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讲述的第4644位真人故事
我叫李雪蓉,今年60岁,寻找我的女儿陈晓晓,目前居住在重庆。
1998年,满十三岁的女儿陈晓晓被当地一个30多岁的社会青年带到贵州遵义,从此再也没有回家,也无法联系。
女儿失踪后我们全家一直找她,2013年8月儿子陈虎在找姐姐的路途中,发生严重车祸,一个月后儿媳生下了孙子。儿子在医院的抢救下,最终捡回一条命,但是车祸导致他二级智力残疾。
善良的儿媳没有抛弃我们,对我们一家老小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我们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丈夫陈昌仪五年前也去世了,有生之年,不管晓晓是生是死,我都想找到她,想见女儿一面。
(我是陈晓晓妈妈李雪蓉)
我是四川武胜县万善镇人,出生在农民家庭。我和丈夫陈昌仪经人介绍认识,他是城镇户口,在餐饮店集体单位上班,我们也算是自由恋爱。
原本我们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儿女双全,但是他的家人一直嫌弃我是农村人,看不起我。我是个要强的人,想证明给他们看。那时候丈夫一个月工资30元,我没有工作,根本不够用,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在他们两三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做些小生意。
那是80年代初,个体户刚刚开始。我常常白天忙于生意,晚上回家时已经累得人仰马翻,偶尔还要去外地出差,孩子多数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他爸爸的单位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工作可干,基本就在家照看孩子们。他爸爸脾气不好,孩子们还很小的时候,晚上吵闹,他就会打他们。
我在外面做生意,家庭条件在当时我们镇子上算是可以的。在我们镇子上,我家是第一个买电视机和安装电话的,孩子们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新的。
(陈晓晓爸爸)
我一直以为,我给他们物质上最好的就可以了。做生意很累,回到家也没有关心过孩子们内心的想法和感受。
我家晓晓其实是个懂事的孩子,常常帮家里干家务。每次回家她都对我说:“妈妈,你在外面做生意很累,回家了就休息一下。”她给大家洗衣服,周围的邻居都夸她是个好孩子。
1998年,晓晓被人拐骗的那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爸爸经常打她,而我那段时间刚好在厦门出差,那时候交通不便,大概有一个月不在家了,没能和孩子及时沟通交流,化解她的情绪。
那年的10月28日,我收到了他爸爸发在传呼机上的留言。我回电话后才知道晓晓离家出走,被人诱骗去了贵州遵义。晓晓是1984年出生的,那年她刚刚满十三岁。
(亲戚家合影里有晓晓的照片)
他爸爸告诉我晓晓跟着一个30多岁的社会青年离家出走,原因也是家庭琐事打了她,离家前晓晓带走了所有自己的照片。
报警后,我们当地的警察和贵州那边的警察都采取了行动,去了遵义找人,结果没有找到。
我们了解到晓晓跟着那人去贵州后在一个餐馆打工,随后我也到了遵义,找到了晓晓打工的餐馆,但是没有见到晓晓,她们已经跑了。为了能找到晓晓,我放下厦门的生意,在遵义租了房子,在那里蹲守了四个月,始终没有见到晓晓。
和晓晓一起去遵义的还有几个她的同学,后来那几个同学都回家了,唯独晓晓没有回来。就这样过了两年,我们没有晓晓任何消息。
我在遵义蹲守期间了解到诱骗晓晓的那个人有吸D经历,她打工饭馆老板的儿子也有吸D经历。我一直怀疑晓晓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已经被抓到了监狱。但是如果真的是被抓了,怎么不通知家属呢?
(晓晓和大家的合影)
有一天,我的传呼机上收到了晓晓的留言,我赶紧给她回电话。电话里的晓晓说话带着明显的贵阳口音,她告诉我自己挺好的,目前在天津的纺织厂上班,过年的时候要回家办身份证。
听到晓晓的声音,知道她是安全的,我高兴极了。想着孩子只要回家就好,我满口答应:“好,好,好,回家就好。”电话里她的语气轻松,不像被胁迫,应该是自由的。
我们满怀期待晓晓年底回家,但是一直到年底也没有来。从接完这通电话,到今年已经24年了,没有晓晓的任何音信。
晓晓爸爸不上进,所有事情都需要我自己去做。那时候交通不方便,通信不发达,我一个女人在外面打拼,找晓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自从晓晓离开家,为了找晓晓,我没法继续打理生意,后来就不做了,一心找她。只要打听到哪里有像晓晓的人,我就赶紧过去找,但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平日里深更半夜听到街头的男女吵闹打架,我会下意识去看,想着会不会是我家晓晓。我常常会想我的晓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生活,她一个人在外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
(晓晓和弟弟们的合影)
还有一次,一位“宝贝回家”的志愿者和我了解情况,后来我就清楚地梦见晓晓在监狱里,工作人员拿来的罪犯花名册上赫然写着“陈晓晓”三个字。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楚地做过梦,但是那次就和真的一样。
我们全家不放弃任何找晓晓的机会,日思夜盼晓晓能回家和家人团聚。时代发展很快,很多高科技的东西应运而生。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年龄越来越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
晓晓不在身边,好在儿子长大成人了,他从我手里接过了寻找姐姐的任务。儿子很争气,毕业于公安类大学,在体制内干了两年,辞职创业,开了一家代价公司。凭借我们当地的人脉关系,公司运营得很好。因为平时接触的顾客多,也能打听到很多外面的消息。
2013年8月,那是儿子公司开业三个月后的一天,他从顾客口中打听到了关于姐姐晓晓的蛛丝马迹,就一个人开车去寻找。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连续开了几天的车,就在离家还有十几公里的地方,他的车撞向了一根电线杆,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儿子发生严重车祸)
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位好心的环卫工人,我接到儿子车祸的电话,在没见到儿子前我都没有想过会是那么严重。当时交消防队的人已经把儿子送到了医院,我是在医院的急救室见到车祸后的儿子的。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儿子伤得很重,神经、血管、肋骨、内脏都损害严重,建议我放弃治疗。
当时儿媳妇怀孕已经八个多月,还有一个多月儿子就要当爸爸,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我不想就那样放弃儿子,即使是植物人也坚持要救他。
车祸一个月后,儿媳顺利生下了孙子。看着刚出生的小生命,我对未来有了希望,强打精神,两边医院来回跑。如果不是这个小生命的出现,子女接连的打击,我无法想象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后来儿子救活了,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的大脑没有了记忆功能,儿子只记得车祸前的事情,车祸后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他的大脑没有记忆,就像电脑没有内存。他的血管是接的,脚骨肋骨是断的,肺部是修补的,刚开始一直在床上躺着,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
(晓晓和舅妈的合影)
一个梦想满满,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一下子成了病人,我既痛心又欣慰。儿子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四年多,身边不能离人,需要我一直守护。不能外出,我就没法继续寻找女儿晓晓,这事就这样被搁置了,但是我从没有放弃过寻找晓晓的念头。
儿子出车祸后,儿媳一直是我坚强的后盾。得知儿子伤得那么严重后,她对我说:“妈,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们的。”我原以为这只是儿媳一句安慰我的话,这么多年,没想到她真的对我们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我们这个家。
儿子车祸后虽然从植物人苏醒,但是造成了二级智力残疾,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车祸后的后遗症也很明显,开始的前几年他不能走路,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上。儿媳妇才二十多岁,我们不想拖累她,劝她和儿子离婚。
但是儿媳妇一直没有同意,她和我一起照顾儿子。帮助儿子做康复训练,给他买药,买营养品。我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姑娘一辈子被耽误,一直劝她重新找个能照顾她的人。
(儿子车祸前)
一直到车祸后的第四年,儿子和儿媳才办理了离婚手续。虽然名义上办理了离婚,但是儿媳还是没有离开我们,她还是照顾着我们一家。有小伙子追求她,她也没有答应,只因为她放心不下我们。
五年前,晓晓爸爸也因病去世了,我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接连的打击让我身心疲惫,身体很差,疾病缠身。好在儿子在这么多年的恢复中慢慢好多了,他现在可以自由行动,能做简单的饭。我年龄慢慢大了,我们娘俩算是相互在照顾。
现在我带着儿子孙子在重庆生活,孙子已经十岁了。为了挣钱多一点,儿媳妇一个人在北京上班。她回来后还是会和我们住在一起,给大家买这买那。
现在网络发达,但是我已经老了,很多东西都不会用。儿媳妇知道寻找晓晓一直是我的心愿,就鼓励我在网上发布信息试试,很多东西也是她帮我做的。
(康复后儿子和我)
儿媳妇处处为我着想,平时为我买衣服买药,这么多年她也很不容易。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她对这个家的付出,我知道自己丢了一个女儿,又多了一个女儿。
我现在很后悔当年为了挣钱,没有陪伴在孩子们身边,没有及时和孩子们交流沟通,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当时种下的苦果。
我想告诉和我一样的家长们,没有比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了。如果身边的孩子们还没长大,一定要趁现在多陪陪他们,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再也无法弥补。
希望广大网友能帮我提供线索,助我早日找到女儿。也希望我的女儿陈晓晓能看到这篇文章,我想告诉晓晓:女儿,回家吧!你爸爸已经去世,家里没有人再会打你,妈妈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我已经六十岁了,希望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口述:张雪蓉】
【撰文:周舟】
【编辑:乌溪雾】
该案例故事已获当事人同意。
我们无法体验不同的人生,却能在这里感受不一样的生命轨迹,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生命的点滴,每一个故事都是真实的人生,感谢您的喜欢!
(*本文章根据当事人口述整理,真实性由口述人负责。本账号友情提醒:请自行辨别相关风险,不要盲目跟风做出冲动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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