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散步,草台班子和语言的坍塌|东京散步|坍塌|李如一|艺术|草台|语境

▲ 点击关注一个努力脱离低级趣味的电台

以前和李如一老师的交流仅限于网络，这次终于有机会线下见面了。在前往会议室的途中，划水怪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录音设备，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跟李如一老师聊了起来。谈及在日本的生活，李如一老师坦言，由于童年深受日本流行文化的影响，在这里感受到许多熟悉的元素。

划水怪提到，近期听众的反馈让他颇有感触，尤其是关于字词发音和“的”、“得”、“地”用法的纠正，让他不禁反思自己从小接受的语言教育是否已经过时，甚至产生了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感觉。他觉得在这个年纪，不太想陷入那些看似无意义的口舌之争。相比之下，年轻人似乎更自信，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更愿意为此争论，这是否反映了一种语言民主化的趋势。

▲日剧《不合适也要有个限度！》

对此，李如一老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指出，在日本，语言的使用相对自由，大家并不过于纠结细节。但他对不争论的态度持谨慎看法，并不完全赞同。他认为，不争论常被视为一种道德高地，但民主的核心就是争论。尽管这种争论往往看似浪费时间，但它是必要的，是正确的事情。

接着，李如一老师提到了古典互联网的概念，从当下的视角看，那时的讨论似乎更有深度和价值，至少存在有意义的讨论和争论。他指出，现在许多网民几乎不在网上发声。划水怪补充说，就像momo族一样，他们隐藏真实身份，披上马甲，这似乎是一种面对不确定网络环境或风险的消极抵抗方式，实则也展现出一种颇为滑稽的状态。

▲点击图片可查看

划水怪和河森堡关于momo的讨论

李如一老师进一步分析了像Telegram这样的社交平台，仅有的红心、大拇指和鼓掌三种反应选项，实际上并不属于真正的赞美，而更多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式的反应，类似于膝跳反射。他认为，当用户将自己的用户名更改，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得到了隐藏，他们的发言就变成了一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一种肌肉抽搐式的发言。

两人的对话很快转向了网络流行语的话题。划水怪坦率地表达了他的不满，他认为这种简化的表达方式大大压缩了讨论的深度和广度。例如，形容食物的美味，原本可以从多种感官和情感角度进行细致的探讨，但像"YYDS"这样的网络流行语却轻易地将可能的深入讨论一笔带过。他同样反感"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样的说法，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它似乎忽略了世界的复杂性和多样性，把所有事物都简化为一种粗糙的框架。

李如一老师对此表达了不同看法，他认为流行语的流行是因为它适应了当前最主流的媒介——互联网，而这种现象在日本也同样存在。他指出，日本评价餐厅时所用的词汇同样贫乏，这种单一化的趋势并非互联网或中文世界独有。

而他本人对"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则持肯定态度，认为它体现了对人类多样性的包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方式，不必都那么严谨。他反感的是有些人将这句话用作负面评价，而他本人则认为这种多样性是一种美，是一种积极的现象。

李老师还赞扬了中国人的语言表达能力，他认为在全球众多语言中，中文的幽默感和丰富的用词能力都非常出色。而划水怪则提出了一个深刻的观察：在中文世界里，对美的追求似乎与权力或阶级有关，就像普遍观念中认为学艺术是有钱人的专利。

李老师回应说，将艺术与社会地位挂钩的现象并非中国所独有，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但日本的做法可以给大家一个启发。在日本，艺术并不是有钱人的专属，普通人只需要支付一定象征性的费用，就有机会参与到交响乐的演奏等艺术活动中。李老师强调，创造美的过程不在于由谁来定义美的标准，而在于每个人都拥有评价和选择优质内容的权利。他以诗歌为例，认为没有人有权利规定只有遵循平仄才是诗，艺术的欣赏和创作不应有阶级之分。

两位的讨论转到了主流平台上的敏感词现象。划水怪提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讨论金钱时，人们倾向于用"w"来代替"钱"。这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实际上已经引起了中文语境的一种微妙变化。他指出，这种变化不仅局限于网络平台，它的影响力也在悄悄渗透进我们的日常语言之中。

▲抖音违禁词

李如一老师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观点，越来越多的表达被禁忌。例如“黑名单”这个词，它无形中传达了“黑”等同于不好的暗示。对于学习语言的儿童，这种观念可能会很早就植入他们的心智，从而影响他们对黑人群体的感知和看法。甚至连原本具有正面色彩的词汇，如“奇葩”，在被误用或反用之后，也逐渐失去了它们原本积极的含义。

划水怪对李老师的观点表示了深切的认同，他觉得有许多他们那个时代的正面词汇，现在使用时可能需要还额外解释。例如“情怀”，以及“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它们本来是美好的象征，但现在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意思，人们甚至变得不敢轻易使用。

当讨论到所谓的中文的坍塌时，李如一老师提出了他的见解，他认为，对于那些生活在国外并已经融入当地文化的人来说，如果他们不使用像微博这样的中国社交网络平台，他们就不再是当代中文的活跃使用者，他形容这样的生活像是处在一个时空胶囊中。

但他也指出，由于社交网络的强大影响力和网络工具对当代语言的深远影响，人们很难完全置身事外。他认为，拥有一个自己认定的信念锚点至关重要，坚信自己的价值观，并持续地践行和思考，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知行合一。

想要了解更多李如一老师关于中文和流行文化的独到见解，快来节目听听看吧～

主播 / 相征

嘉宾 / 李如一

音频后期 / 陆凯BBBBUDDHA

音频上传 / Observer

⊿ 00:04:21 / 星座的启蒙竟然是圣斗士

⊿ 00:07:58 / 日本是一个时间变得很慢的地方

⊿ 00:09:25 / 我们是否被互联网抛弃了？

⊿ 00:15:42 / 你我皆MO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