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祖》文/四栖水兽

当我刚刚诞生于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聪明绝顶，每个毛孔都干干净净。

随着长大，我学会了语言、文字，

更学会了据说能保护自己的撒谎。

被动接受的我，不再讲话、写字，

甚至不再进行最简单的独立思考，

直至从思想的主人——沦为奴隶。

终有一天，在密不透风的黑暗森林，

当我的全身长满密密的毛发，

当我只能在咿咿呀呀中比划，

当身边尽是同样茹毛饮血的同类：

有的正在爬树，有的正在打闹追逐，

有的正在捉同伴身上的虱子……

于绝大多数的猿猴来说，

若能在无忧无虑中吃饱喝足，

就是每一天的最大幸福，为此，

甚至心甘情愿向猿王献祭——

自己的儿子、女儿、妻子……

（2024.08.16）

《兽与人的距离》（现代诗）文/四栖水兽

兽进化成人，至少需要百万年

人退化成兽，往往只需要一秒

（2022.04.30）

《古猿的选择》（寓言诗）文/四栖水兽

在一个原始森林里，

生活着一群古猿。

为了得到尽可能丰富的食物，

获得与更多异性交配的权力，

它们彼此疯狂厮咬，生死搏杀。

因厌倦了同类相残，

其中的极少数古猿，

在一片嘲讽和怒骂声中，

选择了离开，永远永远——

远离这座令它们感到窒息的

充满野蛮、血腥气息

食古不化的绝望森林。

森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森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在外面这个崭新的天地中

它们不断开拓自己的眼界，

逐渐学会用自己的双腿行走，

尝试让自己的大脑频繁思考。

终于，当它们从森林中出来的一天，

“它们”从此就成为了“他们”——

可以直立行走，

拥有独立思想的人。

而绝大多数选择留在森林的古猿，

则依旧还是“它们”——

作为如今的类人猿，

继续与野蛮、血腥、愚昧同在，

甚至成为它们祖先曾经的同类

在家中豢养的可爱宠物，

或是实验室内最有智慧的试验品。

而对于它们中的绝大多数来说，

最幸福的生活所在，

就是传说中宛如天堂的

动物园。

（2020.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