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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瑾和王浩的婚姻一直是朋友们羡慕的对象,两个人都是大学同学,在毕业后进入同一家外企工作,收入稳定,生活节奏轻松。结婚时,两人就达成了共识:不要孩子,过一种专注于自我、享受生活的丁克生活。尽管他们早已过了适婚适育的年纪,但从未觉得有孩子是必需品,反而认为孩子会打乱他们现在平静、自由的生活。
“其实我们这样挺好的,”林瑾一边整理着早晨的水果沙拉,一边对王浩笑着说道,“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任何牵绊。”
王浩认同地点点头:“是啊,孩子确实不是我们的必需品,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
然而,随着春节的临近,王浩突然提议回老家过年。林瑾的眉头微微一皱,她虽然对王浩家并不陌生,但却一直有种抵触情绪。她早就听说过村里人对无子女家庭的闲言碎语,也知道王浩的父母一直希望能抱上孙子。想到这些,她心里有些不安。
“回去干什么呀?每年不都是给他们寄钱寄礼物嘛,”林瑾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们都说好了不过年回去了。”
王浩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随意地回道:“我爸妈今年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他们吧,总不能每年都不见面。”
林瑾沉默了片刻,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她虽然心里忐忑,但也觉得不能一直避免这些事情,总归要面对。
回到王浩老家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村子不大,房子显得有些破旧,但街头巷尾却透着一种人情的热闹。车子刚停下,王浩的父母就从家里出来迎接他们,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但眼神中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期待。
“你们可总算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得很。”王浩的母亲一边招呼一边拉着林瑾的手,眼角的皱纹深深刻进了岁月的痕迹。
“妈,您身体还好吧?怎么最近听说您不太舒服?”林瑾关切地问道。
婆婆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唉,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村里那些人嘴碎,整天拿我们家的事儿说三道四,气得我直心堵。”
王浩插话道:“村里人有啥好说的,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理他们干嘛。”
婆婆叹了口气:“你说得轻松,他们老是在背后议论,说什么咱家没后,不孝,我不跟他们吵都不行。”
然而,婆婆的态度却越来越明显。饭桌上,她几次提起隔壁谁谁家刚抱上孙子,又说某某家的媳妇生了二胎,还时不时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林瑾。
“你们俩也该考虑考虑了,趁现在年轻,过几年再想生,身体可就不一定行了。”婆婆一边夹菜一边说,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期待。
林瑾默默低头吃饭,没有接话,王浩也只是含糊地应付几句,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夜里,林瑾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不断回荡着婆婆白天的话语。她开始意识到,这趟回老家不仅仅是一次短暂的探亲,更像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挑战。而她与王浩的“丁克生活”能否在这种压力下继续维持,也成了未知数。
2
真正让林瑾难以忍受的是那次家庭聚餐。王浩的叔叔婶婶、堂兄堂弟全都来了,大家围坐一桌,其乐融融。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了子女身上。婶婶笑着说:“哎呀,浩子,你们这结婚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有啥打算呀?”
王浩的脸色微变,连忙打哈哈:“我们现在工作忙,没那么多精力,顺其自然吧。”
堂弟却不依不饶:“顺其自然?那可不行,这年纪可拖不起啊。你看我家老二都快上幼儿园了,你们再不抓紧,可就来不及了。”
林瑾听得心里发闷,勉强笑了笑:“我们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暂时不考虑。”
不料,婶婶竟然直接说道:“女人嘛,生孩子是天职,这么大了还不生,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啊?”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林瑾的脸刷地红了,尴尬地低下头。
王浩赶忙打圆场:“婶儿,您别这样说,她身体挺好的,我们就是有自己的想法。”
可婆婆却在一旁叹了口气:“唉,想法再好,没个孩子,老了可怎么办?”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林瑾的心里,她感到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竟是如此的“另类”和不合群。
饭后,林瑾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她看着天上淡淡的星光,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她和王浩决定不生孩子时的坚定。当时他们觉得丁克生活代表了自由和追求自我,两人约定不被世俗束缚,过彼此想要的生活。可如今,面对王浩父母的期待和王浩隐忍的无奈,她开始动摇了。
夜深了,婆婆走到林瑾身边,递给她一件外套,轻声说道:“瑾瑾,天凉了,别冻着。”林瑾接过外套,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妈,您是不是很希望我们生个孩子?”
婆婆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是啊,别说我老封建了。看着村里人都抱上孙子孙女,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年轻的时候忙活一辈子,图啥?现在什么都有了,就盼着能有个小家伙热闹热闹。”
林瑾低头不语,婆婆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城里人思想不一样,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你们年轻,觉得自由最重要,可等到我们这个年纪才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那种孤独谁能懂呢?”
林瑾心头一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味追求自我和自由,是否真的忽视了家庭中的另一种责任?婆婆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延续”或许不仅仅是世俗的压力,还有某种深层的情感需求。
“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林瑾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复杂的情感。
婆婆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手:“你们的决定我不强求,但有时候也想想将来吧,人生可不止眼前这一段。”
夜风轻拂,院子里一片寂静,林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她开始怀疑自己和王浩当初的决定,是否真的那么坚不可摧。也许,她忽视了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正在慢慢侵蚀着她曾经笃信的选择。
3
回到城市后,林瑾和王浩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原点,但内心的平静早已不复存在。每天早晨林瑾都按时起床,准备早餐,王浩依旧匆匆忙忙赶去上班。看似一切如常,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说不清的微妙变化。
有一天晚上,林瑾和王浩一起吃晚饭,饭桌上少了往日的轻松与愉快。林瑾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饭粒,王浩察觉到她的异样,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感觉你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林瑾抬起头,看了看王浩,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浩子,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谈谈这个问题了?”
王浩放下筷子,脸色有些凝重:“你是指……要不要孩子?”
林瑾点了点头:“在村里那几天,我真的开始反思。以前我们一直觉得不生孩子是最好的选择,可以有更多的自由和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这次回来后,我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确定了。”
王浩微微皱起眉头:“你真的动摇了?我们坚持了这么多年,不是说好了不被外界影响吗?”
林瑾叹了口气:“是啊,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定。可看到你爸妈的那种眼神,再想想咱们以后老了,也许会后悔呢?毕竟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回不去了。”
王浩沉默了片刻,内心在挣扎。林瑾继续说道:“我不是说现在马上就要孩子,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放下那种绝对不生的念头,顺其自然,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真的没有,那也算命运的安排;如果有,也许这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王浩低头陷入沉思,他一直认为他们的选择是独立自主的,是与世俗抗衡的象征。可是林瑾的话让他意识到,或许这种坚定在无形中给他们也带来了束缚。他抬起头,看着林瑾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我怕我们以后后悔自己的决定。”
林瑾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确定,但至少我想给自己留一个余地。”
王浩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好吧,顺其自然吧,不再去抗拒什么,随它去。”
那晚,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依偎在沙发上,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夜深人静时,林瑾靠在王浩肩头,轻声问道:“你会后悔我们做的这个决定吗?”
王浩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我想,只要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几天后,林瑾和王浩在窗前看着城市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的灯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林瑾握紧了王浩的手,心里依然充满矛盾和挣扎,但也有了一种新的期待。她开始思考,或许所谓的“自由”并不完全排斥家庭和延续,也许生活的圆满并不是单一选择的结果。
看着城市的繁华,林瑾心中默默问自己:我们真的准备好迎接生活的改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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