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课堂上响起了吟诵的声音
文/杨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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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过了几天，王水莲老师在课堂上吟诵的诗歌还在我耳边回荡，那是《诗经》里的诗，古老而质朴，是中国诗歌的源头之一。
《诗经》中的诗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劳动时的即兴吟唱。大自然的景色和劳动时的心情撩拨着先民们的内心情感，于是脱口而出，你一句，我一句，形成了劳动场上韵律节奏。《芣苢》就是这样一首诗歌，写得是采摘车前草的欢快场景。
我总觉得《诗经》里有一种莫大的魅力，你看这些文字，异常的简洁。在重复的节奏里，仅仅变换了几个关键字，就是一首诗。理解了这几个关键字，对这首诗的理解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所以理解上并不是难事。意义上似乎也并不深刻，那么它的魅力从何而来？
车前草从2000多年的西周一直穿越到了现代，在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几乎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叶片宽大，叶多籽多。在先民的眼里，它可用寄托多子多福的美好愿望，而且它不仅仅是一种草，还是一种充饥的来源。它的嫩叶在1-6月可以摘来吃。但是等到八九月它的种子成熟后采摘时，极大可能是为了药用。据说车前草的种子可以治疗妇女不孕不育及难产。在古代，吃饭和生病都是莫大的困难，外出觅食与寻医求药也是人生的大事、常事。
采摘的目的不一样，或许会影响采摘时的心情。当他们伸手采摘车前草时，内心澎湃的激情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于是他们发声了。声音远比文字更古老，也远比文字更直接。他们就开始吟唱。《诗经》里的诗，应当是情感宣泄在前，文字整理在后。所以，他们最主要的形式是吟唱，是声音的传递，是情感的抒发，然而才有专门的“采风”——将民间流传的声音整理成文字记录下来。
绵延千年的不止车前草，还有一些采摘的习惯。如采摘艾蒿的嫩叶作艾蒿粑粑，采摘新生娇嫩的蒲公英或炒着吃，或熬水喝以抵御季节更替时易发的流感，端午节前采摘艾草、菖蒲悬挂门前避邪------
《诗经》的魅力在于将这种现实劳动的需要、情感宣泄抒发的需要、协作默契感的需要结合到了一起，换句话说，它的最大魅力就在于它可以在具体的劳动场景中还原和延续。一首《芣苢》，你在西周采摘时可以唱，你现在采摘时也可以唱出来。一首《桃夭》，你在采摘桃子时可以吟唱，你在女儿出嫁时，也可以作为新婚寄语。它与山歌的产生缘起有同有不同。最大的不同在于《诗经》中的诗是在现实场景进行时的抒发，而山歌则是劳作后的闲暇抒情。
（照片来自“”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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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水莲老师吟唱《芣苢》时，那种调调一下子就唤起了我某种远古深邃的情感，身上似乎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后来我到网上去搜《芣苢》的吟诵，调调各不相同，能够唤起那种感觉的吟唱似乎并不多见。有很多的吟诵反而将我推向反面。虽然声音更适合作为情感宣泄的出口，可是哪一种调调才能迅速直接地击中听众远古深邃的情感呢？这个答案似乎只有在漫长的探寻中才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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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诵对于当前的学生而言，太过于陌生了。语文课上叫他们开口吟唱，他们多少有些不习惯。或许，对比诗歌的用词，体会诗歌表达的情感，用朗诵唤醒自己或他人的情感------这些才是语文课的常态。
吟诵与朗诵有什么不一样？虽然同样有个诵字，朗诵中没有见过唱的，而吟诵一放开，就可能会变成吟唱。这些还在其次，关键是声音的节奏感、韵律感不同。吟诵的调调，远比朗诵的声调能够迅速直接地唤起大家那种远古深邃的情感。这是我凭直觉做的区分。
朗诵是不能配合具体实际劳作场景的。你不能边采摘车前草，边朗诵《芣苢》，吟诵似乎更占优势。
对于当代学生，除了吟诵的调调可以让语文课更丰富外，或许还可以帮助学生用一种声音去穿越，大致还原数千年前的场景，与先民共悲欢，开始关注脚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生长的各种动植物，开始关注文学在现实生活中的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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