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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8月15日,印巴分治,印度独立,国号为印度自治领。近两个世纪的英国殖民统治终告结束,印度成为战后新独立的一个大国屹立于东方,这标志着西方殖民主义殖民统治历史终结的一个开端。

1950年1月26日,印度宪法正式生效,印度宣布为一个主权的民主共和国,这天成为印度的“共和国日”,亦即国庆日(8月15日为独立日)。总督取消了,总统由国大党领导人拉金德拉·普拉萨德担任。印度仍为英联邦之一员。

1、印度对新中国的态度

印巴分治时,按“蒙巴顿方案”,印度教徒多的地区划归印度,穆斯林多的地区划归巴基斯坦。

据此印度分得9个省和552个封建土邦,国土面积约297万平方公里,居世界第七位,紧邻中国;人口约3.61亿,仅次于中国。印度是个多民族、多语言、多宗教的国家,有印度斯坦、泰鲁古等10个大民族和几十个小民族;大语种有14种,讲印地语的人约占人口总数的43%;有约82%的人口信奉印度教,伊斯兰教徒约占人口的11%,其余为锡克教、耆那教、基督教和佛教徒。印度教中还有独特而复杂的种姓制度残余。

尼赫鲁总理为削弱封建土邦势力,独立后就采取了打碎封建土邦的措施,到宣布宪法生效时,共和国由28个邦和7个中央直辖区组成。官方语言为印地语和英语。

印度独立后两年,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推翻国民党政权,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是亚洲和世界发生的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1950年2月13日印度政府指定雁谒森同中国进行建交谈判。双方于3月15日开始就交换使节问题进行磋商,商定于1950年4月1日建交。

印度成了非社会主义国家中第二个承认中国、却是第一个与新中国谈判、建交的国家。据透露,当时的缅甸总理吴努希望缅甸成为第一个承认新中国的非社会主义国家,尼赫鲁总理同意了,否则印度就也是第一个承认新中国的了。缅甸虽是第一个承认的,但到1950年4月才派代表来进行谈判,6月8日建交,故比印度晚了两个多月。

建交后不到一个半月,5月14日,印度任命的首任驻新中国大使潘尼迦(即原驻国民党政府大使,一度回国)就到北京上任,5月17日他到中国外交部拜会周恩来部长,并商讨呈递国书事宜。

中国首任驻印度大使袁仲贤于1950年8月中旬抵新德里,18日向印度总统普拉萨德呈递国书。他在新德里受到了印对外国驻印大使少有的热烈欢迎。同年8月印度在上海设立了总领事馆,总领事是雁谒森;10月,中国在加尔各答也相应设立了总领事馆,总领事为姚仲康。

尼赫鲁总理在印中建交这年的9月19日、21日两次发表的外交政策演说中,都主张联合国应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代表参加。

此后印度也一直坚持这个立场。

2、相同的革命境遇

尼赫鲁总理决定印度率先承认新中国,并力主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及安理会的席位,是冲破了美国和印度国内某些势力的重重阻挠的。那么尼赫鲁总理为什么能下这么大的决心呢?

这要从尼赫鲁与中国革命者,特别是中国共产党的交往历史说起。

尼赫鲁总理早在1944年他写的《印度的发现》一书中就指出,“中国和印度通过佛教而彼此接近并发展了许多交往”。

1951年1月12日他在伦敦发表广播演说时又说:

“我们印度与中国有着两千年的友谊,我们有不同的意见,直至有小矛盾,但当我们回顾那长久的过去,那包含着某些哲理的过去,也有助于我们彼此了解”。

1498年葡萄牙航海家达·伽马率船队绕过好望角,抵达印度西海岸的卡利卡特港,发现了从西方直达印度的海上通道,敲开了印度的海上大门。

1510年葡萄牙占领了印度西海岸的果阿,1557年葡萄牙人在中国澳门筑城设宫。倭寇也开始在浙江沿海骚扰。1580年英国船长德雷克环球航行成功,1588年英国战胜了西班牙舰队成了海上霸主,1599年伦敦一些著名商人成立了英国东印度公司,英国势力便逐渐蚕食印度。

1757年,英国侵略军头目克莱武发动了普拉西战役,打败了印军,又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军事侵略,到1849年整个印度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

英国在侵占印度的同时,也将其侵略魔爪伸向中国,并利用印度的国土种植鸦片输往中国、毒害人民。这遭到中印人民的反抗。英国于1840年在中国发动鸦片战争,侵略军大多从其占领的印度调来,以亚洲人打亚洲人。但在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面临了1857年的印度士兵大起义。

英国无法再从印度调兵前来,不得不从本土及毛里求斯岛调集援兵,并任命额尔金为全权特使,到中国来进行武装勒索。正当此时,5月10日印度士兵发出了大起义的信号,很快攻占了德里。

因此印度总督坎宁只好向额尔金求救,恳求其将“远征军”的兵力立即调往加尔各答。英国企图集中其在远东的兵力,先把印度起义兵镇压下去,再回头对付中国,但中国人民英勇抗英,使额尔金无法从中国战场抽出更多兵力,更不敢把海军调离。

虽然印度1857年大起义因封建主的叛变被残酷镇压下去,第二次鸦片战争也在1858年以中国的失败而告结束,但两国人民反抗共同敌人的斗争所起的客观上的配合作用,使中印两国人民开始认识到两国革命成败的相互关连。其后被英国强迫到中国镇压太平天国的印度士兵中,有若干先进者或主动或被俘后志愿参加太平军,成了中国革命人民的战友,出现了中印两国人民反对殖民主义而进行直接合作的苗头。

十九世纪末康梁变法失败,康有为逃到香港后,又逃到印度的大吉岭避难,他曾到印度许多地方会见各阶层人民,亲眼目睹了印度人民在英帝国主义统治下的痛苦。

梁启超在其所写文章中,一再强烈谴责英国殖民主义残暴镇压印度人民。

中国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于1905年7月从欧洲到日本时,就曾与也在东京的印度革命者建立了初步接触,1906年章太炎到东京加深了这种接触。

章当时任同盟会喉舌《民报》的编辑,便利用它介绍印度国内革命斗争的情况,并提出中、印团结、彼此支持的思想。

1907年章组织“亚洲亲善协会”,其核心人物是中、印革命者。协会的目标是反对帝国主义、为亚洲所有被征服国家争取独立而斗争。这是中、印两国革命者最早的合作尝试。

1911年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人推翻满清统治,大大地鼓舞了印度的革命者,有些人到中国会见孙中山。孙中山在东京和上海曾两次帮助印度革命者拉什·比哈里·博斯逃脱被捕。

孙中山与印度另一革命者巴卡图拉也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当时还在南非的圣雄甘地曾赞扬这一时期中国资产阶级改良主义和民主革命是“中国的觉醒”。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后也曾赞扬圣雄甘地的不合作运动是“印度的觉醒”。

孙中山于1923年指出,中、印是亚洲被压迫人民的脊梁骨,必须联合起来与外国侵略者的专制统治作斗争。

3、尼赫鲁与中国革命者的交往

1924年,曾获诺贝尔奖的印度诗圣泰戈尔应梁启超、胡适、徐志摩等学者、诗人之邀访华。

泰戈尔一向同情中国人民的反帝斗争,早在20岁时就曾撰文谴责责鸦片贸易。泰戈尔一行于1924年4月7日抵达香港时,正在香港的孙中山因病不能会见泰戈尔,乃派秘书代为致意。泰戈尔离港北上在上海、杭州、南京作了逗留,最后来到了北京,在中国访问了五十天。

所到之处都受到文化界的热烈欢迎,末代皇帝溥仪,还亲自当向导陪他参观故宫。泰戈尔访华期间正值他64岁生日(5月8日),梁启超等400多名人为其祝寿时,还给他起了个象征中印友谊的中国名字竺震旦。泰戈尔回国后出版了《在中国的讲演》一书。泰戈尔的一些著作经著名作家冰心等译出后,在中国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有“第一位中国文化大使”美誉的谭云山,正是在泰戈尔的影响下毕生为促进中印友好和文化交流而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北伐军取得节节胜利时,在欧洲的贾瓦哈拉尔·尼赫鲁积极主张国大党领导层应给北伐军以道义支持。

1925年发生五卅惨案后,英国政府又从印度派遣大批军队去镇压中国人民,国大党全印委员会年会通过了一项关于中国的决议,强烈抗议英国派兵镇压中国“求解放的民族运动”。1927年2月,尼赫鲁作为国大党唯一的代表参加在布鲁塞尔召开的全世界被压迫民族代表会议时,与中国代表宋庆龄等建立了密切友好合作的关系。这次会议的主旨是讨论中国、印度革命问题以及各国革命斗争的相互支援问题。

尼赫鲁在大会演说中说:

“中国民族主义者的光辉事例使我们充满信心,我们热切希望尽快学习他们并追随他们的步伐。”

与会的中、印代表还发表联合声明,重申在共同的反帝斗争中,加强合作;谴责英国利用印度士兵来实现它在中国的侵略目的。

双方还决定采取一些具体措施来加强合作,包括印度国大党邀请国民党派代表参加国大党年会、中国在印度派常驻代表等。

会后尼赫鲁在向国大党工作委员会提交的报告中,指出中国革命的重大意义及其对印度的影响。同年11月尼赫鲁偕家人到莫斯科参加苏联十月革命节纪念时,又见到宋庆龄,她送给他一幅她与孙中山的合影,尼赫鲁非常珍惜。

年底他回国参加国大党年会,会议再次保证支持中国人民“求解放的斗争”,强调中国人“是印度人联合反帝的同志”。其后国大党如约邀请国民党派代表参加1928年的年会,国民党决定派宋庆龄、汪精卫(时为国民党主席)等前往,终因英国当局拒发签证而未成行。

宋庆龄写信给国大党,对英国的行径表示极大的愤慨,她写道,所有孙逸仙的忠实追随者都将继续对印度的独立斗争表示关切和同情,孙逸仙直到逝世都一直希望印度争取自由的斗争获得胜利。宋庆龄同时给印度妇女写了一封信。

尼赫鲁回信告诉她,她的两封信都在国大党年会上宣读了,受到热烈的欢迎和高度的赞赏。

他说:

“令我们羞愧的是,一个外国竟能阻止我们尊敬的人物访问印度,但我们深信,您作为贵宾访问印度已为期不远”。

尼赫鲁信中还表示他曾反对国大党在1927年通过的一项祝贺蒋介石占领南京和上海的决议。

4、援华医疗队的缘起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魔爪不断伸入中国。印度人民十分同情中国人民的处境,1936年尼赫鲁在国大党勒克瑙年会上说:

“我们看到一个东方帝国主义正在有计划而无情地践踏古老的中国土地,并梦想成为世界帝国”。“我们知道我们的斗争是一种共同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

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圣雄甘地、尼赫鲁和泰戈尔都发表演说或著文指出,中国的抗日事业是正义的事业,呼吁印度人民支援中国人民。泰戈尔还反驳了日本的“亚洲共荣”论调。

1937年和1938年的国大党年会,连续通过决议,同情中国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斗争。尼赫鲁作为国大党主席庄严宣称,“我们的态度是坚决反对日本侵略,完全同情中国”;并以实际行动来表达这种感情。

仅仅在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的头一年,国大党就先后三次组织了“中国日”(1937年9月26日、1938年1月9日和1938年6月12日),来声援中国人民抗战。

泰戈尔带头捐款,群众也纷纷捐献。著名舞蹈家香卡尔在伦敦举行一场义演,将全部所得捐献给中国人民的抗日事业。印度人民抵制日货的结果是日、印贸易急剧下降。

尼赫鲁于1937年底收到中国八路军总司令朱德以及宋庆龄要求给予物质特别是医疗设备支援的来信后,主动向报界披露此事并介绍朱德在万里长征中的功绩,赞扬万里长征是“军事史上独一无二的业绩”。

他复信给宋庆龄说,“整个印度都感到与中国人站在一起”,并表示要作出实际援助。

1938年5月国大党年会通过一项决议,派遣一个医疗队去中国。6月尼赫鲁再次赴欧洲期间,在巴黎,在伦敦,他都呼吁国际公众支持中国的抗日战争。上述医疗队组成后,尼赫鲁命名其为“援华医疗队”,并指定他的一位表兄弟阿塔尔·爱德华为队长。

爱德华刚参加过西班牙反佛朗哥独裁统治内战的国际纵队,具有战地服务经验和国际主义精神。另4名队员为乔卡尔(副队长)、巴苏、穆克吉和柯棣华。医疗队于1938年9月1日从孟买乘船出发。

医疗队在船上结识了冀朝鼎(解放后任中国外贸促进会会长)。到广州时受到宋庆龄的接待,并编入中国红十字会被派去武汉。到武汉时受到周恩来的宴请欢迎。

这时久居印度的著名学者谭云山正好也在这里,便由他照顾印度医疗队队员。谭给他们各取了一个中文名字。柯棣华这个后来象征中印友好、永垂青史的名字,就是此时由他起名的。

十几天后武汉战事吃紧,他们便跟着内迁到重庆。到重庆后,医疗队员们切望去延安或前线,为八路军伤病员服务,受到国民党的多方阻挠,后在国际友人史沫特莱和艾黎的帮助下,才得以经西安奔赴延安,但医疗队的医疗装备都无法带走,1939年2月到达延安。

中共中央召开盛大集会热烈欢迎,毛主席同队员们一一握手致意并合影留念。在为他们举行的文艺演出中,有个节目是描绘五位印度医生离别祖国来帮助中国人民抗日的短剧,五位演员出台时,毛主席开怀大笑,他对坐在身边的柯棣华指指台上的演员再指指柯,原来五位演员都留着大胡子,而台下的五位医生没有一个蓄大胡子的,可见中印久不交往,人们以为印度人都像中国旧租界“红头阿三”那样蓄着大胡子呢。那只是锡克族男子的装扮,而五位医生均非锡克族人,并未蓄大胡子。

后来他们一直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的关心。爱德华、柯棣华和巴苏还曾为周恩来治过因骑马摔伤骨折的右臂。

当尼赫鲁从医疗队的报告中获悉边区严重缺乏医疗设备等艰难条件后,于1939年4月8日在《印度斯坦时报》以《去中国的医疗队》为题发表文章,呼吁为医疗队捐献基金。毛主席致电尼赫鲁感谢他派医疗队来帮助中国抗战的义举。

7月11日尼赫鲁回电称,“我们希望在你们所从事的伟大事业中,我们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支医疗队在华期间,尽心尽意地执行了高度人道主义救死扶伤的任务。但乔卡尔和穆克吉因气候不适,于1939年5月和8月先后回国。10月,延安战事吃紧,留下的爱德华、巴苏和柯棣华随军渡过黄河去晋东南前线,与另一国际友人白求恩大夫会合了。他们在八路军总部会见了朱德总司令。

5、柯棣华长眠中国

不久·爱德华医生因湿疹复发,疖疮溃烂,奉命于1940年2月回国。巴苏医生也被召回延安然后回国。柯棣华医生执意要留在前线继续为伤病员服务。

他作出这个决定是有其深刻的思想基础的。柯棣华出生于印度马哈拉什特拉邦(原孟买邦)一个区首府乔拉浦尔、父亲是个棉纺织厂的文书。从小目睹印度人民在英帝国主义统治下生活的悲惨,瘟疫流行时,英印政府置之不顾,任人死去,因此他从小立志学医。

1936年获医学学士学位后留校任教,听到要组织援华医疗队,他坚决参加,要把自己的医学知识献给和印度一样贫穷的、正在英勇抗击侵略者的中国。他从孟买一上船就开始学中文,一直不断。

在重庆时接到父亲病逝的不幸消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毅然决定不回国奔丧而奔赴延安。到八路军前线后,更深为朱总司令及其将士英勇献身的崇高精神所感动。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经常每天做手术15-20小时,成了群众心目中的白求恩第二。

1940年,柯棣华被任命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院长。在他的努力下,医院很快得到改善和发展。在工作中,他与教护理的郭庆兰同志建立了感情,1941年11月25日结成伉俪,成了中国人的女婿。1942年7月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8月23日当上父亲,短暂的家庭幸福却被过度的劳累和艰苦的工作、生活条件夺走了,同年12月9日他结束了32岁的年轻生命。

但他所献身的崇高事业和他光辉的业绩都永世长存,为中印友好谱写了一首壮丽的诗篇,树起了一块辉煌的丰碑。朱总司令亲自在追悼会上致词并为他的墓碑题词。

在重庆的周恩来和在香港的宋庆龄都给柯棣华的家属发去唁电,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毛主席给印度国大党发去的唁电称:

“我们深切悼念柯棣华大夫,他的逝世使全军失一臂助,民族失一友人,柯棣华大夫的国际主义精神,是我们永远不应该忘记的”。

他去世后4年,印度著名的电影制片人桑塔拉姆,根据巴苏医生等医疗队队员所提供的素材,为他拍摄了一部名为《柯棣华医生不朽的故事》的电影,中国电影工作者也以他的光辉业绩拍了部《柯棣华大夫》的电影。

他崇高的形象将永远活在中国和印度人民的心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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