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9日深夜, 陕北延安。
毛主席还在昏黄的油灯下看信,两封信看过好几遍了, 可主席的眼睛仍然盯在上面,不愿移开。
信是毛主席的爱将黄克功和和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院长雷经天写来的。
毛主席与黄克功
从亲密相处到拒绝恋爱
黄克功,江西南康人,1911年出生,秋收起义时就跟在毛主席身边,后来上冈山,参加长征,到陕北延安,十年间身经百战,以骁勇善战闻名,当过红军团长,红军二渡赤水的娄山关之战中立有大功。到陕北后,黄克功出任红四师第十一团政委,后任抗日军政大学六队队长。
黄克功
一个叫刘茜的姑娘,敬慕黄克功过往的光荣历史。
刘茜原名董秋月,山西定襄人,1921年出生,受进步思想影响1937年8月7日来到延安,并进入抗大第二期十五队学习,十五队队长正是黄克功。
当时,黄克功年仅26岁,年轻、英俊、经历丰富,很受人追捧。而刘茜容貌清秀,总喜欢拉着黄克功给她讲故事,从故事中也幻想着自己走了一次长征路。
黄克功讲红军和长征的故事娓娓动听,在听他讲故事的女学员之中,他选择了刘茜。他认为刘茜气质好,工作能力强,文章写得也好。两人经常通信往来,刚开始关系非常好。
刘茜
可不久刘茜发现,黄克功追得太猛抓得太紧,不刷牙漱口等一些生活习惯也不好,还喜欢把“老子当年”之类的口头禅挂在嘴边。后来黄克功给刘茜塞钱,要求结婚,大大引起刘茜的反感。
于是刘茜决定疏远黄克功,给黄克功写了一封信:“假如你爱我,这钱就不应该给我,请你给前方的战士用好了!我们还是讲广义的爱吧!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摆在眼前,四万万多的同胞正需要我们的爱哩!你说中吗?你爱我吗?而你应该爱大众!……我们都有恋爱的自由,谁都不能干涉对方的交友!”
失去理智开枪杀人
1937年9月,陕北公学成立,抗大第十五队全体人员拨归陕北公学。不久,黄克功被调回抗大任第六队队长,刘茜仍留在陕北公学。
10月5日晚,黄克功到陕北公学找刘茜。 就在公学门前的河边,黄克功遇到刘茜等一群学员。学员们见到队长,都很客气。刘茜却没吭声,冷冷地望着他。
黄克功随即招呼刘茜:“咱们走走好吗?”其他女学员于是借故走开了。
刘茜不便拒绝,两人于是沿着延河漫步开来。不一会儿,黄克功再次要求刘茜同他结婚,被刘茜断然拒绝,双方僵持了很久。
在黄克功看来,自己身经百战从没有失败过,哪能在这场爱的战役中失败。他不服输,要她回心转意,而她不但没有悔意,反而说他们之间不存在婚约,双方都有权找所爱的人。
在越来越尖锐的争吵、顶撞与撕扯中,暴怒的黄克功情绪完全失控,拔出手枪威胁刘茜,刘茜仍没有顺从,还打了黄克功一巴掌,黄克功恼羞成怒向刘茜开了枪。刘茜中弹倒地后呼救,黄克功又向她头部打了第二枪,刘茜当即毙命。
枪声在风中很沉闷,没人注意到。第二天一早,人们在河滩上发现了刘茜的尸体。
向毛主席写信坦诚罪行
当晚从河滩上回来辗转反侧了一夜之后,黄克功才恢复了理智。
抗大副校长罗瑞卿找黄克功谈话,他如实坦白了犯罪经过,而在交代犯罪经过时,一场噩梦才清醒过来。罗瑞卿望着黄克功,心情很沉重。罗瑞卿很喜欢这个在战场上以一当十、以—当百的猛将,可是他不得不痛苦地拿起了给毛主席的电话……
随后,边区高等法院将黄克功收监。
这件事在边区党政军内外引起强烈震动,杀人偿命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死到临头,黄克功想起追随了十年的毛主席,就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毛主席,我恳请您,让我到战场上去,死在和敌人的战斗中!”
看着黄克功的信,毛主席百感交集,他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掏空了烟盒。
毛泽东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想:我的心比哪一个的心都痛。克功是我带出来的,秋收起义时,他还是个娃娃,到三湾,那么多人经不住考验走了,他却没有走。 井冈山反围剿,我亲眼看见他在枪林弹雨里冲杀。长征路上,张国焘威胁中央的时候,保卫中央的就是克功的那个团啊!
毛泽东眉头紧皱,手上夹着烟却忘了吸,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眼眶渐渐潮湿了。
战功抵不了弥天大罪
一时间,关于黄克功的功过问题,让人们议论纷纷。
很多人认为,黄克功自恃有功,无视法纪,杀人必须偿命。
也有不少人出面求情,认为黄克功能力出众,可以带活一个团、一个师,革命正缺干将,应当留下来戴罪立功,一些“老井冈”也通过不同渠道向毛主席求情。
就连贺子珍也问毛主席:“那你想怎么处理克功?”
《黄克功案件》剧照
毛主席思之再三,静静地说:“不是我毛泽东要他死,是人民要枪决他。他过去有功,可今天有罪,咎由自取。我建议枪决黄克功,而且开一个公审大会,让干部、群众、军官、士兵都参加,敲响警钟,一切没有犯错误的人都要吸取这个血的教训。”
后经认真调查核实,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批准对这位战功累累的红军干部处以极刑。
按毛主席指示,黄克功案件交给了人民公审。
陕甘宁高等法院雷经天等人各就各位,黄克功被带了上来。
法官让黄克功发表个人申诉时,他只坦白交代了犯罪经过,并作了扼要的检讨。
雷经天特意问黄克功:“你在哪些战斗中受过伤、挂过彩?”人们从黄敞开的衬衣里,看到他从臂部到腿部伤疤连着伤疤,就像打结的老树皮。
《黄克功案件》剧照
黄克功历数了许多战斗的地名,并用真诚的目光望着雷经天,请求让他讲述最后一个愿望:“死刑如果是必须执行的话,我希望我能死在与敌人作战的战场上,如果允许,给我一挺机关枪,由执法队督阵,我要死在同敌人的拼杀中。如果不合刑律,那就算了。”
黄克功的声音越来越低,人们沉浸在这一段里,默不作声。休庭片刻后重新开庭,雷经天庄严地宣布了判处黄克功死刑并立即执行。
毛主席回信如惊天之雷
就在黄克功走向刑场时,只见一匹快马来到会场。
“毛主席的信”来了,黄克功也听到了。
雷经天招手让黄克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工作人员当着黄克功本人的面,向公审大会宣读了毛主席的亲笔信。
雷经天同志:
你及黄克功的信均收阅。黄克功过去的斗争历史是光荣的,今天处以极刑,我及党中央的同志都是为之惋惜的。但他犯了不容赦免的大罪,一个共产党员、红军干部而有如此卑鄙的,残忍的,失掉党的立场的,失掉革命立场的,失掉人的立场的行为,如赦免他,便无以教育党,无以教育红军,无以教育革命,根据党与红军的纪律,处他以极刑。
正因为黄克功不同于一个普通人,正因为他是一个多年的共产党员,正因为他是一个多年的红军,所以不能不这样办。共产党与红军,对于自己的党员与红军成员不能不执行比一般平民更加严格的纪律。当此国家危急革命紧张之时,黄克功卑鄙无耻残忍自私至如此程度,他之处死,是他自己的行为决定的。
一切共产党员,一切红军指战员,一切革命分子,都要以黄克功为前车之鉴。请你在公审会上,当着黄克功及到会群众,除宣布法庭判决外,并宣布我这封信。对刘茜同志之家属,应给以安慰与体恤。
毛泽东
1937 年 10 月 10 日
信读完后,大家再将目光转向黄克功,黄克功真的梦醒了,他高高地扬起头,高呼:
“中华民族解放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
“中国共产党万岁!”
呼罢,跟着行刑队重新走出会场。
黄克功被处决后,老百姓无不称颂共产党依法办事,为人民群众树立了严守法纪的好榜样。
此后,延安风气始终井然有序。
一名勇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因为如此错误倒在了刑场上,令人扼腕!
如果没犯此大错,1955年授衔时共和国肯定又多了一名将军,会是什么军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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