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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玫瑰的故事》里,佟大为又让一个角色鲜活了。他演的黄振华,正直、可靠、碎嘴,自成一派天真,出身高知家庭,却一反精英做派,真诚得让人踏实。这是佟大为的本事,什么角色到他手里,都让观众打心眼里喜欢。

转眼进入七月,前者余热未散,悬疑剧《错位》又来登场。他从建筑师成了作家,同样穿西装、戴眼镜,却像换了个人,“道貌岸然”“斯文败类”,都是贴切的形容词。他手拿把掐地转换,从“黄牡丹”成了“凤凰男”。

佟大为的赛道很多,从来不专挤在某一条上,渐渐的,也就走成了旷野。

灯红酒绿中的定海针

《玫瑰的故事》收官那天,佟大为给“黄振华”写了一封信。他列举了角色的很多优缺点,从母胎单身、妹控,到自负、窝囊;爱情里他敢于承担,在事业上他中年觉醒,林林总总,难以尽述。最后的最后,佟大为写下了“愿大家各有渡口,各有归舟”。

这部风格鲜明的都市剧,五光十色,霓虹闪烁。女孩子们明媚耀眼,穿梭在写字楼、商业街和艺术馆。场景一会儿在巴黎,一会儿在上海,纷繁复杂,像一场曼妙至极的梦。而佟大为演的角色,不悬浮,不夸张,像是这场梦向现实伸出的触角,他让观众的心落了地,开始相信故事,触摸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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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大为说,《玫瑰的故事》的剧本,他一口气读了 19 集,对黄振华这个角色喜欢得不行。小说中的黄振华,冷淡、自利,他无意为爱赴汤蹈火,只想觅一佳偶,做城中的模范夫妻。在李潇的妙笔下,人物性格大相径庭,黄振华有了两场恋爱,谈得清清爽爽、日月可鉴,真诚不油腻。

“黄振华是个挺愿意负责的人,想法也很稳妥。比如两人感情稳定,是不是该买套房子,考虑成家的事了;待成了家,又计划生儿育女。他每个阶段干该干的事,并且为下一阶段努力。”佟大为说,这样的性格来源于家庭,父母都是清华大学教授,他在爱里长大,三观正,性格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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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从不一帆风顺,才让故事有了看点。《玫瑰的故事》里,佟大为贡献了大部分笑点,他调皮、热忱、认真、温柔。他主动出击,大大方方表白,不会让人觉得不适。送水果,陪吃饭,会户外郊游,野炊钓鱼,也能在家下厨,做菜的动作娴熟利索。不得不说,佟大为演得“宜室宜家”, 百里挑一。

这样的角色形象,和演员本人气质贴合,似乎是佟大为的“舒适区”,他却忙不迭地谦逊否认。“千万别说什么,这不准确,因为我好多年没演这种爱情戏了。”过去的几年,他参演的《小舍得》《我们的婚姻》等力作,风格独树一帜,在家庭生活剧中也是难以逾越的存在。

回归爱情戏,佟大为信心不减。“有演员跟我探讨过,说过了一个年龄段,再演情感戏,那个情节他是排斥的,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了。表演需要信念,这种情况确实会有。”但佟大为不一样,他发现自己还具备这种能力,“我很庆幸,能在诠释黄振华的时候,找到让他心动的那个点。”

世界像一把折刀

佟大为并非百无禁忌,“感情戏可以,但要是让我演学生,我怎么都接受不了。”他说年轻的时候,胶原蛋白写在脸上,看见漂亮的女同学,荷尔蒙就会诱发青春的冲动,为她打个架、逃个学,都是那个年纪本性的冲动。“现在看见女学生,我首先想的是,我女儿也这么大了。”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因为《玫瑰的故事》有很大时间跨度,它的起始点在 2001 年,比《奋斗》的时间点还要早。同样是理工男,建筑系,迥异的家庭背景和性格养成,让黄振华的气质和陆涛截然不同。不变的碎嘴、幽默,但少了叛逆、凛冽和锋芒,变得舒缓、安适,并且温情脉脉。世界像一把折刀,掩起了人的锋芒,使其在自身内敛隐藏,也折叠了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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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说,把故事放在千禧年后的北京,是因为那时人们的精神面貌就像朴树的《New Boy》,“我们的生活甜得像糖,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申奥成功的 2001 年,对佟大为来说,也很重要。那年他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独自来到北京打拼,找到了工作,遇到了人生伴侣。

那一年,他演了根据王朔小说《过把瘾就死》改编的电影《我爱你》。这部作品,给了他“北京男孩”的标签,他学会了碎嘴唠叨,快语吵架,树立了个人风格。之后的日子里,他成了北京青年的不二人选,从叶京执导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演到赵宝刚导演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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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已定居北京,他还是每年回乡几天。每逢清明,少不了返乡祭祖,是寄托哀思,也是感恩和敬畏。这次回老家,听说抚顺去年的旅游收入跃升全省第二,仅次于沈阳。“我听着还挺振奋的,我们那儿确实人文自然都不错,有丰富的水资源,供应全省多座城市的饮用水,也依水的资源,这里有秀美的山川,还能漂流。”

每次坐飞机往返,都能在空中看到巨大的“功勋坑”,东西 6.6 公里,南北 2.2 公里,最深处被挖到 450 米以上,是亚洲第一大露天矿坑,它产出煤炭 2.7 亿吨,带来早期的工业繁荣。小时候,他觉察不到空气中的柴火味,尽管烟囱冒着白烟,路上的三轮车里放着火炉。“反倒是上了大学,再回家时,才闻到空气中煤炭的气味。”

“佟大食堂”菜单,时常出现麻辣拌,这道菜是思乡的信号。“麻辣拌很经典,我时常做,家人也爱吃。它是相对健康的烹饪手法,土豆、海带、丸子等食材水煮后,加上辣椒、芝麻、孜然,一般都爱吃酸甜麻辣口的,至于比例,根据自己口味,多麻多辣,或少糖少醋,怎么搭都行,像排列组合,有十几种选择。”

站在十字路口的选择

“佟大食堂”是晴雨表,上新快,花样多,表明正在休假,陪伴家人;若上菜慢,健康餐多,说明他在拍戏。最近,他在南京拍《老爸去相亲》,年初还杀青了《好运家》和《夜色正浓》。佟大为承认,近来有些提速。“这两年,剧本的整体品质好很多,看到感兴趣的项目,就会努力诠释好。”

“再往前数两年,我连续在上海拍戏。”当时马伊琍在拍《繁花》,两人约着吃过饭,佟大为觉得,“老马的状态真好”。去年俩人实现三搭,拍了悬疑剧《错位》。“陆涛”和“夏琳”再次碰面,却换了全新的关系,一个是刑警,一个是作家,一个打着明牌,而另一个,则耐人寻味,难以言说。

网剧《错位》根据小说改编。原著作者擅长描写人性的幽暗,社会的彷徨,只要读过他的书,便会记得字里行间中,浸满了时代的哀伤,对积弊的批判。剧作在本土化改编时,保留了内核里对现实的关照,对人性的问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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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大为的角色叫顾己鸣,是出版社的落拓编辑,梦想写出惊世之作,一鸣惊人。他笔下小说的灵感,来源于六页不属于他的稿纸,也正是这沓稿纸,牵扯出一桩杀人案件。随着女警官的侦查,顾己鸣逐渐成为核心人物,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他,挖掘出更多细节,也牵扯出他的两段感情。

“经过二度创作,这个人物更丰富了。他看不清自己,才华有限,心比天高,社会地位却不高,常常遭遇生活的挤对。他有一个深爱的女友,但又在一次事件中,遇到了一个富家女。他有过撕裂,拉扯,很多事件的堆叠,推着他一步步向前,他走过无数十字路口,每一次的选择,都导向了最终的悲剧。”

演绎这个复杂角色,戏里戏外花的功夫成倍增长。“我必须把人物线捋得很清楚,每个阶段有哪些任务,给观众的细节拿捏到几分,特别像做数学题,谨慎,严密。”每天一到片场,他就和主创一起讨论,让每一场戏都不是废戏。接近 80 天的拍摄,他们完成了一次全程高能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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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二十多年,佟大为还在突破自身边界,不断走入旷野。“演戏的考验不是在体能上,而是在演员的心量上,要诠释出文字里没有的东西,要塑造独属于这个人的特性。”

不拍戏的时候,佟大为选择深居简出,也甚少参加综艺,进入一种低能耗的状态,不怎么“费电”。佟大为说:“不喜欢干的事,肯定让人疲惫倦怠,但如果你喜欢,你和那件事就会相互滋养,兴趣就是最恒久的动力。至于眼前的事,要怎么选,这没有标准答案。可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多听听自己的声音,问问自己喜不喜欢,喜不喜欢那样选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