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宣南人物事略初编

余三胜

刘荻

余三胜,本名开龙,字起云。嘉庆七年(1802)生,同治五年(1866)卒。湖北罗田人。生前居于石头胡同。原系汉调老生,清道光初期来京。担任“四大徽班”之一的春台班台柱。他将徽戏、汉调的声腔曲调,融于一炉而出新,在创造京剧唱腔上作出重要贡献。余三胜还将汉剧语言特色与北京语言特点相结合,创出既能使北京人听懂又有京剧风格的舞台语言声调。唱以西皮及反二黄为长,以花腔取胜。擅演《定军山》、《当锏卖马》、《李陵碑》等剧,时与程长庚、张二奎齐名,并称“三鼎甲”、“老生三杰”。其子余紫云,“同光名伶十三绝”之一;孙叔岩,“余派”老生创始人。余氏祖孙三代都是京剧发展史上的系杰出代表人物。道光二十五年的《都门杂咏》中有这样一首诗:“时尚黄腔喊似雷,当年昆弋话无媒,而今特重余三胜,年少争传张二奎。”从这首诗可以看出,余三胜是颇享盛名的。

余三胜在宣南居住期间,他以汉调皮、黄(汉调皮黄合奏形成早于北京)和徽戏二黄为基础,吸收了昆曲、秦腔等特点,创造出抑扬婉转、流畅动听的京剧唱腔。虽然在余三胜进京之前,北京流行的徽戏二黄腔就已经有着四十多年的历史了,但是当时徽班所擅唱的二黄腔,无论在声腔上,曲调板式上,还是比较简单的,即所谓“时尚黄腔喊似雷”。所谓“喊”者,“雷”者,是有批评的意思的。“喊”者,即少声乐之演唱技巧,演唱缺乏韵味;“雷”者,即声虽响亮,但曲调简寡、平直、少旋律。而余三胜在京剧唱腔的创制上,正在于丰富和加强了京剧唱腔的旋律,一破“喊似雷”的局面。在当时,余三胜有所谓擅唱“花腔”,以唱“花腔”独树一帜之说。据历史记载,京剧中的二黄反调,如《李陵碑》、《牧羊圈》、《乌盆记》中的反二黄唱腔,都由余三胜所创始。在这些戏中,声腔旋律是非常丰富的,有不少所谓“花腔”。这里所说的“花腔”,实际上是针对“嘁似雷”而言,也可以解释为有着丰富旋律的唱腔。“旋律”一称,大多在西乐中,而我们民族的习惯称法是“曲调”。旋律(曲调)的丰富与否,决定着音乐表达内容的深度和广度,同时也决定着各种音乐的风格和特色。

由于余三胜创制的“花腔”,打破“喊似雷”的局面,丰富了京剧音乐的完美性,加强了音乐的表现能力,同时,它也体现出京剧音乐的一种独特的风格特色。

余三胜不仅将徽、汉二腔融于一炉而创制出旋律丰富具有独特风格的京剧唱腔,在舞台语言的字音声调上,又将汉戏的语言特色与北京的语言特点相结合,创造出一种能使北京观众听得懂而又具有京剧风格的舞台语言声调。

就京剧的韵白来说,有所谓“湖广音”、“上口字”、“尖团字”等等。“湖广音”主要是语言的音调问题,“上口字”、“尖团字”是咬字发音问题。

京剧韵白中的“湖广音”,实际上就是在舞台语言的声调上,既考虑到北京语言声调的特点,同时又吸收汉戏所使用的湖北话的地方特色,所创制出来的一种独特的京剧舞台语言声调。如“人言司马用兵如神”,按“湖广音”读作“认雁司妈用兵与神”音调。其中“认”、“雁”、“妈”、“与”音,就为湖北地方语言音调。“司”、“用”、“兵”、“神”,则为北京语言声调。而京剧中的“上口字”,其中大部分则为湖北的地方读音。如:“请”,京剧中读“侵”音;“兴”,京剧中读“新”音;“个”,京剧中读“过”音。

余三胜除在声腔曲调、唱念字音上颇有建树之外,在表情动作上也很见工力。一次余同程长庚、张二奎合演《让成都》,程饰刘璋,张演刘备,余扮马超。因马超在该剧中为一般角色,戏中没有吃重的唱念表演。在演出前,大家担心余在演出中不会取得什么效果,但是当余登场演至刘璋诘问马超为何投降刘备的一段戏时,余先把刘璋的昏聩无能加以斥责,遂又将刘备的仁厚大义申说一番。余的这段表演,话白铿锵,神态毅然,博得了全场观众的鼓掌称赞。可见余是一位很讲究表情动作,而且有着丰富舞台经验的演员。

由于余在徽、汉二剧过渡到京剧,创制具有京剧特色的唱腔、念白上,多汉调色彩,故有“汉派”之称。

余三胜于道、咸年间,一直在春台班演出,同治二年改搭广和成班,次年又改钰胜班。“二奎今日已沦亡,三胜由来没准常”,正此谓也。同治五年,三胜在天津病逝。

其弟四胜与三胜之妻因生活没有着落,再返京师宣南。其子紫云遂入景和堂,拜梅巧玲为师。其后,紫云将其父灵柩安葬在永定门外茔地。待其孙叔岩享名时,同样住在宣南,地址已从余三胜住的石头胡同迁到椿树上头条29号,位列当时“四大须生”之首。

清代宣南人物事略初编》2005年,宣南即北京宣武门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