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凌晨三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我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亲爸” 两个字。
“红红,你在哪儿?快回来吧,爸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亲爸宋大力哽咽的声音。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
“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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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回来聚聚。爸马上要过生日了,你多年没回来了,这次一定要回来啊。” 亲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百感交集。多年来,我一直努力逃避与这个家的联系,可此刻,父亲的声音却让我有些动摇。
“我... 我考虑一下吧。” 我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挂断电话后,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小山村,那个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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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 年,我出生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从我记事起,就感受到了家人对我的冷漠。也许是因为我是个女孩,爸爸和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喜欢我。每当我看到村里其他小朋友被父母宠爱的样子,心里就会涌起一阵酸楚。
五岁那年,妈妈因病去世了。我还记得那天,她躺在床上,虚弱地握着我的小手,轻声说:“红红,要坚强啊。”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妈妈的声音。
妈妈走后不到一年,爸爸就再婚了。继母进门后没多久就生下了弟弟宋小强。从那时起,我在家里的地位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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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继母不算太刻薄,但她显然更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经常穿着破旧的衣服,冬天挨冻,夏天受热,吃的也总是家里最差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哭着问爸爸:“爸,为什么弟弟有新衣服穿,我却只能穿旧的?”
亲爸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懂事点。”
我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一刻,我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局外人。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永远活在阴影中时,外婆来了。她看到我的处境,心疼得直掉眼泪。“红红,跟外婆走吧。” 她拉着我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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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跟着外婆来到了城里。大舅和大舅妈收养了我,虽然他们家境也不富裕,但他们给了我温暖和关爱。
大舅常常对我说:“红红,你要好好读书。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我深深记住了这句话,发奋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然而,生活的考验并未就此结束。
高一那年,大舅突然生病了。我看着他们为我的学费发愁,心里难受极了。鼓起勇气,我决定去找亲生父亲,希望他能帮忙交一下学费。
那天,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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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 我想请您帮忙交一下我的学费。”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
亲爸皱着眉头看着我,说:“红红啊,你都这么大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辍学打工吧,还能赚点钱。”
我如遭雷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踉跄着跑出家门,我下定决心要辍学打工。然而,大舅妈拦住了我。
“红红,你别傻了。我去我娘家借钱,咱们怎么着也要把你供出来。” 大舅妈坚定地说。
就这样,在大舅和大舅妈的支持下,我继续了学业。2013 年,我参加高考,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一所 211 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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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亲爸打来电话,说要给我办升学宴。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在我心中,对他们已经再无期待。
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每年我都会回去看望大舅他们,感恩他们的养育之恩。当得知表弟找不到工作时,我二话不说就帮了他。
然而,每次亲妈和继母联系我,都是为了问我要钱,说要帮帮弟弟宋小强。
“红红啊,小强是你亲弟弟啊,你工作这么好,应该多帮衬一下家里。” 继母在电话里说。
我冷冷地回答:“我的亲人只有大舅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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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拒绝后,她们往往会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但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变得很淡定了。
就在一个月前,亲爸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很想我,马上要过生日了,希望我能回去看看他。电话里,他甚至声泪俱下。我不禁有些心软,想着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去看了大舅,说了这件事。
“红红啊,你可要想清楚。” 大舅的声音充满担忧,“你知道吗,你弟弟宋小强现在谈婚论嫁,需要 50 万才能娶到老婆,他们家正为这事发愁呢。”
我愣住了,随即拨通了亲爸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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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听说小强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我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亲爸的声音:“是啊,红红。小强找了个不错的姑娘,但是人家要 50 万彩礼。你弟弟可是咱们老宋家的根啊,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所谓的想我,所谓的过生日,不过是为了让我出这 50 万罢了。
“爸,我...” 我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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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担。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看着窗外渐渐露出的晨曦,我做出了决定。我笑着告诉大舅:“大舅,我决定了,我不会回去的。我会继续好好工作,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和大舅妈。”
大舅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说:“红红,你能这么想,大舅很高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你最亲的人。”
我正准备开始新的一天,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 “继母” 两个字,我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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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继母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你爸爸这么想你,你却不愿意回来看看。你知道你弟弟现在多困难吗?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姑娘,可人家要 20万彩礼、30万首付。我们东拼西凑也才凑了 20 万,还差 30 万呢。你在大城市工作,肯定有钱的,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我沉默不语,继母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想想,如果没有你爸爸,哪来的你?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家了吗?你弟弟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忍心看着他娶不到媳妇吗?”
我正想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了亲爸的声音:“红红啊,爸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不能不管啊。你要是不帮忙,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会说我们重男轻女,会说你这个姐姐不懂事。你就当帮爸爸一次,好不好?”
我感到一阵窒息,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手机突然被人拿走了。原来是来看我的大舅,他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听到了电话里的对话。
“宋大力,你还要脸吗?” 大舅的声音充满愤怒,“当年你们怎么对红红的,你忘了吗?现在红红有出息了,你们就想起来她是你们的女儿了?我告诉你,红红现在姓宋,但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家要娶媳妇,关红红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亲爸底气不足的声音:“这... 这毕竟是骨肉亲情啊...”
“亲情?” 大舅冷笑一声,“你们有把红红当亲人吗?当年她上学没钱,找你帮忙,你是怎么说的?让一个女孩子辍学打工,这就是你的亲情?要不是我们家,红红能有今天吗?”
继母插嘴道:“可是小强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需要钱关红红什么事?” 大舅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们自己的儿子,自己想办法。红红现在过得好,那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不是你们的功劳。我警告你们,以后别再来骚扰红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大舅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关爱。
“红红,别难过。” 大舅轻声说,“你要记住,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值得你付出。你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千万别被他们的话影响了。”
我看着大舅,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多年来的委屈和感激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我紧紧抱住大舅,哽咽着说:“大舅,谢谢你。你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大舅拍了拍我的背,说:“傻孩子,说什么谢谢。你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真正的父爱。我明白,家人不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是那些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你温暖和支持的人。从此以后,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好好工作,用心回报大舅一家,至于亲爸那边,我会保持距离,只尽最基本的义务。
这个插曲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我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独立、坚强的成年人。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有权利决定谁值得我付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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