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社会的失业率到底是多少呢?
根据国家统计局8月15日发布的数据显示:
2024年7月,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录得5.2%,高于6月0.2个百分点,比2023年7月下降0.1个百分点。
- 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比上个月上升,主要是由于进入传统毕业季,高校应届毕业生集中离校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影响。
如果光看失业率数字,比上年同期要低,那肯定代表经济情况总体还好,但看这一个数据很难有啥直观感受。
和大家分享一下“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录得5.2%”这个数据是什么概念。
根据《202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显示:2023年末,全国人口140967万人,其中:城镇93267万人,乡村47700万人。
5.2%,仅仅是城镇失业率,这个数据,大约包含了4850万人。
而这个数据同比上个月上升0.2%(约186万人),调查给出的解释是,受传统毕业季等影响,“进入传统毕业季7月,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上升0.2个百分点至5.2%”
但还紧接着还跟了一句话,“但低于上年同期,比2023年同期下降0.2个百分点。”
这句话就说得很点题了。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们的就业率相比之前,有了很大提升,稳中向好!
有一说一,确实不容易。
要知道这个数据,是要加上今年新毕业的大约1179万的大学生,我们都实现了同期失业率下降。
当然,这也要感谢统计局同志们加班加点的工作。
而既然说到这数据是受毕业季影响,那么我们就要重点来关注一下青年失业率部分:
城镇不包含在校生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7.1%,较上月提高3.9个百分点,创今年以来新高。
17.1%是什么概念呢?
其实记性好的朋友或许会有点印象,去年就是在这个时候(2023年8月之后),统计局宣布全国青年人等分年龄段的城镇调查失业率将暂停发布。
之前最后一次公布的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是2023年6月份,当时这个数据是历史最高的21.3%。
官方给出暂停发布的原因是:经济社会在不断发展变化,统计工作需要不断完善,劳动力调查统计也需要进一步健全优化。
找不到工作的大四学生,这是实打实的失业,理当被统计。
但现在大手一挥,大四的求职成了找兼职了,不具备统计上的“就业意义”。
然后直到进入2024年才开始发布新版本的不含在校生的失业率数据。
如果抛开今年7月的数据不谈,新版本的青年失业率从数据体现出来的趋势就要温和许多。
但是就算把统计口径调了,数字依然不咋地。
例如新口径下,去年12月和今年1月的青年失业率是14.9%和14.6%。
而老口径下,21年的11月和12月青年失业率都是14.3%。
在彻底把“在校找兼职”群体给剔除后,依然没回到三年前。。。
这样子来看,7月单月的17.1%的数据,并没有前面说的那么乐观。
所以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一边是统计局公布的失业率数据呈现出“稳中向好”的景象;
但另外一边,“裁员”、“降薪”的字眼,在朋友圈与互联网上口耳相传,令人战战兢兢?
这割裂的画面,究竟哪一边才更贴近现实的真相呢?
原因就在于,我们的失业率统计中,其实有诸多情形并未被计入失业范畴。
譬如,农村人口,只要他们还拥有土地耕种,便不被视为失业。即便一家六口仅靠两分薄田维持生计,也算作有业可就。
因此,理论上讲,农民一生都不会失业,这都要归功于农业这个庞大的“就业蓄水池”。
再比如,大学毕业生若未能找到工作,也不算失业,因为他们从未获得过工作,何谈失业?
这个解释听起来也非常合理。
又或者,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降薪也好,工作量激增也罢,你若选择不再上班,那便是你个人的选择,自然也不能算作失业。
还有一大块人群,如外卖小哥等灵活就业群体,同样不能算作失业。
最终,我们所目睹的,是隐藏在“待业”与“低质量就业”面纱下的真实失业现状。
谈及待业, 众人如潮水般涌向公务员、编制、研究生的考试,国考报名人数竟已突破三百万的惊人数字。
人家没有就业意愿,那就是不被统计非劳动力了。
再观低质量就业,网约车驾驶证的发放量如雨后春笋般增长,今年二月已飙升至671万本,较一年前激增50万。
今年以来,全国多地发布网约车行业风险预警,公开提醒慎入网约车行业,下场劝退新人注册。
而司机数量年增超150万,其增幅竟比订单增幅高出11个百分点,导致的结果便是运力严重过剩。
如今,近半数的网约车司机日均工作时长超过十二小时,生活疲惫不堪。
外卖骑手的情况也无需多言,其数量在年初便已突破1300万的大关。
有个值得玩味的数据是:全国总人口中本科生的比例是4.4%,外卖小哥的本科生比例已经达到了30%,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学历群体。
而就在“一周工作一小时即被视为就业”的统计标准下,大量收入微薄的零工也被归入了就业范畴。
但那些勉强维持生计的人们,则不得不面对高强度的工作和几乎没有的技术积累。
一旦身体垮掉,这个饭碗便难以保住。
所以,不论失业率的数字是否真的停留在了5.2%,一个不可否认的共识是:此番失业浪潮的汹涌程度,远超官方数据的冰冷描绘。
但幸好,还有其他数据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参考。
比如招聘网站的用户数量。 以Boss直聘为例,去年9月15日,竟有4700万人同时在线刷新这个网站,找工作的人潮如此汹涌,以至于服务器都宕机了。
去年一年,该网站新增了4900万用户,助力其净利润飙升至近11亿,同比增长高达925%,创下了自成立以来的最佳业绩。
要知道,2021年,Boss直聘还亏损了10亿元呢。但今年一季度,其净利润就已达到了5.3亿,占据了去年全年的一半。
再考虑到今年史无前例的1179万毕业生大军,Boss直聘的好日子似乎一眼望不到头。
再说说今年的毕业生大军。
今年毕业生人数逼近1200万大关,而经济增速却可能不如去年,这无疑是个难以消化的难题。
以智联招聘近几年的毕业生就业力调研报告为例,我们不难发现,毕业生的就业观念愈发保守:
今年,期望进入国企的毕业生占比已经高达47.7%,而期望进入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的毕业生也分别占到了14.7%和10.7%;
想要进入体制内的毕业生比例已经逼近了四分之三(73.1%),这比21年的三分之二(67.1%)还要高出一截;
相比之下,20年时还有25.1%的毕业生梦想着进入民企,而今年,这个数字已经缩减至12.5%。
要知道,民企可是扛着八成城镇就业的大旗,但如今这数字背后的错位却显示出民企就业供给的持续下滑。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19年一季度时,住户的存款余额还是77.6万亿,而今年2月,这个数字已经飙升到了143万亿。
大家都选择多存钱、少花钱,企业也只能无奈地压缩招聘、减少投资;
而工资和就业的下降又进一步逼迫居民更加谨慎地消费,于是企业只能继续收缩。
民企是就业的主体,而中小微企业更是普通人就业的主要渠道。如果民企不振作起来,毕业生的就业状况就很难得到改善。
但更为棘手的是结构性失业问题,即以往那些激励青年就业的传统方法如今已不再奏效。
审视今年4月的失业青年数据,我们发现,高达66.2%的青年接受过大学教育;
而翻阅21年的劳动统计年鉴,我们又看到,59%的失业青年虽有工作意愿,却从未踏入职场;
在剩余的失业青年中,主动辞职成为首要原因,占比高达68.2%。
将这些元素拼凑起来,我们便能勾勒出新时代失业青年的大致轮廓:
他们中大多数受过高等教育,却选择不踏入职场,或是入职后主动辞职。
乍一看,这似乎显得他们有些娇气,但实则不然。
青年就业正在从制造业等传统行业向服务业转移。
十年前,农林牧渔、矿业、制造业、电热燃水等行业吸纳了50.3%的青年就业;
而到了2020年,这个比例却锐减至25.4%。
原因其实很简单:传统工农行业的劳动保障普遍较差、薪资补偿低廉、社保水平也低。
因此,青年们纷纷用脚投票,选择投身于教育、互联网、商业服务等相对体面的行业。
然而,在这轮复苏中,这些行业的发展却显得迟缓。
复苏迅速的是生活服务类行业,如餐饮、出行等。
而中高端的服务业则需要整体经济大势的复苏才能崛起。
因此,青年们不得不选择等待,他们考公、考研,甚至宁愿待业。
但这样一来,上层的刺激就业政策就显得力不从心。
因为上层最擅长的是通过大规模建设和投资来创造就业机会,如建立众多的工地和工厂。
然而,这却无法吸引这一代的青年。他们认为,如果一份工作无法给予他们足够的金钱、时间或身心上的满足,那么他们宁愿选择晚上去街边去支个小摊。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只要提供工作机会,大家就会蜂拥而至的时代。
大量的青年宁愿选择低水平的就业或待业,也不愿参与这些刺激就业的政策。
上层对此感到有些茫然:他们擅长的是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员来创造业绩,但让他们专心做裁判,把比赛搞得更热闹,他们还真不擅长。
全文完。既然已经看到这里,请随手点个赞和“在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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