了,随后买了一束鲜花赶往医院赴约。

在冯欢发布的视频里,读本君了解到该网友的爸爸和叔叔因骨折入院一个多月未理发,想要剪个“平安头”,寓意永远平安健康。了解了患者及家属的需求后,冯欢一手拿推子、一手拿梳子,开始了他的服务。不到10分钟,一个看起来就很精神的“平安头”浮现在病床前。

当天,冯欢还给其他有需要的患者免费理了发,理完发后患者家属硬要转点理发费,冯欢都一一拒绝了。他说他需要赚钱,但这是公益不是工作,他绝对不拿。离开医院前,冯欢嘱咐患者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并希望他们早日康复。

这样的陌生求助还不少。冯欢说,有许多网友留言和私信表示身边的亲人需要他的帮助,他把这些地址一一都记录下来后,尽量抽出时间,挨个安排上门理发。

采访到最后,冯欢说在自己的小家庭里,他是儿子、女婿、丈夫、父亲,他需要养家糊口、承担家庭责任;在外,他是别人口中的“Tony老师”,是同事眼里的设计总监,也是山区老人心里那个帮忙理发的“好心人”。而家里人毫无条件地支持,让他更有坚持下去的底气。

冯欢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用两年时间走完丽江所有乡镇,为有需要的老人免费理发。

谈及对“公益”二字的理解,冯欢表示选择做一件事情,什么时候开始不重要,公益跟理发他都会坚持做下去,也希望更多的人加入。

记者手记

对冯欢来说,从一次次给肖似奶奶的老人理发中,弥补了未能给奶奶尽孝的遗憾。他也从曾经那个弱小的孩童成长起来,在一次次关心爱护中,给别人带去了他们最渴望的关爱。

一件“小事”,一年坚持,从偶然的善意到人生价值的追寻,在冯欢身上读懂了“公益”二字的真谛——爱不分大小,尽己所能,就是最好的公益。

我们释放的每一份爱与善良,终将温暖自己。丽江是一座从来不缺爱的城市,让每一个老人老有所乐,我们需要更多的“冯欢”。或许你身边也有这样温暖的人,快来和我们分享他/她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