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预审室里，站着二个脸色苍白的罪犯，在听完预审员宣读预审总结，叫他们捺指印时，喃喃道:“想不到我们抢劫杀人的事，只十一天被你们发觉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干这一票了！”

一、老汉惨死家中

1955年春，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

3月24日深夜，局长室的电话铃骤然响起，陆局长醒来后急忙打开电灯拿起电话筒问：“谁呀?”

“城关派出所，在城北西旋村发生一件抢劫杀人案。”

陆局长听完下属报告立刻召集五名侦察员，骑着自行车向城北驶去。

案发地是一个古老的坟庄，仅仅只有四间矮小的瓦房，住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妇。当刑侦人员来到时，已有一群邻居闻风而来，见到老汉血迹淋漓的尸首。受害者的妻子一见公安人员来到，移动着三寸长的小脚前来苦苦哀求，请速捉住罪犯。

陆局长，一面动员群众协助破案，一面部署进行现场勘查，并指派民警张建南前去访问受害者的妻子。

受害者妻子回忆：我丈夫王三江和我晚上正在床上睡觉，突然紧急敲门声惊醒了我俩，王三江只问一句:“谁敲门?我来开”。随着敲门声的停止，紧接着传来了开门声，两道手电光一闪，同时发出“嗦嗦”的几下声音，我只听老头子“啊”叫的一声，没有声音了……

这时闯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人，他们把我捆起来，听说话声音是讲普通话，我被吓的昏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我苏醒过来，就把绳子挣散，点火一看，抢走了米、黄豆、猪肉、菜、芋及棉被、衣服，这条棉被青色的两面土粗布，一面被老鼠咬过三个洞，已补回去。

受害者妻子说到这里，忽而失声大哭，指着死者说：“可怜我的老伴死得太惨了!”哀求政府替老头申冤。

当民警张建南听到一条土布棉被被老鼠咬破三个洞又补回去的特征，认为这是重要线索。同时发现在灶头上放着吃过冷面的两个碗，屋外东北边麦田有二个人的足迹，加上受害者妻子的证词，从而判定是二人作案。

二、初见端倪

第二天，陆局长召开案情分析会，认定案件特征：一是犯罪目的是图财害命；二是犯罪分子与死者可能相识，因此杀人灭口；三是两名罪犯应该跑过码头或当过伪兵等，因为一般人不会讲普通话；四是，作案手段老练大胆，还在现场吃饭，丝毫不见慌张。

就此路局长要求侦查人员要细致走访，以此发现线索。几天的侦查，发现的一个个线索均被否定，个别侦查员有些气馁。正当此时，一位预审员发现正在审讯的罪犯王焕南供称:“去年九月，徐大窑约我到西旋村王三江家去偷窃，因为那家较富，又是独户，好下手。”

这确是一条重要线索，但经多方调查，在作案时间上排除了徐大窑有作案的可能。

时间已过十天，还不能找到一点可靠线索，那股旺盛的侦破干劲有所低沉，认为此案不易破。就在这一天下午，民警张建南访问群众得到的线索向陆局长报告:“坟庄所在地在七、八年前住过蒋世钉兄弟二人，世钉在解放前做过土匪，一贯以抢劫为生，现在已迁回老家茶溪乡岙里村居住，此人近日来过城内”。

陆局长思索后道:他以前住过坟庄，对当地情况很熟悉，又是土匪出身，但虽有抢劫可能，可离发案地太远了一些吧！小张，你看呢?”

张建南说:“依我看，既有可能，也有不可能，先要把他查个清楚才放心。”

陆局长同意张建南的意见:“好!你就明天去查这个线索，如属嫌疑重大，可进一步查证！”

三、棉被的见证

张建南骑着自行车到达蒋世钉的老家——番里。在当地党支部帮助下，选择蒋世钉的邻居妇女主任王善祥帮忙，这位妇女主任是个年轻又老成的人，工作一向积极。

张建南询问：“你村蒋世钉这个人你熟悉吗?”

“熟悉，他还有一个弟弟，世钉这个人成分不好，解放前当土匪曾被扣押过，解放后已坐过二次班房了，好像也没有改造好呢?”

“近日有什么特殊变化吗?”张建南紧接着问。

“哦!此人喜欢偷鸡摸狗，近几天手电筒都买起来了。估计是想偷别人的菜！”

张建南正想进一步追问蒋世钉的近来动态，忽然一位老大娘走过面前，头上扎着“包头巾”，像是不经意间经过似的。待老大娘走后，张建南回过头来又问起妇女主任：

“刚才走过的老大娘是谁呀?”

“这个人，就是蒋世钉的母亲，说不定，她是来探风的。”妇女主任分析着说。

张建南看外面没人，再问：“老大娘头上的毛巾，好像是染起来的，你知道是从哪来的吗?”

“据她去年说是她儿子到外地帮人家割稻挣来的钱，买来好多毛巾，有送给别人的，也有廉价出售的，其中大都是旧的，她的毛头巾就是这些毛巾染起来的。”妇女思索着，又反问了一句:

“张同志，你感到毛巾有问题吗?”

“你想想看，她儿子为什么能买到这样多的旧毛巾?”张建南感到此点可疑。

“照我看，这批旧毛巾不可能有卖的，必有问题。”妇女主任肯定地说。

张建南回忆了一九五三年仙居师范学校被偷大批毛巾、棉被等物，与刚才见到的毛巾，有很大可疑，当即又问:

“他家还有什么东西卖过吗?”

“前天，他家私下议论要卖一条棉被，据了解已卖给邻居蒋英库了。”妇女主任肯定地作了回答。

张建南听了心中一警：这条棉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当即告别了妇女主任，找来了买棉被的主人蒋英库，进行询问。

蒋英库详细地谈了向蒋世钉家买棉被的具体时间和价格等等。张建南叫蒋英库把买去的棉被拿来，进行了仔细检查。让他失望的是，没有见到被老鼠咬过的痕迹，不觉心里凉了半截。而后，他回忆起老太婆所说“鼠咬三洞，已补回”的详情，立即进行再次查看，终于在棉被一面的左下角发现，正是被老鼠咬了三个洞被补上。当即告知买主，这条棉被交给公安局审查。同时秘密要求当地政府控制住蒋氏兄弟。

四、罪犯伏法

张建南得到物证，已是下午四时了，回到公安局向局长汇报。局长让他找受害者妻子来认赃。

受害者妻子自出事后，不敢住在老家，在城内女儿家居住，当公安人员告知来公安局“认赃”时，喜出望外。她一进屋张建南就问:“这条被是你的吗?”

“是我的!”老太对自己的棉被一看就清楚了，当即心情激动地说:“你们只用十一天时间就抓到了罪犯，给我报仇了!”

天黑，张建南领着一班警察，向城西出发，奔赴岙里，将蒋世钉、蒋世土戴上了手铐。二人在审讯下交代了杀害王三江的全过程，并交代了到仙居师范学校盗窃的罪行。

县人民法院开庭公判，蒋世钉和蒋世土被执行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