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传承》杂志

“文革”时期，手抄本繁多，共有100多种，流 传最广的有《第二次握手》 《梅花党》 《一只绣花鞋》 等。这些被广为流传的手抄本如今大都已公开面世了， 如张扬的《第二次握手》在上世纪70年代末由中国青 年出版社公开出版，累计发行量近430万册，它的出 版唤起一代中国人对过去那段历史的复杂记忆与情感。

当时流传的手抄本中，《第二次握手》最具代表性， 经历最曲折，甚至给作者带来牢狱之灾。该书原名叫《归 来》，北京的读者在传抄的时候，把它命名为《第二次握手》。

1963 年 2 月，18岁的张扬写下短篇小说《归来》。 当他发现小说受到人们的喜爱，手稿往往流传出去无法 收回，便一遍又一遍地写，由短篇渐写成中篇。这部小 说赞美知识分子，传播科学技术的重要性，歌颂周恩来 总理，描绘了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当时还很年轻的 我顽强保持着独立思考，在跟甚嚣尘上的极“左”势力 对着干。‘文革’开始后，我仍一遍又一遍地写，‘对 着干’的色彩更加强烈。‘文革’造成的政治肃杀和文 艺荒芜，也使人们更加欢迎《第二次握手》所渲染的感 情世界。”于是，“文革”高潮中写成的1970年稿开始 在全国以手抄本形式流传，后来被称为“中国当代文学 史上特殊的文学现象”。

1974 年 10 月14日，“四人帮”成员姚文元 “指 示”： 《第二次握手》“是一本很坏的东西”，“不是 一般的坏书”，“实际上是搞修正主义，反对毛主席的 革命路线”，“要查一下作者是谁，是怎么搞出来的， 必要时可以请公安部门帮助查”。1975年1月7日，张 扬在他“插队落户”的湖南省浏阳县大围山区被捕，当 天即解至省会长沙的省“革委会”公安局看守所。7天 后的1月14日第一次提审结束时，预审员宣布张扬的 罪状是“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罪恶如此严重，又 “流毒全国”，张扬因此被“内定”死刑。1976年7月， 这个“内定”的“杀案”到法庭走“过场”。然而值此 关键时刻，遇上了正直的承办法官李海初。他阅读手稿后 深受感动，决定暗中保护作品作者。他不动声色地将案子 扣在手中，拖延下来。这一拖就是两年，直到1978年。

1978 年 10 月，《中国青年报》复刊，女编辑顾志 成回报社文艺部工作。从读者来信中，顾志成发现很多 曾因阅读、传抄《第二次握手》而挨批斗受处分的团员 和青年极力赞扬并要求正式出版这个手抄本，她想起 “文革”期间北京勒令收缴的手抄本中确有《第二次握 手》。在中国青年报社和中国青年出版社的支持下，顾 志成展开了对《第二次握手》来龙去脉的调查。从北京 市公安局得知作者张扬被关押在湖南后，顾志成和中国 青年出版社编辑邝夏渝一起奔赴湖南，做手抄本《归 来》的新闻调查，紧张而艰难地工作了半个月。张扬还 在狱中的时候，顾志成写题为《〈归来〉是本好小说， 作者张扬应平反出狱》的调查报告，报道了《归来》冤 案的全过程，刊登在《中国青年报》1979年1月9日 第36期内参《青运情况》上。在中共领导人胡耀邦的 关注下，张扬终于得以平反。1979年1月18日，张扬 走出了关押他4年的监狱。

张扬出狱后的第三天，《中国青年报》在头版发 出题为《手抄本〈第二次握手〉是本好书》的读者来 信，《中国青年报》为此加了“编者按”。1979年8 月11日，著名作家丁玲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文章 说：“在‘四人帮’的封建法西斯文化专制统治下， 成千上万的热心读者们，曾经冒着被批判被斗争的危 险，在暗淡的灯光下阅读、传抄这本书，使这本书不 胫而走，使有幸读到这本书的人，在冷漠的寒夜里， 得到瞬刻的温暖。

【张扬及代表作《第二次握手》】张扬，原名张尊宽，笔名周豫，中国当代著名作家，曾任中国作家协会湖南分会副主席、荣誉主席。1944年5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长葛县，在湖南长沙长大。1961年10月发表处女作。1963年2月写出《第二次握手》 （初稿），后多次重写。“文革”中产生的1970年稿造成全国规模的手抄本流传，张扬因此于1975年1月被“四人帮”逮捕并内定死刑。1979年1月在胡耀邦直接干预下平反。《第二次握手》1979年7月正式出版后，累计印数达430万册，至今居新时期以来我国当代长篇小说发行量的首位。该书“重写本”于2006年10月在北京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