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傍晚我和陕北农村女子在场院乘凉,她爸上来就打

我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我爱人却是地地道道的陕北农村女子,有关我和我爱人的情感生活经历,还要从我到陕北插队落户当知青说起。

初中毕业后,我也打算和同学们一起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锤炼红心,锻炼革命意志,可因为我的祖父是资本家,我没能通过政审。不能去兵团,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决定到陕北革命老区去插队落户,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因为陕北是革命圣地,是我们一代热血青年向往的地方。

1969年1月19日,我告别父母,背起行囊,和同学们一起乘坐知青专列离开了北京,踏上了下乡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征程。火车到达陕西境内的铜川后,我们在铜川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换乘解放牌大卡车,一路北上,直奔革命老区陕北。

图片来源网络

第三天晚上我们住在了延安,第四天吃过早饭再出发。历时四天三夜顺利到达陕北延安地区的陈家沟大队,我们九名同学(五名男生四名女生)被分派在陈家沟三队插队落户,四名女生分散开借住在老乡家中,我们五名男生临时住在了队里的一孔土窑洞里。

熬过了寒冷的冬季,迎来了温暖的春天,一年一度的春耕春播生产也就拉开了帷幕。因为我们北京知青没有劳动经验,也没有力气,陈家明队长就安排我们知青和女子婆姨们一起干活。男社员拉犁耕地,我们就跟在后面拿粪(就是把牛羊粪一把一把撒在墒沟里),男社员刨埯,我们就跟在后面点种。

起初我们知青非常不情愿用手抓粪,一位婆姨批评我们说:“没有臭的哪有香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哦(我)们祖祖辈辈都这样,你们北京来的知青就是假干净……”挨了批评,看乡亲们抓完粪连手都不洗拿起馍就吃,我们慢慢也就习惯了。

队里有十几处转不开耕牛的小块坡地(开荒地),无法用犁耕地,我们就和婆姨女子们用老镢头刨挖。刨挖坡地可是不轻松的农活,半天下来,我们手上就磨起了水泡,疼的都不敢握镢头把。婆姨们就笑话我们,说我们北京来的知青就像戏台上的摆设,中看不中用。

经历了两年的劳动锻炼,我们才渐渐适应了陕北农村的生活习惯,也渐渐适应了繁重的生产劳动,慢慢学会了干各种农活,陈队长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他说我们北京知青总算过了劳动这一关。

1971年春天,我们生产队又多了一名新社员,一名漂亮的女子也开始到队里参加生产劳动了。

过了一段时间的接触,我才知道这名女子叫麦玲,当年十六岁,她家也姓陈。陈麦玲就是我们生产队会计陈本才家的大女子。陈会计家一共三个娃,二的也是女娃,叫陈二玲,陈二玲比她姐小三岁。最小的是个男娃,叫陈保军,当年才九岁。

陈麦玲长得特别好看,就像红楼梦里描写的薛宝钗一样漂亮。她虽然有点瘦弱,可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偷懒。别看她刚参加生产劳动,挑着两筐牛羊粪走在陡峭的小路上一点都不吃力,比我们知青还稳当,走路的姿势也特别好看。队里突然来了一位像仙女一样漂亮的女子,不光是队里的年轻后生们兴奋不已,就连我们五名男知青看到陈麦玲眼睛也放光。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陈麦玲是个不善言辞也不爱说笑的人,她看到我们男生很少打招呼,坐在地畔歇歇时,总爱拿一块土坷垃或小石子在地上写,她在写什么或画什么,旁人谁也不知道。

有一次我们全体社员到队部院子里开会,我和一名同学走进队部院子时,只见陈麦玲正坐在一个矮板凳上,低着头在地上写字,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发现她在写自己的名字,就随口说了一句:“你写字真好看!”陈麦玲红着脸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头,没搭理我。

就是从那以后,陈麦玲见了我都会冲我笑一笑,算是跟我打招呼了。有一次收工回家的路上,陈麦玲突然来到我身旁,红着脸问我:“文昌哥(我叫张文昌),你说我的名字该用灵巧的灵还是用玲珑的玲呀?”我思考了一下,笑着说:“玲珑的玲字应该更好吧,不过,灵巧的灵也挺好。”一起劳动了大半年,陈麦玲那是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之后的日子里,每次看到我,陈麦玲都笑着喊我一声文昌哥,有时还跟我借书看。同学们看陈麦玲只和我一个说话,他们都很羡慕我,说陈麦玲肯定是喜欢我,要不然咋主动和我打招呼呢。

一晃就到了1976年秋天,我们一起来插队落户的同学已经有六个人招工进城了,还有一人办理病退手续回到了北京,因为家庭问题,我却迟迟不能招工进城,更不能招干。为此,我也很苦恼。好在我和陈麦玲的关系越来越好,有一个漂亮女子陪伴在我身边,我心里宽慰了很多。

那年冬季回北京探亲,我把和陈麦玲相好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我父母。我父亲说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希望我慎重考虑个人问题。不过我父亲明确表态,他们说婚恋问题,尊重我的选择。我妈也说,实在不能招工进城,就在农村找个好姑娘结婚成家吧。

从北京探亲回来,我给陈麦玲买了一本《新华字典》,还送给她一支钢笔,陈麦玲虽然只念了一年初中,但我知道她平时喜欢看书写字,她也很想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新华字典》。

图片来源网络

就这样,我和陈麦玲相爱了。她家有点什么好吃的,她都会偷偷摸摸送给我吃,还给我做了布鞋,纳了鞋垫。我俩的恋情虽然没公开,可那些眼尖的婆姨还是看出了我俩的亲密关系。很快,村子里也就有了闲话,说我拔了陈家沟大队的头稍子,说我要做陈会计家的女婿了。还有人说看见我俩钻过高粱地,甚至有一些令人脸红的传言。

到了盛夏,每天吃罢晚饭,乡亲们都会到村口的场院乘凉。场院离沟口近,正处在风口上,场院又平整又宽敞,是乘凉拉话的最好去处,有的年轻后生干脆在场院里睡觉。每天晚饭后,我和陈麦玲就会坐在离场院不远的那棵老槐树下拉话。因为不远处就是泄洪沟,黑天后很少有人来沟崖边。这个僻静的地方,就成了我和陈麦玲幽会的地方。

记得是初秋的一天晚饭后,我和陈麦玲刚来到那棵大槐树下,陈麦玲她爸突然找来了,看到陈麦玲,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一把拉住他,问他为啥打麦玲。陈会计很生气地说:“你长没长耳朵,你听听旁人都说些甚(什么)?你天天这样跟哦(我)家麦玲胡骚情,到时你抬屁股进城了,我家麦玲咋做人哩?”“陈大叔,我和麦玲是真心的!”我小声说道。

陈会计火气小了一些,仍然很生气地说:“你要是真心,就找媒人上门提亲嘛,咋能瞎胡闹哩……”

第二天吃过早饭,趁着还没出山劳动,我来到了陈队长家,央求他去陈会计家帮我提亲。陈队长笑着说:“我看咱陈家沟就你和麦玲般配,你俩就是天生的一对嘛。不过,咱丑话要说到前头,我去给你提亲木(没)问题,你可不能让我难做人哩,这婚姻大事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哩,可不敢有甚(什么)差错哩。”

等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陈队长说等晌午收工了,他就去给我提亲。

因为陈麦玲的父母对我都不反感,陈麦玲也是发自内心地喜爱我,陈队长几乎是没费吹灰之力,就说成了这门亲事。我父母给我寄来了一百块钱,我买了一些礼品,就和陈麦玲订下了婚事。说句实话,要不是那天晚上陈麦玲的父亲去场院打陈麦玲,我也许不会这么快就和她订婚。我突然决定和陈麦玲结婚,就是因为她爸的那个举动,我不想看到我爱的女人挨打,哪怕是她的父亲。

秋收结束后,我和陈麦玲领取了结婚证,陈队长操心为我俩举办了简单的婚礼,知青点那孔宽敞石窑,就成了我和陈麦玲的新房。我父母因为工作忙,他们在陈家沟住了两晚,等我办完婚礼,我父母就赶回了北京。

我和陈麦玲结婚后,大队书记就安排我到陈家沟小学当了民办教师,我到学校教书的第二天,就得到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当时我非常想参加高考,可又担心过不了政审这一关,就没报考。

后来听说政审不是那么严格,就是走形式,我决定参加1978年夏季的高考。

看我铁了心要参加高考,陈麦玲开始担心了,她怕我考上了大学就不会回陈家沟了,就不要她了。陈麦玲的父母也不想让我去考大学,他们也是有这样的担心。我一再发誓,说就算当了国家干部,也绝对不会变心,他们一家人才答应让我参加高考。

老天对我算是眷顾的,我竟然考上了延安师专,考上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学校。我到延安读书后,陈麦玲顶替我到学校当了代课老师,不到半年就成了陈家沟小学校的民办教师,娃娃们都很喜欢陈麦玲,都说她会教书,校长也说陈老师是块教书的好材料。

师专毕业后,我留在了延安,在一所中学担任了数学老师。也是我参加工作的那年,陈麦玲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娃娃,我给爱女起名叫张书香,乡亲们都说娃娃像妈,比妈妈还漂亮。

1991年秋天,陈麦玲转成了公办教师,据说是享受了知青家属的待遇。不过我们陈家沟小学的校长也转成了公办教师,他跟知青并没有任何关系。

女儿十六岁那年,户口迁回了北京,她也到北京跟着我父母一起生活了。女儿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大学毕业后当了一名高中老师,后来又找了一个在大学当老师的丈夫,我们一家成了名副其实的教师之家。

我退休后,把延安的房子给了陈麦玲的弟弟,我和陈麦玲回到了北京,和父母住在了一起,正好照顾父母的生活起居。我母亲九十一岁去世了,我父亲的身体现在还很硬朗,生活能自理,每晚都要喝一杯白酒(七钱杯),陈麦玲对我父亲特别好,邻居都说,儿媳妇胜过了亲闺女,说老爷子好有福气。

图片来源网络

前段时间和同学们一起小聚,同学们都说我是最幸运的,娶了陈家沟最漂亮的女子,也没有遭遇下岗的危机,家庭还这么和睦幸福,这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也没能升官发财,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人生,可我很知足,因为我有一个知冷知热又特别贤惠的好妻子,妻贤万事兴嘛!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张文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