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正文
§§§第1章
敌军来犯,父皇不战而降,将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母后送去和亲。
他说母后是红颜祸水,大燕不能因她而亡国。
大宛国入侵边防要塞,父皇不敢出兵。
把我那铁骨铮铮的长姐,捆进血红嫁衣,献给大宛。
他说皇族公主食厚禄,怎能自私享乐,不顾百姓死活。
后来戎狄兵临城下,血流千里。
我这大燕唯一的公主,不能坐视不理,趁乱将父皇五花大绑套入盔甲,挂上城墙:
“父皇一国之君,岂能独活,当与大燕共存亡。”
“这战,你打不打?”
利刃抵在后腰,他气得破口大骂:“朕乃贵体之躯,如何能亲自上战场?”
我割断绳索,勾唇嘲讽:“父皇花甲之年,正是闯的年纪,当为子民守国门。”
1
戎狄攻城后,父皇死了。
不是捐躯战场,而是死在嫔妃凌乱的榻上。
骄奢靡乱,不堪入目。
匆匆而至的太子沈昭见状眉心直跳。
他命人封锁消息,不得向外透露一丝一毫。
毕竟百姓眼里,陛下威风赫赫,是于浓雾细雨中同敌军激战,不慎被利箭射中,摔下战马而死。
一国之君舍身为民,大燕众将震怒,被激出血性,杀的戎狄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原来,无须公主和亲,割让城池,也能庇佑四方百姓,守护我朝安宁。
只需,父皇舍得一身剐,肯出兵应战。
听说我那被世人称为殃民祸水的母后在乌孙国被百般羞辱,凌虐至死。
而我那巾帼不让须眉的长姐在大宛被视为战俘,被折磨疯癫溺水而亡。
大燕国丧,白幡高扬,我素颜孝服,伏在父皇的灵堂前哀恸大哭。
“哭哭哭,女人家就知道哭!晦气,你早答应去戎狄和亲,父皇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皇兄沈昭极厌恶的看我一眼,他身着皇袍,顺理成章的成为新帝。
棺椁封尸,九五之尊猝死的惨状,同普通人并无什么不同。
似是从父皇身上窥见自己的未来,沈昭的怒容之下闪过一丝恐惧。
他不理解,一向厌战主和的父皇,怎会命众将反抗戎狄,还肯亲自上战场?
又如何会悄无声息的死在妃嫔宫中?
明明只要献上一位公主,就能避免这场灾祸。
他不知道。
我哪里是哭父皇,分明是哭自己。
大燕虽打了胜仗,但戎狄以签订百年休战协议为名,死皮赖脸要求娶公主,说是结两国之好。
戎狄向来强势,与他们建交,意味着别国不敢轻易侵犯大燕,皇兄很是心动。
输,送公主。
赢,送公主。
我筹谋许久,甚至为父皇设计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
却依然掌控不了命运。
2
戎狄兵临城下的那日,父皇吓的瑟瑟发抖,如鸵鸟般躲在宫妃怀中不敢应战。
身为大燕最后一位嫡亲的公主,我主动请缨嫁去戎狄,以解父皇烦忧。
父皇对我如此识大体满意至极,不设防的接过我敬奉的酒盏,一饮而尽。
再醒来,他被五花大绑,捆在城墙之上。
我扮作小将,避开耳目,用利刃抵住他的后腰,似笑非笑:
“父皇身为一国之君,当与大燕子民共存亡。”
城墙之下,伏尸百万,雨水与鲜血交融,染红了护城河。
往前一步,便会摔成肉泥。
父皇吓的唇色发白,对我破口大骂:“朕是九五之尊,如何能亲自上战场?”
“父皇食厚禄,受天下人供奉,怎能只顾享福?”
我将他曾经说过的话尽数奉还。
“你把母后献出去,逼长姐和亲,怎么偏偏把自己给忘了?”
他目眦欲裂:“你母后是祸国妖女,若非这个贱人一脸狐媚相,也不会勾得乌孙国国王亲自带兵犯我大燕!”
“你长姐屡屡以下犯上,挑战朕的权威,非要逼朕出兵大宛!”
“她一介女流,竟妄想如男儿那般带兵打仗,简直是笑话!朕能让大燕葬送在她手里么?”
“啪!”的一声,那张威严怒目的脸上落下鲜红的五指印。
他目瞪口呆,又惊又怒:“你个不孝女,竟敢打你父皇?”
当初他要送走母后,年仅五岁的我和长姐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苦苦哀求。
父皇满腹怨怼,说都怪我二人不争气,太弱小,所以护不住母后。
他也是被逼无奈,倘若大燕有善战的能将,定不会出现这等叫他尊严尽失的局面。
于是长姐弄枪耍棒,习得一身好武艺,骁勇善战,却在大宛国入侵边防时被父皇呵斥着卸下武装。
他说出兵大宛,只会白白葬送大燕将士的性命,长姐身为公主,怎能如此自私?
十二岁那年,我眼睁睁看着长姐浑身的傲骨被父皇亲手捏碎,揉进血红嫁衣,被献给大宛。
父皇让我以此为戒,身为公主,要恪规守矩,万不能像长姐那般激进冒失,锋芒毕露。
从此我在宫中谨言慎行,活成一道沉默的影子。
父皇想不通,从前一见他大气都不敢喘的兔崽子,怎么有胆量挟持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君主。
“兰舟,你是朕最疼的孩子。乖,听话,先把父皇放下来。”
硬的不吃,他来软的。
我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平静和释然。
原来伟岸高大从来都是幻象,虚伪懦弱才是这位帝王的真实底色。
不愿再忍让。
我不想,大燕的子民和将士们更不想。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足的力气,震得掌心发麻:
“这战,你打不打?”
他被扇的眼歪嘴斜,口吐白沫,淡黄腥臭的液体从裤缝里渗出,滴答一地。
威严凛然的面具瞬间裂开,爬满哀惧:
“打……打……”
听话,乖顺,服从,都不能阻止悲剧在母后、长姐和我身上接二连三的重演。
如今我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成功拿到应战的圣旨,又将吓尿晕过去的父皇送回宫妃的榻上。
圣旨与军令同出,城门大开,千百将士乌泱泱的冲出城门,才有了这场胜利。
那杯加了慢性毒药的酒,一寸一寸蚕食五脏六腑,会让父皇死的极为痛苦,且不体面。
只不过外表看来,他是荒淫无道,竭力而亡。
皇兄沈昭沉浸在同戎狄邦交的喜悦中,对此一无所知。
3
他为了劝我嫁给比父皇还老迈的戎狄国王,特意送来昂贵的绫罗绸缎和美酒佳肴。
金银玉石摆满我偏僻窄小的宫殿,璀璨的叫人无从下脚。
沈昭洋洋自得,强行将合婚庚帖塞进我手里:
“戎狄国王极为看重这桩婚事,这满屋华贵皆是他派人送来的聘礼。从今往后,他定会待你如珠似宝,吾妹有福了。”
是啊,千里迢迢去当那年纪大还不洗澡老头的第三十八颗珠宝,可不是有福了。
我忍不住气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沈昭板起脸:“胡说什么!皇兄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好?”
“等嫁去戎狄,你便不用过得像从前那般寒酸,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哦,原来皇兄也知晓我过得寒酸啊?
谁能想到大燕最尊贵的公主,平日吃的是残羹冷炙,睡的是破席烂榻。
就连过冬的厚褥新袄,也要本公主在寒冬腊月的风雪里站个把时辰,低声下气的求来。
尚衣局和司膳房最是拜高踩低,因着我不受父皇待见,私下里不知受过多少平白无故的磋磨。
而沈昭却住在冬暖夏凉的东宫,宫婢宦官上赶着伺候,锦衣玉食,不曾尝过一滴苦。
见我面露讥讽,沈昭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指着我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父皇在位这些年,大燕屡受周边小国侵犯,为保家卫国,年年国库入不敷出。”
“你这当公主的,不知民间疾苦,竟只顾算计自己那点三瓜两枣的利益,实在太过自私!”
“就连朕这些时日也要节衣缩食,清俭度日,你尚能吃饱穿暖,还抱怨什么?”
是吗?
可我才听说,沈昭又新纳了两个嫔妃,流水的赏赐不重样的往她们宫里送。
和宠妃不着寸缕的在酒池肉林说笑打闹,这就是他口中的节衣缩食?
“本公主绝不嫁去戎狄!”
我撕烂手中的庚帖,碎片往皇兄铁青的脸上扬去。
“不识好歹!”
沈昭撂下话,气的命人连夜将我的宫殿搬空,不给我留下一点。
我知道,他定不会就此罢休。
4
果然,几日后沈昭派贴身宦官送来一套轻薄露骨的纱衣。
命我在宫宴上为戎狄王子和使臣献舞。
说是王子亲自携使臣觐见,愿一睹大燕公主芳容。
婢女翠桃气的差点端不住粥碗:
“您可是尊贵的大燕公主,怎能如舞姬般在那些粗鄙蛮夷面前弄姿卖俏?”
一国公主当众给战败国起舞献媚,还能有比这更耻辱荒唐的事吗?
沈昭身为大燕国君,竟对着侵略国摆尾乞怜。
把那些为大燕赴汤蹈火,沥血奋战的将士置于何地?
遭敌军屠戮殆尽的大燕亡魂又如何能安息?
他脑门一定是让驴给踢了。
我让翠桃将舞纱裙剪烂丢出殿外,然沈昭很快派人送来一套新的。
比先前那件更薄,更透,衣料少的叫人难堪。
宦官皮笑肉不笑的劝:“公主还是乖乖听话吧。”
“陛下说了,三日后若是在宫宴上见不到公主,那公主自然也见不到翠桃那丫头了。”
翠桃是母后指派给我的贴身侍女,自小和我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的深厚。
她晨起时替我去司膳房领今日的粥饭,到天黑还未归,定是被沈昭的人绑去了慎刑司。
我捏拳深吸一口,扯下宦官手中妖艳媚俗的薄薄寸缕:
“献舞可以,让翠桃毫发无伤的回来。”
5
三日后的宫宴,粗犷蛮横的戎狄使臣在甘醇美酒和浮粉浓香中醉得彻底。
似是从未见过这般瑰丽盛大的宴会,他们眼中的垂涎艳羡愈甚。
我于晚宴酣饮正欢时出现,足环铃铛相撞,以白纱遮面,只露出盈盈眉眼。
血红舞衣遮不住凝雪臂膀,极为热辣大胆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止不住在我身上流连。
直勾勾,赤裸裸。
伴随靡靡之音,我昂首抬臂,缓缓起舞。
沈昭端坐主位拨弄酒盏,笑的放肆。
既满意,又鄙夷。
平日装的清高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低头,听命于他这个皇兄。
而下一瞬,我朝一旁的翠桃飞快点头。
她立即会意,抬手拨弦,忽而换了一首肃杀的舞曲,琵琶声铮铮,如银瓶乍破。
沈昭铁了心要羞辱我,那还给他留什么脸面。
我掌心带风,皓腕凝气,舞步辗转,翻飞罗裙化为剑。
眉眼狠厉,舞出青山低头,风云变色的气势。
在座的使臣忽然清醒过来,哗然一片,面面相觑,猥琐神情被惊怒震愤替代。
而沈昭浑然不觉,眉眼间仍是掩不住的得色。
直到一舞毕,他鼓掌大笑,却被使臣摔杯怒喝的愤愤之声打断:
“我戎狄诚心求和,大燕国君就是如此羞辱我们的吗?莫非国君还想开战?”
沈昭脸上的笑意凝固,面对使臣的质问惊慌不解。
他根本不知,我跳的这支舞,名为“剑器”。
曾经有位女子在戎狄先祖面前跳完此舞后,将那位先祖刺杀至死。
自此,此舞被戎狄视为国耻和禁忌。
得知此舞的由来,沈昭当场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我衔着得逞的讥笑,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让本公主当众献舞,这不就是皇兄想要的吗?
气氛剑拔弩张,沈昭百口莫辩,任他一再解释这是无意之举,也无法平息使臣的怒火。
他冲下来,伸手拽过我,当众揭下面纱,怒气冲冲的往前一推:
“朕真心实意与你们邦交,不惜将吾妹这般天姿国色献给戎狄王,难道还要质疑朕吗?”
我与长姐酷似母后,生得貌美仙姿,也难怪周边小国皆想求娶大燕公主。
沈昭自信满满,坚信戎狄王子和使臣目睹我的容貌后,定会相信他的话。
然而戎狄王子死死盯着我的脸,满脸不可置信,随后摔下酒盏带着使臣愤然离去。
全场哗然,沈昭不知所措的回头看我。
只一眼,就吓得连连后退。
我的下半张脸溃烂一片,还往外渗着黄白恶心的脓水,全然不似往日的柔嫩白皙。
望之恐怖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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