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7月份失业率跃升至4.3%，连续第四个月上升，较年初最低点上升了0.6%，创2021年10月以来最高水平。

本文拟盘点一下美国民众面临的就业压力，尤其是如何看待职场始终存在的裁员风险。

01

美国哪些行业裁员风险最高

有报导指，继去年裁员数千人之后，今年美国公司裁员潮继续席卷科技行业，包括亚马逊、谷歌与微软等巨头纷纷裁员，传媒公司、金融公司与零售商等也是裁员“大户”，并罗列了今年以来公布的企业裁员详情。

从2024年第一季度的资料看，美国所有行业共计裁员490万人。其中裁员最多的三大行业如下：

其一，专业和商业服务业年均裁员最多，今年一季裁员120万，占行业就业人数的1.7%。其中，商业服务部门裁员最多。自2005年以来，这一板块每年裁员近500万人，并分别在2008年(535万人)、2012年(525万人)和2020年(650万人)达到高峰。

专业服务和商业服务也是美国经济的第三大部门，年均雇用1930万人，由三个部分组成: 一是专业、科学和技术服务;二是公司和企业管理;三是行政和支援服务，以及垃圾管理和修复服务，职业涵盖广泛，从法律服务、科研，到绿化工、清洁工，以及垃圾处理等多个工种。

值得一提的是，专业服务涉及一系列服务部门，包括会计、广告、建筑、计算机系统设计、咨询、工程、法律和研发服务等，被视为就业和经济增长的重要贡献者，员工通常需拥有高级学位或证书。2021年美国私营部门专业服务为GDP贡献高达3万亿美元。

其二，贸易、运输和公用事业部门今年第一季度裁员84.2万人，占行业就业人数的1%。该行业是所有部门中雇佣人数最多的，年均提供2660万个工作岗位，自2005年以来，每年裁减420万个工作岗，平均裁员数在所有行业种位列第二。

这一板块主要从事商品批发和零售业务，由批发商向企业提供商品。零售商向个人、家庭，以及企业和机构客户提供商品；运输业包括客运、货运，有航空、铁路、水路、公路和管道运输等方式；公用事业则包括水、电、煤和排污处理等业务。

其三，裁员数量位列第三的是休闲和酒店业，今年第一季度裁员75.3万，占行业就业人数的1.6%，覆盖艺术、娱乐、休闲、住宿和餐饮等多个部门。2005年以来，该板块系全美第四大经济部门，每年雇佣员工1440万人，年均裁员逾370万，2020年前，每年裁员310万至380万之间，但2020年新冠疫情封城期间，裁员人数飙升至1050万。此后，裁员数又降至2020年前正常水平。

其四，建筑业裁员风险最高，今年第一季度裁员57.3万，占行业就业人数的2.3%。自2005年以来，有两次裁员人数达到峰值，分别是2009年的390万和2020年的320万。

一段时间以来，美国建设业劳动力过剩，熟练失业工人数量超过了职位空缺数，2023年，月均有逾38.3万个职位空缺，而具有行业经验的月均求职人数却超过了48万。当然，由于地理区域因素，劳动力过剩并不能保证所有空缺职位都能及时补缺，也并不意味着未来几年所有岗位都能如愿以偿地招到合格员工。

其五，2005年以来，年均裁员超过200万人的还有教育和卫生服务业，今年第一季度裁员48.8万，占行业就业人数的0.6%。其中，2008年达230万人，2020年再创新高，达450万人，几乎是2009年的两倍，反映了更大范围内的经济衰退。

其六、与专业和商业服务行业年均裁员人数最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采矿业和伐木业裁员人数最少，今年第一季度仅裁员2.1万，占行业就业人数的1.1%。2005年至2023年间，该板块年均裁员仅13万人。在各行各业中，裁员人数最少的当数联邦政府，今年第一季度裁员1.9万，占行业就业人数的0.8%，年均裁员18.3万人。州地政府今年第一季度裁员数虽有23万，但仅占就业人数的0.2%。看来，吃官饭的在哪儿都要稳当一点。

02

休闲和酒店业员工自主离职人数最多

以上讨论的是老板炒员工鱿鱼，但职业选择历来是双向的，在美国员工炒老板鱿鱼也是司空见惯。尤其是新冠疫情期间，全美出现了一股“大辞职潮”。据统计，2021年，全美有4780万人自主离职，2022年增至5000多万人，直到2023势头才逐渐减缓，截至去年8月，有3050万人离职。今年6月，全美自主离职人数减少12.1万，降至328.2万，创去年7月以来最大降幅，自主离职率保持在2.1%，接近202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每个人辞职理由不同，常见原因包括生活成本上涨，工资却在原地徘徊、职业发展机会有限、工作环境恶劣、缺乏福利待遇、远端工作不灵活，以及对工作长期积累的不满。许多辞职者是美国最大的人口群体之一、即将退休的婴儿潮一代，他们有的是为了找一份更好的高薪工作，有的是为了更好地平衡工作和家庭责任，享受更大的灵活性，有的则是为了更有吸引力的企业文化跳槽另谋高就。

2022年初，皮尤研究中心民调显示，2021年美国人离职的头号原因是薪酬低以及缺乏晋升机会（各占63%），其次是在职场中感觉不受尊重（57%）。此外，“约半数（48%）家中有18岁以下孩子的受访者表示，无人照料孩子是自己离职的原因之一。还有相近比例的受访者表示离职是因为缺乏弹性工作时间（45%）或没有医保、带薪休假等福利（43%）。”

数据显示，最有可能辞职的行业包括酒店业、医疗卫生业和教育业。由于工资较低，又不能远程办公，休闲和酒店业辞职率是所有行业中最高的，2022年7月以来一直保持在4%左右。需要指出的是，尽管美国辞职率很高，但招聘率仍持续高于辞职率。再以休闲和酒店业为例，2024年1月，该行业流失了78.1万名工人，但同月新雇员工高达105万人。

目前，美国的劳动力参与率已恢复，甚至超过新冠疫情前水平，表明许多工人只是换工作，而不是躺平不工作。试想一下，这在经济上不可持续，后悔辞职的大有人在。

03

安抚被解雇员工情绪事关企业形象

毋庸讳言，裁员对劳资双方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减少裁员的方法很多，包括提供临时休假、将员工转换为合同工或临时工、缩短工时、实施灵活工时等。企业在决定裁员前，应在尝试所有可能的选项后仍无济于事。通知裁员时，应优先考虑个别沟通，用词要富有同情心，如实告知公司遇到的困难，并尽可能为被解雇员工提供帮助，包括非自愿离职员工转职就业服务、离职补偿金、医保援助，并指导他们如何申请失业救济，并为在找新工作过程中仍在继续履职的员工提供留任薪酬，确保员工心无怨恨走人，最大限度减少对企业形象和业务的损害。

不得不承认，美企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很到位的。例如，不久前美国金融科技公司财捷集团（Intuit）宣布裁员10％，预计将有1800人受到影响。资方透露，对于被解雇的员工，公司将给予至少16周的薪资作为资遣费，且年资每满1年再额外增加2周薪资，另外每位被解雇的员工都会有约60天的时间寻找新工作。

总体而言，美国职场人来人往，员工之所以能处变不惊也要归功于包括失业救济在内的完善的社会安全网路。其实，美国一些州早就要求资方提前报告裁员情况，比如加州通过了“工人调整和再培训通知（WARN）”法案，要求企业必须提前60天发出大规模裁员通知，以便受影响员工有足够时间过渡和适应失业带来的冲击，寻找新工作，或接受培训提高职场竞争力，为再就业做准备。

文 ︱ 张介岭

太和智库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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