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乡愁》之七十四

“打野兔”故事系列之一

庄子说:“至乐无乐,至誉无誉。”

达到极致的快乐是在内心深处,是没有表现的。

真正的快乐是与自然相融合、与天地相感应的乐;真正的荣誉是没有赞扬、没有名誉的荣誉。

这种快乐,并非物质或地位等因素决定,而是取决于一个人的智慧和境界。

1‍

说起打兔子,我之前说的那位三叔,可谓出身自打野兔的“世家”。

一家爷儿四个,每人一杆猎枪,个个都是打兔子的好手。

每年秋冬季节,他家打的野兔子都吃不完,常常卤好了一大锅,端着一盆子到街头上去卖。

他家的卤野兔,比其他家的熟猪脸、猪耳朵什么的肉食,都要畅销。

那时候,家里偶尔来了尊贵的客人,听说能买到煮的野兔子,那客人就什么都不要了,说:“就要只野兔就行了。”

也只有在那时候,家里的孩子们才能跟着多少啃两块野兔肉。

还别说,家兔不管怎么煮,味道都远没野兔香。

因为家兔是圈着养的,肉质松散;而野兔是跑着长大的,肉质坚韧,很耐咀嚼。

有时候,啃野兔肉的时候,还会“咯嘣”地将牙齿硌一下,仔细看时是一颗绿豆粒大小的铁珠子。

这就是猎人打的野兔的证据。在家兔的肉里,是不会有射击进去的铁珠子的。

所以,打来的野兔子,三叔家在宰杀的时候,都不会刻意去剥离出来这些铁珠子。

这时候,客人就会“啧啧”称赞:“看人家爷们几个的这枪法,真是不简单!”

这时候,主人就像自己被夸奖一样,满面红光,也会念叨一阵子三叔几个的枪法神准。

2‍

俗话说:“白菜帮子擦腚——凉森的了。”

北方秋收后的天气,就是这个气温了。

秋收以后,村里很多好动的人,都拿着长长的土枪,邀请着三叔他们爷儿四个,一起去打围,去“兜兔子”。

兜兔子要人多才行,人少了反而打不到。

有一年秋尽冬初时分,就在我们生产队的机井屋前,我和几个小伙伴看到三叔他们和一些人,从远处追着一只兔子跑过来。

那兔子被一群男人和几条狗追得如丧家之犬,成了丧“窟”之兔。

兔子仓皇逃跑之际,突然看见我们几个孩子站在前面,顿时感觉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情急之下,它一头钻进了机井屋前那个荒草凄凄的大坑里。

随后,三叔他们一群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3‍

三叔的爹我们喊他九爷,也是村里辈分较高、很有威望的人。

他让大家停住脚步,在不远处将大坑围住,同时让几个孩子往后退。

于是,10多个“猎人”,10多条长短不一的土枪,都指向了兔子藏身的那个大坑。

“等会将兔子赶出来后,大家看准了再开枪,千万别伤到自己人!”

九爷一再交代好了,才一摆手,几条凶猛的大狗立即钻进大坑的荒草中。

这一招叫“趟兔子”,意思是将兔子趟出来。

还别说,这招在这么个小范围内是很奏效的。

几条大狗才钻进荒草中,那只兔子就慌神了,一头从我二叔腿边“嗖”地钻过去。

就在一群人惋惜的时候,二叔飞快地一转身,回头就是一枪。

那只兔子才跑出去几步远,就一头栽到旁边的那口水井边上了。

二叔的那一枪,成了很多人口中传诵的经典。

在那么猝然的一瞬间,他能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枪就撂倒了兔子,枪法真不是一般的好!

其实,三叔他们爷儿四个,枪法都是一样的好,都是跟着九爷常年打围锻炼出来的。

大家之所以每次打围,都要邀请上三叔他们家的人,就是因为他们打围很在行、有窍门。

否则,一群人出去跑一天,棉裤都被干硬的棉花棵子划开了很多口子,也愣是打不着一只兔子。

4‍

“二叔,你那一枪咋会打得那么准?”

有一次,我向三叔讨教。

“千穿万破,马屁不穿”,这句话实在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虽然那时还是小孩子,但也知道用甜言蜜语来哄人的道理了。

他撇撇嘴,不屑地说:“换了我,也能一枪放倒那只兔子。”

他给我们传授经验:农村的土枪都是先装火药,将火药捣挺了,再塞入一把铁砂子,再用纸团捣入枪管,将火药和砂子顶住。这样,就是垂下枪管来,火药和砂子都不会撒出来,不管是端着枪往前走,还是抗在肩膀上都行。

在开枪的时候,火药将铁砂子喷射出来,铁砂子是呈扇形往前射出的。

因为土枪里火药的动力不够,铁砂子飞出一段距离后,就开始往下落。

“所以,开枪时基本不用瞄准,只要看准了兔子跑的方向开枪,一般都会打中兔子。但要紧的是,一定要往兔子的前方打。等铁砂子才要落的时候,正好罩住兔子。只要有一粒铁砂子打中兔子,它就跑不起来了。”

这些话,是三叔的绝活和经验。

喜欢秋天,喜欢秋天的叶秋天的霞。

清秋,枫叶呈现出深邃的红色。

文人墨客每见红叶,顿起思念。红叶与夕阳相映,时光更显温柔。每个人心中沉甸甸的回忆,都犹如一树红叶般绚烂而深沉,又如晚霞一般绵软悠远。

繁华落尽,遍地红叶,炽热褪去,天地柔软,相伴成心中永恒的记忆与思念。

看一片红叶,沐一身霞光,生一段思念,读一首红叶诗,回忆一段过往……于轻风里抖抖尘埃,轻松向前。(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