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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赵大帅开着一辆租来的二手车,车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不断倒退的乡间景色。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婉柔紧紧握着大帅的手,心里隐隐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跟随大帅回老家,见他的父母。婉柔知道这次见面对她的重要性,她希望自己能给大帅的家人留下好印象。

“大帅,你说我穿得合适吗?”婉柔低声问道,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米色连衣裙。她的声音带着不安。

“当然合适,你穿什么都好看。”赵大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试图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别担心,我妈人很好,就是有点传统,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婉柔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透着不安。她知道,农村家庭对于媳妇的要求很高,特别是像大帅母亲这样传统的妇女,她们往往期望媳妇能下得了厨房,持家有道。而自己平时工作忙碌,厨艺并不精湛,这让她多少有些忐忑。

两人很快到了大帅的老家。那是一幢不大的两层小楼,门口种满了各种蔬菜。张翠娥早早就站在院子里等候,看到大帅和婉柔下车,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大帅,回来啦!”张翠娥一边挥手一边大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更加深刻。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婉柔身上,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妈,这是婉柔。”大帅赶紧介绍道,婉柔礼貌地向张翠娥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哎,好好!”张翠娥连连点头,嘴角微微翘起,但那笑容似乎并未真正触及眼底。“辛苦你了,远道而来,快进屋吧。”

婉柔跟着大帅进了屋,屋子里布置得简朴整洁,客厅的角落摆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张翠娥让两人坐下后便端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她看起来很热情,但婉柔敏锐地察觉到,张翠娥打量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婉柔啊,第一次来我家,别拘束,当自己家就行。”张翠娥语气温和,却在话尾加了一句:“大帅他爸去地里了,待会儿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婉柔微笑着点头:“好的,阿姨。”

在短暂的寒暄后,张翠娥忽然站起身,说道:“哎,婉柔啊,反正咱们也没事,要不你跟我去厨房帮帮忙,咱们做个简单的饭菜,别让你叔叔回来饿着。”

婉柔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她明白,这是张翠娥给她出的第一个“考验”。“好的,我来帮忙。”婉柔爽快地答应了,跟着张翠娥进了厨房。

厨房里,张翠娥熟练地翻动着案板上的菜刀,娴熟地切着蔬菜。她瞥了一眼婉柔,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婉柔啊,你平时做饭多吗?”

婉柔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偶尔做一些吧,我平时工作比较忙。”

“嗯,工作忙啊,确实不容易。”张翠娥嘴上应着,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暗示,“不过啊,女人嘛,还是得会做饭,男人下班回来,有口热饭吃,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婉柔听出了话中带刺的意味,心中一沉,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阿姨,我也正在努力学。”

张翠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婉柔一些食材:“来,你切点葱姜,待会儿咱们做个红烧肉。”

婉柔接过刀,心里有些发虚。她的厨艺不算差,但红烧肉并不是她擅长的菜肴。她小心翼翼地切着葱姜,手有些抖,生怕切得太慢或者太粗糙。

不久后,菜做好了,张翠娥将做好的菜端上桌,脸上挂着笑容,然而,她的心中却对婉柔的表现更加怀疑。桌上那道红烧肉虽然勉强能看,但显然颜色不够红亮,肉也稍微有些硬。

饭桌上,赵大帅一边吃一边笑着对婉柔夸道:“婉柔做得真好吃,大家快尝尝。”

张翠娥淡淡地笑了一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嘴角的笑意更加淡薄了几分。她没再多说话,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嗯,还行吧,年轻人嘛,慢慢来。”

然而,这个家中隐隐的紧张气氛,已经开始逐渐显现。

2

从回家那天起,婉柔发现,张翠娥对她的考验似乎没有停歇过。每天早晨,张翠娥总是很早就起床,准备好了早饭,然后看似随意地指挥婉柔帮忙干这干那。“婉柔啊,帮我把地拖了,顺便把那边的窗户擦一下。”张翠娥一边做自己的活,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任务交给婉柔。

婉柔从不推辞,立即去干活,但她做得再认真,似乎总是有些不合张翠娥的意。“这窗户怎么还这么脏?再擦一遍吧。”张翠娥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余光扫向婉柔,似乎在看她会不会抱怨。婉柔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

大帅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妈,你别总让婉柔干这么多活,她来咱家也是客人啊。”他忍不住劝道。

“什么客人啊?她早晚是咱家人,早点适应总是好的。”张翠娥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婉柔知道大帅夹在中间为难,不想让他太难做,只得强颜欢笑:“没事的,阿姨也是为我好,我做得不够好,慢慢改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翠娥的要求越来越多,似乎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张翠娥满意。有一次,张翠娥故意将家务分配给婉柔,不仅让她拖地、做饭,还要求她洗衣服、清理院子。婉柔忙得满头大汗,但依然忍着委屈坚持做完。

在一次邻居串门的午后,张翠娥当着大家的面,开始提起“年轻人”话题。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却不时瞄向正在忙活的婉柔。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日子过得都太舒服了,”张翠娥故意提高了嗓门,“吃苦不愿意,活也不会干,哪像我们那个年代啊,什么都得靠自己!”

邻居刘婶听了,附和道:“可不是嘛,家里的事不能全靠男人,女人也得能干起来,这日子才能过得好。”

张翠娥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婉柔:“对啊,咱家的儿媳妇要是能干持家,那才是正经媳妇。我就怕那些娇生惯养的姑娘,来了咱农村,怕吃苦呢。”

婉柔手中的抹布微微停下,心里一阵刺痛。张翠娥的话虽然没有直指她,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刀子一般,割进了她的心里。她咬紧了牙关,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依然保持着微笑:“阿姨说得对,我会好好学的。”

大帅注意到了婉柔的不对劲,皱着眉头看向母亲,想要开口,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沉默。

然而,张翠娥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决定给婉柔一个“决定性的考验”——一天,她对婉柔说道:“婉柔啊,明天我有几个重要的亲戚要来吃饭,你来掌厨吧,展示一下你的手艺。”

婉柔愣住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独自下厨面对张翠娥的重要亲戚,是张翠娥对她真正的一次大考验。然而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自己做饭技术一般,何况要招待这么多客人?

“大帅,婉柔一个人做这么多菜有点困难吧?”婉柔刚想开口推辞,赵大帅已经替她出声。

“没事,”张翠娥微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些许逼迫,“这也是机会嘛,咱婉柔平时那么聪明伶俐,肯定能做好。”

婉柔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心里却紧张万分。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开始准备菜肴。张翠娥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几乎没有给予任何帮助。婉柔一边切菜一边手心冒汗,心里想着不能出错。

然而,越是紧张,越容易出差错。蒸鱼时火候没掌握好,鱼肉蒸老了;红烧肉也因为没有腌透,味道偏淡;最致命的是一道凉拌黄瓜,她不小心多放了几勺盐,结果咸得无法入口。

当客人们入席,菜一上桌,张翠娥面色沉沉。她夹了一口菜,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殆尽,连客人们也察觉到了尴尬,场面一时间变得沉闷无比。

张翠娥终于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婉柔啊,做饭这事儿你还得多练练啊,咱这农村,不比你们城里,日子还是得靠女人的手脚勤快。”

这句话仿佛压垮了婉柔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她眼中泪光闪烁,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阿姨,我已经尽力了,我也知道自己不够好,但您能不能别再这样压着我了?”

张翠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和大帅好!做不来就得学,别以为找个借口就能推脱!”

婉柔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泉涌出,她转身跑出了屋子。大帅眼看事情闹僵,赶紧追了出去,张翠娥则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地嘀咕:“这姑娘,真是娇气!”

3

婉柔跑出了家门,站在院子外的田埂边,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张翠娥的认可,那种挫败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帅,我做不到了……”婉柔的声音颤抖着,她面对着眼前的大帅,心里满是委屈和疲惫。

大帅心疼地看着婉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婉柔,别这样,我知道你很辛苦,我妈有些固执,但我相信她会慢慢接受你的。给她一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婉柔低声抽泣着,抬头看向大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感觉怎么做都是错的。”

大帅叹了口气,心里明白,母亲的要求确实过于苛刻,而自己一直没有真正地去调解这对母子媳之间的矛盾。他决定,不能再让婉柔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压力。那天晚上,婉柔早早回到了客房,而大帅走进了张翠娥的房间,准备和母亲进行一次深谈。

“妈,我们聊聊吧。”大帅坐在张翠娥的床边,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张翠娥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聊什么?你那女朋友连做个饭都做不好,还那么多脾气,我都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了。”

大帅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应:“妈,我知道你一直对婉柔不满意,她的确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但她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我看重的,不只是她的厨艺或家务能力,而是她的善良、体贴和责任感。”

张翠娥愣了一下,低声反驳道:“可她连家里的基本事都做不好,怎么过日子?”

大帅摇了摇头:“妈,过日子不只是做饭、干活。您和爸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感情只有靠这些吗?我喜欢婉柔,是因为她愿意为我努力,她在学习,想要融入我们的生活。她不是懒惰,也不是不懂事,她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农村的生活。”

张翠娥沉默了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你说的,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这心里还是不放心,担心你们以后真的能好好过日子。”

大帅握住了张翠娥的手,坚定地说道:“妈,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婉柔是我想一起走下去的人,我希望您也能接受她,给她时间和机会,慢慢融入这个家。”

张翠娥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复杂的感受涌上来。她知道,儿子已经不是那个小男孩了,他有了自己的主见和选择。虽然内心依然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再为难她了。不过,她还是要继续学,毕竟日子长着呢。”

大帅露出了笑容,感激地说道:“谢谢妈,我相信我们能一起把日子过好。”

第二天,婉柔主动找到了张翠娥。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阿姨,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我真的很想融入这个家庭。之前我一直忍着不敢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我意识到,要想真正成为一家人,我们得坦诚相对。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努力学做家务,学会适应农村的生活,也希望您能理解我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

张翠娥看着婉柔真诚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婉柔,我之前对你确实苛刻了些,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这农村的日子,不容易,我怕你吃不消。既然你有心学,那我也愿意教你,咱们以后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婉柔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阿姨,我会好好学。”

从那天起,张翠娥对婉柔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虽然仍然有些挑剔,但不再是一味地指责。她开始主动教婉柔一些做家务的小技巧,而婉柔也更加积极地参与到家里的事务中去。两人的关系虽然没有立刻亲密起来,但却在一点点改善。

大帅看着两人逐渐缓和的相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段关系还需要时间来修复和巩固,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几个月后,婉柔的厨艺大有长进,家里的气氛也逐渐和谐起来。张翠娥偶尔还会小声嘀咕,但言语间多了几分关心,少了些许苛责。婉柔也开始习惯了农村的节奏,虽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但她心里清楚,未来的路依然充满挑战。

一个周末的晚上,三人坐在院子里吃饭,张翠娥忽然问道:“婉柔啊,你看你现在做饭也顺手了,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再多想想一些别的?比如,什么时候结婚啊?”

大帅和婉柔相视一笑,婉柔轻声问道:“阿姨,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