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有城、城中有山,贯城而过的南明河,水清岸绿,清晰地映着蓝天与林立的高楼。三伏天的贵阳一城清爽、宾客云集,应验了那句“一半烟火,一半清欢”。顺着蜿蜒的母亲河南明河,记者一行走进河南庄,倾听半个多世纪以来为铁路人所眷恋的往事。
赫赫有名的河南庄,其实是南明河南岸空旷的田园,其间的铁运巷笔直狭长,巷首的楼房是贵阳客运段的职工宿舍,从贵阳站步行10分钟可达。巷子一侧的围墙外是向外延展的铁路线,另一侧是一字排开直至巷尾的4幢老楼,容纳了230户“贵客”人在此安居乐业。
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为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斑。午饭后,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围坐在家门口唠着家常。听闻我们也是铁路人,赶紧起身招呼落座。
85岁的任陇玉精神矍铄,打开话匣子聊起熟悉的过往:“老伴是列车员,我在洗浆房工作,常常夜里两三点到站台接回使用过的卧具,下了夜班还要‘打煤巴’,烧锅炉烘烤洗净的卧具,一干就是15年,还是辛苦。”
让任陇玉引以为傲的是五个子女都很争气。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有在学校当“一把手”的,还有子承父业在铁路上班的。子女一个个先后成家搬走,却劝不走任陇玉,她舍不得家里40多年熟悉的气息和融洽的邻里,甚至离不开枕前列车驶过的声音。
刘栋友一家五口住在中间单元的两居室里。他利用一楼的便利,拓出三间砖房开起了小卖部,兼给邻居代收快递。1975年湘黔铁路开通,他与爱人从息烽工务段调入贵阳客运段,值乘贵阳至怀化的旅客列车。“随着我们这批人的加入,客运段从原有的400多人扩充到了千余人。”刘栋友说,“比起在工务段抡八斤半洋镐,体力上轻松多了。”
须发皆白的彭华山蜷缩在椅子上晒太阳,面朝铁路,思忖着当年在餐车当厨师的过往。“94了!”彭华山的耳朵不太灵光,笑吟吟地连比带划透露自己的年龄。
手握一杯清茶,耳畔响起列车驶过的“哐当”声,铁路人讲述的故事久远而悠长……
与贵阳站衔接的主干道是遵义路,这条长约2公里、宽60米的迎宾大道在“地无三尺平”的贵州来说算得上“霸气”。路边延伸出城市公交、省内长途客运站,载着刚下火车的归家人驶向城区或地市州的旮旮旯旯。
在贵阳站周边的黄金区域内,铁路建起了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通达饭店。人字造型、21层楼高,头顶的“圆环”是全省唯一的旋转餐厅,再有“涉外三星”的头衔加持,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是贵州省数一数二的酒店。
通达饭店的经营模式为自负盈亏,它的诞生代表着“铁老大”放下身段、主动拥抱市场的决心。学酒店管理专业的王屹,刚毕业就入职新开业的通达饭店,亲历了饭店从起步到辉煌的时代。作为饭店的元老级员工,聊起过往种种,她饱含深情,思绪瞬间回到了高朋满座的场景。据她介绍,饭店于1993年从北京引进优质涮羊肉、供应火锅自助餐,轰动全城。尤其在冬至前后,同时能容纳500位客人用餐的餐厅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很多客人等着排队喊号。饭店员工人手一个对讲机,用最快的速度“翻台”,想尽办法安顿客人就餐。
“在当时物质资源还不算丰富的贵阳,花亲民的价钱吃一顿肉质鲜嫩、滋味浓郁的北京涮羊肉,性价比非常高。”贵阳车务段原工会主席穆云飞对通达饭店的“金字招牌”记忆犹新。
王屹清晰地记得她上班第一年的平均月收入是153元,当基本工资涨到200多元时,餐饮提成最“猛”的一个月她拿到了999元,兴奋得给全家老小都买了礼物。
在旋转餐厅里凭栏而立,仰望天幕、俯瞰全城,细数贵阳站往事如风、过客匆匆。
“热辣滚烫”的小吃街、充满文艺气息和松弛感的路边音乐会,令夏日的贵阳热闹非凡,吸引了大批旅客慕名前来。坐落于飞机坝的二七路小吃街、距贵阳站500多米的青云市集都是旅客“逛吃”的好去处。
顺着平坦开阔的飞机坝漫步,原《贵州铁道报》总编辑周廷高娓娓道来:“这个地方最早叫玉田坝。‘坝’在贵阳话中指平坦的地方。1936年,贵阳建起了机场,抗日战争爆发后,机场因设施不全被闲置下来,因此当地人习惯称之为飞机坝。”
1958年,飞机坝迎来贵阳站这位新友,大批旅客在飞机坝落脚,小吃摊、小旅舍应运而生,铁路单位、福利房和自建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当年,居民楼外墙是不贴装饰面的,砖的本色便是楼的颜色。即便如此,住在楼里的人家也令大多数人羡慕。这些楼遮挡了脏乱的油毛毡棚,数十条狭窄的巷道熙来攘往、毂击肩摩。
在鸡犬相闻的飞机坝,谁家有点事儿,邻居们都会随点份子钱,道个喜或道个恼。有的街坊是棋友,随意支个棋局,“杀”一盘;有的是酒友,炸盘花生米或是喊上两只豆腐果,“走”两圈。
60多年过去,飞机坝的一部分老旧楼宇拆换成了商业体,其他老楼则换了层“外衣”依然林立。一街之隔,恍惚发现在飞机坝,低矮民房与高楼大厦紧邻,市井烟火与都市繁华共存。
来源:成都局集团公司融媒体中心 贵阳车站 贵阳客运段 贵阳车务段 贵阳机务段
作者:许毅 顾垒 石宗林 倪玺 管倩 周廷高 付坤杰 沈向全
编辑:余之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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