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逗马贰叁Dogme23

由周洪波导演、梅峰监制、德格才让担任声音指导的纪录电影《一和多》入围第18届FIRST青年电影展主竞赛单元,影片已定档8月8日全国公映,欢迎大家走入影院,进入藏地孩子天籁歌声所创构的纯粹世界。

监制梅峰老师分享了《一和多》的创作过程,从人文纪录片拍摄的角度,通过对自然、生死、民族音乐等话题的探讨,揭示藏族人民的信仰和生活态度,展现了这部电影丰富的文化研究剖面。

凹凸镜观影团将组织成都、西安场提前观影,现场将放送A3海报,以及童声CD抽奖。同时,导演周洪波老师也会连线映后现场。文末附购票渠道,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8月16日(周五)

19:30 - 22:00

- 活动地点 -

成都太平洋影城(王府井店)

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15号王府井百货6楼

请扫描下方二维码提前报名

西安·光影之前

2024年8月17日(周六)

16:30 - 18:22

活动地点

万象影城(西安万象新天地店)

报名链接

昆明

8月17日(周六) 14:30

活动地点

昆明百老汇影城

专访/梅峰

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导演,编剧。

代表作:

《春风沉醉的夜晚》(Spring Fever,2009), 编剧。影片获得 2009 年法国 62 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

《浮城谜事》(Mystery,2012),联合编剧。影片获得第7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编剧奖。

《不成问题的问题》(Mr.No Problem,2016),导演及联合编剧。影片获得第 29 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艺术贡献奖、第 53 届台北金马影展最佳改编剧本奖。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The Shadow Play,2019),联合编剧。

《恋曲 1980》(Love Song 1980,2020),导演及编剧。

采访实录

采访人 / 蔡东妮

逗马贰叁主理人

北京电影学院硕士

缘起:孩子与音乐

蔡东妮(以下简称“蔡”):您当时为什么会加入这个项目?是被项目中的什么东西给打动了?

梅峰(以下简称“梅”):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唱歌的孩子们好可爱,这些面孔好像完全没有被高度的发达的科技时代沾染,非常天然的状态。孩子们唱歌的样子特别有情感说服力。

另一个是制片人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是周洪波(导演)是我的研究生同学,我觉得我们又走在一起了。我也很喜欢他按照纪录片的思路去做作品,挺为他开心的。《一和多》用音乐组织起了整个电影的面貌,我觉得别致又有新鲜感。

《一和多》工作照

蔡:这是您监制的第一部纪录片,监制纪录片的经历与监制剧情片相比,有什么差别和挑战?

梅:对我来说差不多是一个性质。我做监制的工作是较多的。剧情片的话前期的对于剧本工作投入工作量较大,先把剧本这一关把好了,再稳扎稳打地推进是没问题的。

而做纪录片监制的特殊情况是,已经是一个差不多的东西给搁到你面前了,前期的方案如采访多少人、去哪里采样、拍摄条件等等我是一无所知的。所以说前置性的工作介入的比较少。

《一和多》工作照

但是东西拿来后是一个共同讨论、共同修改,优化方案的工作。因为纪录片有一个先天的特质:它不涉及演员的工作。纪录片的重点放在了后期跟导演、主创、制片人沟通上,尽量优化电影作品的最终形态,包括调整剪辑、素材取舍、节奏把控等。其实也是一个挺有挑战性的工作。

这个纪录片的素材量非常大,所以最早的剪辑老师是对这个作品贡献最大的老师。我总觉得在海量的素材里面能够把框架组织出来是一个特别有难度的工作。

技法:重复与差异

蔡: 影片多次以中景的景别来拍摄孩子的手法,让我想到摄影当中布歇拍摄水塔的类型学方法,以及德帕东的《第十区法庭》、蔡明亮《你的脸》等电影。您怎么看待电影中的重复与差异?

梅:我觉得首先“重复”给电影在形式上定了一个调子。而这个“重复”也不是没有阶段性的变化和调整的。影片段落性构成的特点比较强。它在一个完整的段落之后,转场会呈现长途跋涉、或藏地风格的寺院、或山上盘旋的雄鹰......调性的变化和调整使影片不容易产生僵硬感。

《一和多》剧照

但是恰恰是因为有不断的“重复”才呈现出这种效果。我觉得从整个作品来说,它生产了主干上的稳定性。

藏地:自然与人文

蔡:《一和多》作为纪录片有什么独特之处?

梅:首先它以音乐为轴心,其次它又显示了藏地与外部环境的联系。

《一和多》让我着迷的原因之一是它通过音乐的节奏和不同音乐的选段去组织影片,产生了一个新的时间。很多纪录片有完整情节、生动立体的人物行动线、戏剧性创作,这种纪录片的形态跟叙事电影的形态差别不大。

《一和多》剧照

但《一和多》的拍摄对象是不同区域、不同年龄段的小孩子们,他们每个人面对镜头就是唱歌。把这些作为基本素材去做组织的时候,组织出来的电影的时间不是物理世界,而是一个主观创造出来的世界。这个时间跟音乐再去产生对位的时候,有了非常具体魅力。

电影素材本身的丰富性也让我们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现实。这是一种双重性构成,除了孩子的生活,还有孩子和大自然的关系。当中前景中的镜头生成了电影的主观性时间时,背景里面还有一个特别生活流的真实感受。它使电影产生了两种节奏——一个是主观生成的时间节奏,另外一个是现实本身的生活感受、悠长和缓慢的节奏。这两个东西组织出来,我觉得电影整体的节奏和效果也就出来了。

《一和多》剧照

蔡:我认为在您说的现实节奏里,不仅包含人与家庭、人与自然的关系,还包含了这个民族对死亡的理解。影片的视角就像田野调查,但又很轻盈,也没有介入太多。

梅:你说的事实素材可以理解为电影的第三层现实——关于死亡,关于他们天然地相信人是有生死轮回的。我觉得这是电影特别宝贵的、涉及到了藏族信仰的第三层现实。

因为有信仰,他们的心灵达到了很辽阔的境界,不至于因为一个孩子的离开而痛苦万状。影片中兄弟姐妹几个人在吃饭,说到“是不是那个时候房子就塌了”。他们像闲聊一样,但其实挺残酷的。通过这种巨大的损伤,我们看到了一种特别朴素、坚韧的生活态度。就像影片中一个母亲说“新的孩子要来了”,那就是一个很大的安慰。

《一和多》剧照

蔡:这就如您所说的“文化赋予个人自然的生命体验”。

梅:对,有时候我们站文化的角度会对青海玉树地区有很多先入为主的想法。比如落后、生育子女多、季节性的迁徙有困难等,带有一种先行的主观判断。但是如果换成我们自己作为主体的时候,我们恐怕也不会觉得这是特别苦的生活。

我从小在内蒙生活长大,也接触过很多的蒙古族。牧民觉得生命与天地自然是一体的。他们不太会先入为主地认为现代化的、定居式的、什么都给你提供方便生活就是更好的,原始的生活方式是该被淘汰的。这是电影背后的东西,也是片子里每个人背后山川、河流、大自然呈现出来的东西。

《一和多》剧照

蔡:那么您觉得内蒙与青海的风貌又有什么异同呢。

梅:两个地区的地理环境不一样。但是从少数民族、生活习惯和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方式来说,我觉得一点都没区别。他们都很厉害。他们好像特别明白什么叫“自然”。反而对我们来说,“自然”成了一个被异化了的概念。

蔡:对藏地人文的纪录也是影片的重点。

梅:对,我们看到藏文化当中,音乐是他们生活里特别重要的东西,这才会形成所谓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这非常珍贵——他们通过日常的生活和劳作,心灵就流淌出这样的旋律和语言。他们不认为我要找一个叫“音乐”的东西给我的生活带来新鲜感。音乐本身就是他的生活和劳作的一部分。

儿童纯净的歌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维度。纪录片所传达的不仅是本真,也是无与伦比的美好。生活本身即如歌唱,愿每位观众都能在影片中得到慰藉,从质朴纯真中汲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