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只是人家跟了我,我就要对得起人家。”
你问这个男人有多爱妻子。
他只是摆了摆手说不懂爱情,过日子罢了。
可他却为了这个“不爱”的妻子,伪造公章,散尽家财。
医院明知道他在用假章,帮他隐瞒4年。
警察抓他偷偷留下200块钱,领导甘愿为他转账17万。
十多年前感动了全国观众的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罪犯?如今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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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眼就看上了,他老实,心眼儿好。”
杜金岭后来在采访时,对老公廖丹是这么评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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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上廖丹前,杜金领只是一个在北京“漂”了6年的打工小妹。
到了适婚的年纪,也就顺理成章地被人介绍认识了廖丹。
虽说廖丹是北京本地人,但他却算不上富裕人家。
在“北京内燃机总厂”工作四年多,每月的收入不薄也不厚。
平时没什么大的花销,却也没太多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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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丹虽然胖但是不凶,更像一只可爱的“大胖猫”。
杜金领心生好感,与廖丹一番接触后。
发现他挺务实,不爱吹牛,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廖丹也觉得杜金领不虚荣,肯吃苦,能踏实过好日子。
没多久,两人便去民政局办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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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平淡幸福,两年后夫妻俩就生了一个“千禧宝宝”。
也是这一年,厂里体制改革,廖丹下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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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人照顾。
两人一合计,干脆暂时“男主内,女主外”。
还没下岗的杜金领便负责赚钱养家。
廖丹则在家照顾老小,洗衣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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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生育假,杜金岭几乎每天都会加班。
休息在家时,也会接点手工活儿赚外快。
虽然累点,但是小家庭的日子却充实幸福。
这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变故,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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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专挑细处断”
不知从何时起,杜金岭开始频繁地前脚吃后脚吐。
廖丹劝她看医生,好好检查一下。
她嫌检查费太贵,便一直推辞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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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杜金领一阵恍惚昏倒在地。
廖丹赶忙找邻居借车带她去了医院检查。
医生说的三个字,如晴天霹雳:
尿毒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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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人们公认“尿毒症”是一种“吞金病”。
它不会让患者突然去世,却需要投入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金钱来治愈。
透析,是活命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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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透析一次需要420元,每周要透析3次。
算起来,每个月光透析就要花5000多块钱。
而这5000多块钱,相当于他们一家近2个月的收入了。
即便全都用来给自己治病,也堵不住这个“吞金的无底洞”。
况且,家里还有孩子需要上学,有父母需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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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杜金领当时已经做好了放弃治疗,回家等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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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丹却不允许:
“你安心治病就行,钱没了我能再挣,咱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妈。”
他将夫妻俩这些年的存款全取了出来。
3万元,全用了也才堪堪半年的费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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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家住北京五环之外,他们需要坐公交去医院透析。
每天光来回,就要花费四个小时在路上。
这让廖丹无法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来为保证经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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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廖丹买了一辆二手代步车。
改装加了车棚和软垫,在医院门口做起了拉客师傅。
这样既能接送妻子,又能赚点钱。
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廖丹赚的这些碎银显得微不足道。
但总归算有点生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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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廖丹又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频频不适。
趁着医院给市民搞公益性检查。
廖丹发现自己竟也患上了糖尿病。
绝望,笼罩在这个家庭的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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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利用漏洞”
那时,廖丹去谁家敲门,谁家就像见了瘟神一样。
起初别人还愿意借钱给他,因为他还有劳动力。
后来,没人敢借钱给他了。
因为夫妻两个都患病,等于是没有劳动力能赚钱还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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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借出去,就像是丢进无底洞。
有朋友看不下去廖丹一次次地拉下脸面借钱求情,劝他:
“你媳妇儿这病没得治,趁早放弃吧!以前的钱也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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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丹听完这话,撂下一句:
“她只要活一天,我就得管一天!我媳妇我不救,我还是人吗?”
他放弃自己的买药钱,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妻子身上。
病痛带来的折磨,他独自忍受。
忍不住了,就去同患糖尿病的邻居家里讨几颗药吃。
可即便一省再省,妻子每个月的透析费却是省不掉的。
穷途末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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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给了廖丹峰回路转的机会。
他发现,每次交钱时,收费员都会在单子上盖章。
盖完章后便直接送到透析室医生手里。
那就意味着,能不能给妻子做透析,医生只看自己递出去的单子。
只要单子上有红章印,妻子就能做上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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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早已弹尽粮绝,四处无援。
一个念头在廖丹心中升起。
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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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丹找到医院附近“代办公章”的小广告,联系到了“刻章师傅”。
“帮我刻个旁边医院收费室的章。”
章是做完了,廖丹却一直犹豫不敢用。
揣在兜里揣了一个多月。
直到这天他拿单子去交钱,拼拼凑凑也只有200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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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吗?
盖,自己就是犯罪。
不盖,妻子性命攸关。
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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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自己盖章的收费单到了透析室。
护士扫了一眼便收起来,说:“坐旁边稍等吧。”
就这样,廖丹成功地让妻子做上了透析。
靠着这枚印章,杜金领多活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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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年后,警察找上了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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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事发,违法不违德”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被抓,我期待那天到来。
但希望能晚一点,这样,我能陪她久一点。”
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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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医院全面升级程序系统改为电脑联网操作。
系统升级前,医院组织了一批人手对这些年的账单进行统计和录入。
发现有40多张单子对不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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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登记录入的护士找来两个科室的医务人员了解情况。
却发现他们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隐瞒。
以为是“监守自盗”,却发现这些对不上的单子,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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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到廖丹家里逮捕他时,被满屋子的药罐震惊了。
了解情况后,一位小警察还在临走前给杜金领留下了身上仅带的2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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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中,廖丹如实的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犯罪事实。
四年来,依靠伪造收费单,廖丹躲掉了共计17万元的治疗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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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钱,期间没有暴露过吗?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实医务人员早已发现,但都清楚廖丹夫妻两人的难处。
他们心照不宣地配合演戏,没有揭穿。
甚至在警方找他们录口供时,他们还想沉默,继续帮廖丹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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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廖丹说:
“不用念了,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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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那怎么办,我不能让她死在家里。”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廖丹也不会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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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违反了法律,但他没有违背道德。
四年来,几百次的透析,廖丹只在极其困难的时候,才会拿出公章来用。
如果他想,他大可以躲掉更多次的透析费和治疗费。
可他只用了40多次这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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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因为这枚章就不劳而获。
直到被抓前,他都还在想办法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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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知道后,为廖丹拍了一个人物专题片。
珠海市一位领导得知此事后,拿出个人存款,帮他补齐了欠医院的17万块钱。
爱心人士为他们夫妻俩捐款50余万元用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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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廖丹的特殊情况,法院最终网开一面。
判处了他3年刑期,缓期4年执行。
让他能够在家照顾妻子和一家人。
在此期间,这家医院也没有暂停杜金领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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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清人间债”
2016年5月,杜金领情况恶化离开了人世。
廖丹将妻子的遗体送去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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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殡仪馆门口看到了坐着的廖丹。
这时,他的脚上已经出现了糖尿病带来的脓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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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到年底,廖丹就能正式结束自己的刑期与妻子开启新的生活。
可惜杜金领还是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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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采访时,廖丹问心无愧地说:
“解脱了,我现在就是还债,供孩子上学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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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四年,廖丹还清了欠亲朋好友的钱,也供儿子上了大学。
除了自己糖尿病的折磨,生活已然一片阳光。
或许是突然轻松了下来,2020年,廖丹突发脑溢血也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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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说,他是回归圣位了。
是啊,廖丹这一生都在人间历练。
苦难一生,最后也是还完钱,服完刑,还清了人间债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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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曾问过廖丹:“你的梦想是什么?”
对于一个游走在生命边缘的人来说,梦想太空泛了。
他说:“我没梦想,我的梦想不过就是媳妇、孩子天天能在一块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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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廖丹的儿子已经24岁了。
他会替父亲好好感受人间。
结语
廖丹的品性在如今显得愈发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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