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头部队遭遇失利,使全军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军心不稳,气氛紧张,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员应当如何化解?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志愿军第二十军主帅廖政国便曾面对过这样的困局,结果他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招,稳住了军心,赢得了胜利。

那是在1951年6月上旬,志愿军第二十军副军长廖政国(当时军长张翼翔已回国休养)率领全军三个师分别在华川、杻洞、鹭峰、鸡雄山一线全面铺开,进入针对敌防御作战的第二阶段。

当时廖政国所率领的二十军受领的防御正面有30多公里,面对美陆军2个师、李伪军3个师的联合进攻,这在现代战争史的山地防御战例上,也是很少见的。何况二十军从4月22日投入第五次战役以来,已经连续作战一个半月, 不少连队都是伤亡过半,很多营、团均建制不全。

然而,廖政国从未对上级说起这些困难,也从未对下属流露出对担当如此艰巨的任务有什么意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廖政国指挥的部队,打得英勇,打得顽强,涌现出无数动人的英雄事迹。诸如千峰山之战中的英雄连长徐文斌,鹫峰之战中的曹光景、沈树根等人都成为志愿军史上的战斗英雄。

当然,并非所有的阵地都打得很出色,也有失利的战斗。尤其是先头部队在山阳里西北侧长古峰的过早失守,一度使全军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境地。但是也正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刻,更能显示出指挥员廖政国刚毅的性格和非凡的胆识。他用令人意想不到的一个举动,化解了面临的危局。

长古峰,海拔830米,守住这座山峰,就可以控制从山阳里至金城公路上的隘口注波岭,也可以威胁山阳里向西至金化的公路。但凡事都有两面性,与优势相伴而生的是其不利因素——敌人可以利用两条公路使用坦克,从两个方向夹击。

6月10日开始,左翼师名义上有一个营在防御,实际上只有有11个班的兵力。12日拂晓敌军利用丛林掩护,突然接近主峰发起攻击。这个营终因兵力不足而失守阵地。

长古峰,既是左翼师的主阵地,也是全军防御体系中的要点,它的失守影响重大。果然,6月13日、14日两天,右翼师的三天峰和赤根山两个重要高地,也先后被敌攻占。

志愿军第二十军指挥所内气氛紧张,没有了往常的说笑。参谋人员都明白当前情况的危急,因为现在军指挥所的位置离前沿已不到6000米。

廖政国久久地注视着摊开在小方桌上的军用地图。他对当前的情况比谁都清楚:如果不能稳住局势,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在目前全军的防御范围里,已经没有像三天峰、长古峰这样险要的地形可守了,今后的战斗都要面对着敌人居高临下的威胁。

14日下午,廖政国不退反进,作出了军指挥所向预备指挥所转移的命令。下午三四点钟,廖政国叫来了军直属警卫营的营长和教导员,指着南面的几个山头,下达了命令:“你们全营立即占领前面这几个山头,构筑工事,坚决阻击敌人,只要有一个人在,就不能放弃阵地!”

看着廖政国铁青的面色,营长和教导员连声说着“是是”,跑步去执行这道“死命令”去了。

晚饭后,军指挥所的大部人员都转移走了,廖政国只留下了陈阜和郑义庭两名作战参谋,还有一个警卫班和廖政国随身的一个警卫员。他摆摆手叫那个早已等候在指挥所里准备拆掉电话机的电话员走开。很清楚,廖政国今天晚上还要留在这里。

廖政国的军指挥所的位置,敌军始终未能判明,因为他们不能想象它的位置会离开双方接触的前沿是那么近。当时南韩国防部的“战争史”的材料曾在“华川、金城进攻战”一节里写道:“据分析,中共某军的指挥所设在金城附近。”(实际误差竟在6公里以上)

将近半夜,右翼师的师长来了电话,廖政国接过了话筒:“我的指挥所仍在这里……什么时候转移,你们不要管……”

不一会,左翼师的师长也打来电话,通话内容与右翼师师长如出一辙。

廖政国听着显然恼火了,斩钉截铁地说了句:“要挪你们挪!我的指挥所仍然在这里!”接着把话筒呯然搁下。

奇迹就发生在这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廖政国不挪动军指挥所的决心,使前面两个师的首长们十分吃惊。他们当然理解廖政国这一举动的用意,因为军事常识告诉人们,下级的指挥所是不好挪到上级指挥所的后面去的。

师首长们连夜商议,重新部署了兵力。左翼师当即召开了师党委会,作出了坚决守住阵地的决议。师的主要指挥员亲自到前沿团队督阵指挥;还连夜动员师直属机关人员,充实到前沿连队……

事实证明,廖政国这一着,稳定了军心,巩固了阵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志愿军二十军在黑云吐岭、818.9高地、734高地、752高地等战斗中,均让敌人付出重大伤亡代价,却未能踏上这些山峰。而在鸡雄山一战中,志愿军将士与敌鏖战13个昼夜,歼敌600余人,也牢牢守住了阵地。

到了7月14日,整整50天的防御任务胜利完成,志愿军东线兵团命令兄弟军来接替防御。当兄弟军到达我第二线阵地时,当面的敌人错误地判断我军即将发起新的进攻,仓皇丢弃了付出重大伤亡后占领的诸如、734、602.2等高地,使获得重大胜利的50天防御,更添了一段佳话。

在二十军防御战结束之后的总结报告,左、右翼师长均坦然承认,廖军长在全军陷入危局时的临危不惧、指挥若定,让全军指战员坚定了必胜的信心,为夺取最终的胜利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