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音乐来自Gojira,巴黎奥运会开幕式上演出的个性队伍,有机会聊聊断头王后。
夏夜没有蝉鸣,我看二刚在摆弄收音机,我问:工地上的老师傅都用手机听广播刷视频,你偏弄个收音机还得换电池。二刚把天线抻开,说小时候的傍晚爷爷会听收音机,那是一天中闲适的时光,他不想看手机,手机里给人看的世界无法令他放松。
工地外拐角十字路口,摆摊的大姐不在,由她放暑假回来的儿子盯着。卖大瓶冰红茶、方便面火腿肠、充电的小台灯,成捆的啤酒,袜子拖鞋洗漱用品,比超市便宜,比超市近,最重要的是比超市好说话,备了热水可以直接泡面在树底下垫一垫肚子。
摆摊大姐的丈夫,在附近工地上干活,她会掏出一盒烟往管事人手里塞,老陈每每躲开,二刚会去买电池,大姐把二维码捂住,电池递过来,二刚不接,夺过来扫码才肯。
二刚说幸好这边路还没通,没人管,可以摆摊,我说幸好这两个项目还有钱付材料款,商砼的钱也结了一些,否则没法干活也就没人了。白天包工头一边递烟一边抱怨,天热又招不到人,为自己把机械设备挪走开脱;我和老陈都明白,另一处工地是城建的,那边有现钱,今年专项债下来了。
穿着“文明施工”反光背心的青年,两个人倒替着在路边执勤。路口挖开了,但是摇晃小旗子的假人断成了两截,必须时刻提醒车辆行人不要往里走,于是一个站着挥动旗子,一个蹲着玩手机。
要拆围挡的时候,跟挖路的工程界面有些冲突,二刚无奈的找老陈,老陈却要他不用着急,临街一侧商铺由于修路本身也会耽搁安装施工,最主要的是售楼处甚至没去申领这部分的预售证。这里面的为难老陈不清楚,我觉得也没必要给二刚说,只让他协调内部包工队就好。
但那天傍晚起了冲突,一些业主的车都在了没通开的路两侧和这边的施工入口,并且掀翻了大姐摆的摊位。我和二刚到了的时候,地上散落着东西,照明用的折叠夜灯被压碎,看到大姐蹲在路边抹泪,她儿子有些不知所措,一手抚大姐的肩膀,一手攥着螺丝刀……
我让二刚快把小伙子安抚住,还在读书的孩子莫被耽误前程,眼前这批停车业主又跟我们搭不上边,赶快打电话,又让二刚叫几个人把东西收拾出去,大姐和儿子不能进工地,东西搬上她老公的面包车。那辆车似乎要报废的样子,后门锈蚀,二刚费劲的关上门,来给我看他拍下的现场照片。
起因附近安置的小区交房后,业主对车位管理费有意见,不同意物业收费标准,而物业又是社区交付前安排的,要换也得等业委会成立。于是业主不肯收车位,把车停在外面,大路上会贴条,但这边没通的路就成了大家的临时停车场,堵了路那边物业盼着这边项目上疏导,反正影响的也是这边项目施工,一副看谁更着急的做派。
这物业上面公司的人大家也打过交道,但这时候扩大事态反而要我们去找他,二刚和老陈都是不肯的,也不需要他们去。我电话是打给消防,然后又打给房管局物业科,这事于公不关我们事情,我们工地也是受害者,公事公办推进不该由我们来,真不想私下打交道,只是没办法。若我们跟那些业主交涉,更是无从谈起。
换物业、调价格的谈判要是扯起来无休无止,安置项目的业主连物业费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停车管理费是单独收的,这一片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个小区,都在耗着。我们这段路,能走车业主就能开进来,堵上的话运料的车也就进不来,更何况我们配建一部分公共区域,但无管辖、只干活,这时候执法j和交j并不来的。
我调侃老陈白发又多了,他哼一声戴上帽子。二刚把一部分大姐的东西放在宿舍,大姐说孩子他爸要开车送儿子去坐火车。大姐的儿子帮着收拾了一下东西,大多数货品没坏,但那地方暂时没法摆摊了,她很低声的说回头再看,我注意她儿子表情很平静,他说早点回去也可以在学校周围勤工俭学,他在奶茶店干过,还会做宠物爬架和狗窝,找份工作轻松的。
二刚说,你不学土木专业吧,看到小伙子摇摇头,他似乎松口气,要加他微信,小伙子掏出一个碎了屏的手机,解释说并不是那天弄碎的,只是外面玻璃裂了不耽误用。
一个矛盾外溢的地方,想不出合适合理的路可走,外溢的一点点动静,就能碾碎一个小摊主,让她换个方式谋生。我记得上次主体验收,在楼顶上可以看到周围到处是工地,那么一大片稀稀落落,其中任何一个小角色的生计,不值一提,如同皴裂在地砖上的一小片水泥,轻易被冲刷掉痕迹,我们打扫干净之后,电子屏上打出欢迎莅临检查指导就结束了。
(本文为虚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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