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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83年的夏天，李海峰站在县城的校园里，微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看着操场上学生们奔跑的身影，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课本，心中却飘荡着另一个人的影子——王慧。她是李海峰初恋的姑娘，那个曾经在乡间小路上牵着他手、笑得如花般灿烂的女孩。

班花张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她依旧是那样美丽，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笑容甜美。她走到李海峰面前，轻声问道：“海峰，放学后一起去吃饭吗？”

李海峰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张怡，笑了笑：“啊，好啊。”

张怡与他并肩走在校外的街道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怡家境殷实，父母都是县里的干部，大家都觉得她和李海峰天生一对，甚至有人暗暗打赌，李海峰一定会娶她。然而，李海峰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海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张怡察觉到李海峰的心不在焉，停下了脚步，转身直视着他。

李海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张怡，其实……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回老家去。”

张怡皱了皱眉，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回老家？你不是好好在这教书吗？回老家干什么？”

“我……我一直都放不下王慧。”李海峰低声说道，仿佛这个名字压在他心头已久，如今终于有了出口。

张怡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包，声音有些颤抖：“王慧？那个你老家的初恋？”

李海峰点了点头：“是啊，虽然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但我始终觉得她才是我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

张怡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带着一丝不甘：“你知道的吧？如果你回老家，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这里的教书工作，放弃了县城的生活。你甘心吗？”

李海峰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县城的生活确实安稳，但回到老家，跟王慧一起打拼，也有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抬头坚定地说道：“我想试一试。我想和她在一起，无论生活多么艰难。”

几个月后，李海峰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乡村。他站在田埂边，远远望见王慧正在地里忙活。她的衣服已经沾满了泥土，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当年一样明媚。

“海峰，你回来了？”王慧抬起头，看到李海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敢相信。

李海峰快步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是的，王慧，我回来了。我们一起过日子吧。”

王慧笑了，眼里泛起泪光：“你真的愿意放弃县城的生活，回来和我一起？”

“愿意。”李海峰坚定地点头，“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再苦我也愿意。”

婚礼简单而温馨，两人在村里的老屋里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刚开始，生活并不容易。李海峰每天清晨起床去田里干活，背着沉重的农具，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而王慧则在家里养鸡鸭，编织一些手工品来换取家用。

一个秋日的午后，王慧正在院子里收拾稻草，李海峰满头大汗地从田里回来，看到她弯着腰忙活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慧子，你歇歇吧，别累坏了身子。”

王慧抬头笑了笑，摇头道：“没事，我还能撑得住。再说，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日子总会来的。”

李海峰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有些酸楚。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县城教书时的日子，那时候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用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然而，他知道，选择了王慧，就意味着选择了这份艰辛的生活。

一天夜里，李海峰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他突然问道：“王慧，你后悔吗？跟我过这么苦的日子？”

王慧愣了一下，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李海峰的手臂，柔声说道：“海峰，我不后悔。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日子苦点，我也不怕。”

李海峰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阵温暖，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那一刻得到了安慰。

2

几年后，王慧如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家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看着小儿子和女儿依偎在妻子的怀里，李海峰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暖流。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这下我们家可真是天赐之福，龙凤胎，咱们以后有福了！”

王慧轻轻拍着孩子们，笑道：“是啊，儿子叫李天佑，女儿叫李欣然，这两个孩子可是咱们的希望呢。”

李海峰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孩子的到来固然是喜事，但随着两个孩子的成长，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尤其是在农村，资源有限，物价却一点没降，李海峰时常为此犯愁。

一天傍晚，李海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正准备休息，却看到王慧神色凝重地坐在桌边。他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慧子？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慧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我今天带孩子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些奶粉和尿布，花了不少钱。我们这几个月的收入根本不够用，家里的存粮也快见底了。”

李海峰一听，心里顿时沉了下来。他坐在王慧旁边，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辛苦，可是孩子们的开销大，我们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王慧看着丈夫，眼里闪过一丝疲惫：“可村里人都在说，咱们当初放弃县城的好机会，回到这里是个错误。你看隔壁老张家，他们的儿子在县城当老师，家里现在过得多安稳。我们呢？”

李海峰的心猛地一紧。自从孩子们出生后，他也时常被这些念头困扰。每当看到曾经的同事、朋友都在县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生活，而自己却在乡下每日劳累不堪时，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选择。

夜晚，李海峰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他低声问道：“王慧，你说我当初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王慧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李海峰那布满皱纹的面庞，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海峰，你别这样想。我们虽然苦点，但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还是有盼头的。你要相信我们，孩子们会给我们带来希望。”

然而，李海峰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些疑虑。村里的重男轻女思想也时常让他感到压力。虽然他并不在意，但他知道，王慧因为这些话时常感到委屈。尤其是一些村民总在背后议论，说女儿将来是别人家的，而儿子才是自己的根，王慧对此感到极为无奈。

终于，李海峰忍不住，决定去镇上一趟，见见老朋友，聊聊最近的情况。他与几个昔日的同事约在一个小饭馆里见面。大家推杯换盏，聊得兴高采烈。席间，一个同事突然提起张怡的事：“哎，海峰，你知道吗？当年的班花张怡啊，日子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李海峰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她怎么了？”

同事压低了声音，神情有些复杂：“她啊，婚后没多久，家里出了点变故，丈夫也失业了，后来两人还离了婚。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挺不容易的。”

李海峰听了，心中一阵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他曾经以为，如果自己当初选择了张怡，或许日子会过得更加顺利，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张怡的生活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光鲜。

回到家里，李海峰推开门，看到王慧正在哄孩子睡觉。孩子们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王慧抬头看到李海峰，轻轻笑了笑：“你回来了？饭还没吃吧，我给你热热。”

李海峰摇了摇头，走到王慧身边，轻轻抱住了她：“慧子，我想明白了，不管当初的选择是什么，我们现在有两个孩子，一家人齐齐整整，这就是最好的生活。咱们会一起努力，渡过每一个难关。”

王慧轻轻靠在李海峰的肩上，心里泛起一阵温暖：“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夜深人静，李海峰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心里稍有释然，但未来的生活依旧不确定，他依然在想：我们真的能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