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4月29日,抗美援朝战场上的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结束,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联合部队没有能够实现既定的战役目标,志愿军自从来到朝鲜战场战无不胜的神话,被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打破了。
一向行事十分谨慎的“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给美国总统杜鲁门发送一份电报:
“在‘联合国军’强大的火力优势下,朝鲜战争还是有取胜的可能的,现在必须增加兵力,乘胜追击。”
5月5日,刚刚打完仗的志愿军战士们都在阵地里进行休整,宋时轮和指战员们正在志愿军第9兵团的指挥部里,总结第一阶段战役的战斗得失,突然接到了志愿军司令部发来的紧急电报:
“各部队务必在5月10日前,备好粮食和弹药,14日前必须集结完毕,准备发起新的进攻。”
很显然,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是准备赶在李奇微发起攻势之前,发动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的战斗。
与此同时,西线的美军和英军主力在志愿军主力的节节压制下,已经被迫退守到了汉城以及汉江南岸,而在东线阵地进行防守的南朝鲜军队则显得孤立无援。
在位于空寺洞的志愿军司令部里,彭德怀与副司令员邓华研究着接下来作战计划的具体部署。望着面前的军用作战地图,彭德怀对邓华说:
“我们要声东击西,先选比较弱的部队打,到东线阵地去打李承晚的南朝鲜军去,争取歼灭更多的伪军,让美国人孤掌难鸣。”
随后,邓华拟定出了此次战役的详细作战计划:
“调集志愿军第9兵团和朝鲜人民军第3军团、第5军团去东线,集中力量歼灭县里地区的南朝鲜军第3兵团所辖的第3师、第5师、第9师、第11师。 中路的志愿军第3兵团割裂美军与南朝鲜军队的联系,阻击美军第十军团向东增援。 西路的志愿军第19兵团牵制当面之敌,配合东线作战。”
邓华还特别强调参战的志愿军部队,一定要把动静闹得大一点,以达到声东击西的效果。此次战役的目的是消灭敌人几个师,夺回战场主动权。
正当彭德怀运筹帷幄之时,李奇微也接到了一封杜鲁门发来的电报,建议在恢复战前状态的“三八线”上通过谈判的方式,结束朝鲜战争。
此时的美国国内的民众对于久久不能取得胜利的朝鲜战场,早就已经充满了失望,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利甚至在公开场合发表了这样的言论:
“朝鲜战争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打的一场错误的战争。”
再加上即将面对新一轮的总统大选,杜鲁门不得不采取“通过谈判停止朝鲜战争”的策略,以稳定民心。
李奇微接到了“谈判”的命令之后,十分愤怒。但是,愤怒归愤怒,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一位军队指挥官,李奇微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就在李奇微准备与中朝联军展开谈判的同时,还留了一个心眼,他命令各个阵地的美军继续加强防御,同时把分散在各处的火力集中起来,以应对有不测事件发生。
正是李奇微作出的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命令,给后来进攻的志愿军部队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5月16日晚,中朝联合军队以13个军的兵力,向“联合国军”发起了猛烈地进攻。
此时,彭德怀制定的“专打东线南朝鲜军”的战术获得了显著的效果:
- 西线杨得志指挥的志愿军第19兵团佯攻汉城,成功吸引住了美军的大部分主力。
- 中线志愿军第3兵团实行中央突破后,切断了“联合国军”东、西战线之间的联系。
- 东线的志愿军主力采用“傍晚突破,夜间向纵深穿插,天明实施合围”的方式。
志愿军连续攻打了5天的时间,击溃了南朝鲜军第3军团的4个师。
被击溃的南朝鲜军分散逃进了深山丛林之中,志愿军缴获了南朝鲜军4个师的全部武器装备。
“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现得极其震愤,一怒之下,当场就撤销了南朝鲜第3军团的番号,命令第3军团在限定的时间之内解散。
李奇微所作出的这个决定,对于李承晚的南朝鲜军队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也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支在战场上被就地解散的部队。
在打垮了南朝鲜军第3军团之后,志愿军第9兵团继续向南挺进,经过了五天的战斗,志愿军东线部队向南推进了50多公里,其中,第12军甚至冲到了“三七线”附近。
5月20日夜晚,在担任东线主攻任务的第9兵团司令部里,司令员宋时轮看着作战地图,眉头紧皱,他心里充满了忧虑,部队向前攻击的太过于顺利了,导致志愿军的战线拉得太长,他立即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宋时轮的担忧并非是没有道理的,由于将部队战线拉得太长,志愿军本来就非常薄弱的后勤补给一下子变得更加艰难了,甚至到了就连志愿军的指挥员们也都喝不上一口稀饭的程度。
志愿军第3兵团的战士们饿得竟然啃起了树皮和草根,导致很多战士中毒身亡。
5月21日,已经连续战斗了五天的志愿军战士携带的粮食和弹药都已经基本用完了,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5月22日,由于极度缺乏武器弹药和食用的口粮,志愿军只能被迫停止了攻击。于是,彭德怀下令:“中朝联合军队全线退到‘三八线’以北地区,进行休整。”
接到命令的各个部队,带着8000多名志愿军伤员正向着“三八线”以北撤退的时候,“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命令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迅速向撤退中的志愿军发起反击。
一时间,美军骑一师7团突击队、美25师德尔温装甲支队、美第十军纽曼尖兵特遣队等重装甲部队向着正在撤退中的志愿军后方扑去,而在他们的后面,还有装备精良的13个师的兵力尾随其后。
“联合国军”的突然反击,打了中朝联合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到5月24日,志愿军第12军的军部以及下属的两个师,第27军主力和第60军的180师,都已经被“联合国军”阻挡在了“三八线”以南地区。
前线的不利战报,不断地传到志愿军指挥部里,面对如此危险的战局,彭德怀必须马上改变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5月24日深夜,彭德怀向前线的所有参战部队发出了一道命令:
“各个部队留下一个师进行阻击,其余部队全线进行突围。”
直到5月27日,志愿军的大部分部队都有惊无险地跳出了“联合国军”的包围圈,但唯独第3兵团第60军的第180师始终无法联系上。
5月29日晚上19时,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志愿军司令部里只剩下了彭德怀一人,副司令员韩先楚和邓华由于各种原因都已经返回国内。
于是,心急如焚的彭德怀紧急致电洪学智:“你赶快回来,180师出事了。”
180师全体战士的命运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就连远在北京的毛泽东主席也连夜来电询问180师的情况。
但是,任凭司令部里所有的电台发报员拼命地搜寻180师的信号,都得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在彭德怀的内心开始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紧急命令还在“三八线”以南打阻击的45师和181师,返回去营救180师。
但此时的45师和181师也正处在自身难保的境地,弹药几乎消耗殆尽,部队伤亡惨重。
其实,早在5月26日的时候,已经连续战斗了整整六天六夜的第180师,接到了上级下达的撤退命令后,马上部署实施突围。
与此同时,第180师师长郑其贵又接到了志愿军第3兵团发来的命令,要求在转移过程中将1000多位伤员妥善安置好。
如何既能妥善转移出伤员,又能成功的完成突围,郑其贵为此事用了一天的宝贵时间开会研究。
也正是因为这最为关键的一天时间,让第180师丧失了最佳的突围时机。
第180师被“联合国军”包围后,师长郑其贵在慌乱中要求部队赶紧销毁密码,破坏掉电台,导致之后所有的志愿军指挥部的电台都联系不到180师。
郑其贵下令部队选择“分散突围”的方式,这个决定直接导致180师的1万多名战士最后只有不到4000人突围出来,损失了7000多人,其中有5000多成为了“联合国军”的俘虏,这也是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被敌人俘虏人数最多的一次。
当彭德怀听说180师师长郑其贵、副师长段龙章以及参谋长王振邦都突围出来了,彭德怀怒吼:
“他还有脸回来,这种人应该军法从事,应该枪毙。”
彭德怀的怒吼声震撼着整个志愿军的司令部中,随后撤下了郑其贵的180师师长的职务。
第五次战役结束后,毛泽东和彭德怀一直痛心不已。
在认清了志愿军与“联合国军”的装备差异之后,毛泽东确定了“朝鲜战争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作战方针,并给志愿军换上了苏联提供的更为先进的武器装备,以至于后来才能够在朝鲜中部地区与敌人形成相对峙的局面。
直到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彭德怀在写《彭德怀自述》一书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反思自己一生中的四次在军事指挥上的失利,“朝鲜战场上第五次战役”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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