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用投掷炸弹的办法最为简单易行,“轰隆”一声便置敌于死命。即使是行刺不果,炸弹爆炸时的巨响,也如同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令敌酋闻声丧胆,也鼓励了民众的斗志。所以彭家珍刺良弼用的是炸弹,吴樾刺五大臣用的是炸弹,黄之萌刺杀袁世凯用的也是炸弹。

一说起炸弹,清王朝的王公大臣们就谈虎色变,草木皆兵,丑态百出。于是“炸弹”和“趣闻”也就联系到了一起。

1911年夏季,驻防归绥地区的巡防营部队也酝酿着起义,巡防营统领周介仁派其外甥方仲纯到北京“运动”一批枪械子弹。由于周介仁曾任贵胄学堂督监,所以在清廷陆军部中有不少“关系”。方仲纯到京后,一一进行拜访,可是这些“关系”都不认“情面”,多方奔走毫无结果。

此时武昌起义爆发,各省纷纷响应,清廷的军火供应也确实是紧张。在“活动”无望的情况下,方仲纯怕耽误了起义时机,只好空手而返。临行前对陆军部这群官僚恨之入骨,于是想出了一条妙计,以解心中之气。

方仲纯买了一打铁桶的“炮台”烟,把烟卷取出,在空盒内装进沙石,然后密封起来。在铁桶外涂上了一层黑漆,但桶盖上凸起的洋文字母,仍然清晰可见。又买了一个礼品盒,把几枚“黑炮台”装入盒内,并留书一封。声称:“此12枚炸弹,系从东交民巷的洋行中所购,每枚价值一百两纹银,爆炸时威力极大,暂存贵府之中,用时再取。如有举报或丢失,必以120枚炸弹相问。军无戏言,审慎为上。”底下落款是“革命军炸弹队”。

方仲纯登车赴张家口之前,拿了一张绥远道台咸铭的片子,把这盒礼品送到了陆军部一位侍郎的家中。门房大爷见是外官差人送礼,当然是照收不误。可是礼品送到书房时,恰赶上大人公务太忙,十几天后才开盒验看。

侍郎大人见到“炸弹”,顿时魂飞魄散,许久,方才慢慢定住了神。接着又陷入了一片焦虑。

方仲纯使用咸铭的名片,无疑暴露了“炸弹”与绥远地区有关,据此,侍郎大人很快判断出这件事是方仲纯干的。

这时,周介仁已在绥远宣布起义,兵芒直逼大同,清廷急调毅军进驻宣化,以保障北京西北地区的安全。侍郎大人的少爷,原是贵胄学堂的学生,和周介仁有师生之谊,父亲为了儿子的前程,曾和周很“热”过一阵,此次方仲纯到陆军部“活动”,侍郎大人也与之来往周旋。这就是说他与周、方二人早有于系,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况且炸弹又在他府中存放了十几天,如果声张出去,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弄不好非落个私通革命党的罪名不可。如果悄悄把炸弹弃之府外,又怕革命党来“提货”。

于是,侍郎大人深感棘手。经过许久的仔细盘算,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命家人把“礼品盒”小心翼翼地请到后花园的佛堂内供奉了起来,随后把佛堂封闭起来,每日烧一炷香,乞求佛爷保佑。

民国二年(1914)周介仁奉调进京任陆军查办使,和陈树蕃一同查办定远兵变。抵京之后,侍郎大人突然来访,见面之后老泪纵横地对周说:“介公救我全家一命。”原来12枚炸弹仍供奉在侍郎公馆的佛堂之中。

清帝退位后,所谓的宗社党还有所活动,袁世凯任命总统警卫军统领陆建章兼任北京军政执法处处长,密切注意宗社党的活动。陆建章侦知宗社党不过是一些八旗贵胄子弟聚在一起唱唱西皮二黄,骂骂袁世凯而已,于是命令属下的侦缉队,给宗社党的活跃分子每人送二枚“炸弹”,“炸弹”盒内附有一张查获的宗社党的机关报。

因怀疑宫中的太监和宗社党也有联系,所以对各宫的总管太监也如法炮制,意在告诫老太监们,切勿与宗社党相勾结。所送的炸弹,都是日式无柄手榴弹的空壳,可是遗老、遗少们见之无不魂游躯外,从此宗社党声销迹匿,太监们吓得不敢出紫禁城。

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一书中,回忆他在天津张园蛰居生活时曾说收到过一份礼物,打开一看是两枚炸弹。经日本特务机关验定后,认为是沈阳兵工厂的产品,得出的结论是张学良派人送来的。于是溥仪决定按照土肥原的安排出走大连。60年代溥仪回忆此事时,认为这出戏是日本特务机关一手导演的。

七十年代张学良将军在台北看到《我的前半生》时说,溥仪在炸弹问题上确实冤枉了土肥原贤二,那两枚炸弹确实是我派人送去的。我听说溥仪在天津和日本人过往甚密,就派人给他送去了两枚炸弹,意在警告他老实点,没想到却促成他出走大连,当了伪满洲国的皇帝。我这个玩笑是开大了点。

现在西方国家,也经常用炸弹开玩笑,恶作剧的人给警方打个电话,声称在某重要场所安置了炸弹,于是警方进行紧急疏散,忙得焦头烂额,结果是一场虚惊。

看来炸弹在国内和国外,都有些趣闻,只不过都是当时笑不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