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王蒲生教授以其卓越的学术创新精神和深刻的思政教育理念,启迪着一代又一代的清华学子和人文社会科学工作者。勇担使命,锐意进取,为新时代的“大思政课”作出了重要贡献

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进“对话清华SIGS教师”栏目,聆听王蒲生深入贯彻“三全育人”教育理念、在教学科研方面上下求索的奋进故事和心得体会。

王蒲生

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人文社会科学部主任

教育部课程思政名师

深圳市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首席专家

他曾获深圳市优秀教师、清华大学先进个人、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十年教学先进个人、清华大学年度教学优秀奖、清华大学第18届“良师益友”等多个重量级大奖;他曾受邀为中国高等教育培训中心举办的“研究生课程思政建设与立德树人专题研修班”进行示范教学,作为知名学者在人文社科领域备受瞩目,享深圳市政府特殊津贴;他曾历任清华大学文科建设处副处长、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培养处处长、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人文社会科学部主任;他主持的“职业伦理”课程获评教育部课程思政示范课程并获教育部课程思政教学名师称号、“中国马克思主义与当代”课程获深圳市思政精品课一等奖;他主创编写的《工程伦理案例集》入选全国工程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国家级规划教材,并获评深圳市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及2024年清华大学优秀教材。在温暖湿润的南国校园,王蒲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学术旅程,他用自己知识、思想和观念,启迪深圳国际研究生院的历届学子,为培养出更多兼具人文情怀和科学素养的交叉创新型人才倾注了巨大心力。

在一个碧空如洗的午后,记者踏入了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信息大楼,在王蒲生教授的办公室,与他开始了一场轻松愉快的交谈。

采访时,王蒲生的书桌上还摆着厚厚的一大摞书,他正在进行新项目研究,而书架上摆放的足球、奖杯,各类伦理学、社会学、哲学书籍和一整套不列颠百科全书,激起了我们对他的好奇和想象。

王蒲生教授

风雨人生路

人生如同随机漫步,偶然间出现命运的转弯。

——王蒲生

恢复高考的第三届,王蒲生考入了兰州大学地质地理系,主修自然地理专业。毕业后从事环境科学研究。当时正值改革开放的初期,思想解放运动如火如荼,大量西方思想涌入中国,逐渐触及到王蒲生的精神深处。受伯特兰·罗素、悉尼·胡克和马尔库塞等思想家的启示,他逐渐对历史、哲学、艺术和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决意投身于科学史、科学哲学和科学社会学的研究。

遵循萨特“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活”的信念,王蒲生笑言,自己当时选择了一个自己感兴趣、但相对“逼仄”的学术领域,但他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我的灵魂深处向往自由”。

在王蒲生的回忆里,他和同时代许多人的命运,都仿佛是被时代浪潮推着走的。

1998年,王蒲生从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适逢开放思潮之兴盛,常给北京多家媒体撰写专栏文章的王蒲生,本想和北大几个“才子”在广州或者上海合办一份报刊传播科学精神和先进文化。但就在此时,王蒲生收到了来自清华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中心的邀约。彼时的清华正在经历从“理工院校”向“综合性大学”的转型,人文社会科学在清华也迎来了复兴与繁荣的绝佳时机。经自己审慎思考和导师何祚庥院士的劝进,王蒲生义无反顾来到了清华:“当时清华的文科还没发展起来,但我一直坚信社科类的研究一定会在清华再现生机和活力。”

王蒲生坦言,在自己的感觉里,那时候的清华和其他理工高校一样,都让人感觉比较“硬实”。他打趣说,当时清华的理工科就犹如铜管乐队一般“高亢嘹亮”,如果再添加上弦乐一样“柔美”的文科,一定能奏出更加丰满的交响曲。

在清华大学文科发展研讨会上,王蒲生有关文科建设的思路,特别是关于“文科与理工如何相互交融、相得益彰”的相关发言,引起相关领导和专家的关注和赞赏。后他被举荐参与文科建设处的筹建,并担任副处长一职。

王蒲生坦言,“学术研究也是一种社会活动,像卢瑟福、波尔,包括奥本海默,他们也需要做大量的学术组织工作,需要向社会各届介绍自己的学术进展而获得科研资源和多方支持。科学社会学的研究不应局限在书斋里,而应当在社会这个大实验室中做介入式观察。”他感慨,管理工作虽然会花掉自己一部分精力,但也开阔了他的学术视野和组织领导能力,自己也因此受用终身。“能在清华文科的复建时略尽一份绵薄之力,留下一丝个人的痕迹,幸甚至哉!”

命运转动的齿轮在方寸腾挪中,又打开了王蒲生的人生之轮。2005年,他来到了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前身)。

对于为何离开学术环境更为优越的校本部而来到深圳,王蒲生笑称,自己喜欢深圳,这种喜欢出自 “基于经验共鸣的直觉”。在这里,他收获了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学术成果:建立了深圳市首批人文社会科学重点基地——社会治理与创新研究中心;成立了广东省艺术与人文科普基地;还参与创建了清华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中心(深圳)。现在,在王蒲生的带领下,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已成为深圳市人文社会科学的“学术重镇”。

王蒲生(右三)出席

清华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中心深圳揭牌仪式

收获科研成就之余,王蒲生也经历了聚少离多的家庭生活。他感慨自己就像历史上的绍兴师爷,“节前冒雨而归,节后戴星而出。此中况味,谁人知晓?”那时候,王蒲生的孩子还年幼,每次回北京,他都会特意乘坐能赶上孩子放学的飞机,在校门口享受孩子扑到怀中的幸福。每次离开,他都要刻意“躲着”孩子,惟恐孩子揪心的哭声,扯住自己前行的步履。

言为心声,文如其人。王蒲生曾在《英国地质调查局的创建与德拉贝奇学派》一书中,将亨利·德拉贝奇这位身世坎坷的英国绅士描述为“历史暗影中的绅士地质学家”,将其在从军校离开后重回故乡进行地质考察的跌宕人生诗化为“以锤为剑,漫步旷野”的旅程。德拉贝奇的艰苦卓绝和凛凛诗意在一定程度上像极了王蒲生的人生行旅——用自己的诗意和轻灵在学术的田野上徐徐行走,稳重而踏实,坚强而质朴。

真善美的统一才是最高价值

仇恨和愤怒是观察世界的最坏的镜头。

——王蒲生

在谈及教学理念时,王蒲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研究生就是要从事研究的学生,而研究的本质是利用已有的知识、原理、方法,生产出新的知识。因而,研究生的课程也一定是研究型的课程,不能是简单的知识传播和吸收,重点应放在知识生产的方法。”

他举例说,关于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学生们早在中学时期就已学过,都会用这个定律来解题,但很少有人能推导出这个定律。王蒲生认为,这就是“知识学习”和“知识生产”的云泥之别。

疫情期间,当选为清华大学第十八届“良师益友”的王蒲生,为清华的学子们撰写,以牛顿在大瘟疫期间发现万有引力为例,用诙谐的文字告诉学生,用苹果、椰子或任何东西砸到头,都不可能直接引导伟大的科学发现,重大的科学发现往往都基于逻辑和数学等科学方法的精巧运用。王蒲生坚信,“方法才是科研的灵魂”。

王蒲生认为,在思政课或伦理课的授课中不能只有价值观而没有方法论,方法如同观看世界的镜头。面对一座几百年的建筑,自然科学家会观察建筑的材料和力学结构,但艺术家也许会更加聚焦于建筑的美学价值。每个人看世界的镜头不一样,应该多给年轻人几个镜头去观察世界,解决这个世界上纷繁复杂的难题:“如果你的工具箱里只有一把锤子,那你看到的所有问题就都是钉子。”

王蒲生课堂现场

在伦理课上,王蒲生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仇恨和愤怒是观察世界的最坏的镜头。”在面对道德困境时,要学会根据事实和普世共认的价值准则,逻辑地作出论证,而不是根据情绪盲然地得出结论。王蒲生也坦言,观念的改变非常困难,需要在结构上打破原有的格式塔图景,让学生在内心重建新的秩序,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获得“新生”。他认为,作为一个职业教育者,就要以灵魂面对天地,以灵魂面对学生。

王蒲生还信奉快乐教学的理念。他认为,“快乐是产生新思想的动力,是创造力的源泉,也是美好人生的本原。在苦难的国度里既产生不了文学,也产生不了艺术,更不会有知识的进步。”

王蒲生为学生吹奏口琴

王蒲生的课堂常年不乏从学院各个年级和专业慕名而来“蹭课”的学生,他们在教室里回荡的悠扬清亮的口琴声里感受到这位老师独特的气场。哪怕是在粤港澳大湾区创新领军工程博士的课堂上,王蒲生也习惯于把课讲得很“敞亮”,而不去管一些枝节的语气、节奏、修辞,加上本人的“松弛感”,他常常成为学生们心里“爱与自由”的化身。

与年轻有趣的灵魂一起律动

每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花,都值得用心栽培浇灌。

——王蒲生

在指导自己专业的研究生时,除了例行开展的组会,王蒲生更多是与学生开展一对一的独立谈话。他认 为,导师与研究生的关系应更像“师徒”,需要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在关键细节上予以其针对性地指导。

对于学生的选题,王蒲生鼓励学生要敢于研究“真问题” 他说:“做社会研究,就要像手术刀一样,敢于切入社会皮肤的深层。要关注社会的真实的问题,关怀社会的脆弱群体和边缘人群,要给流泪者安慰,让无力者有力,让无助者前行。需要自己站出来的时候,那就必须站出来。在某些场景下,一加仑的智慧也比不上一盎司的勇气。”

王蒲生指导学生修改和完善结题报告

王蒲生认为,“言之无文,行之不远。”人文社科的研究成果通常需要用自然语言来呈现,因此他十分重视对学生写作能力的培养。每次修改学生的学术论文时,王蒲生都会带着大家在办公室一笔笔地改,一处处地修,有时候从下午讨论到深夜。他常跟学生说“好文章是改出来的。第一次写不好没关系,我带着你们边写边改,多写几次你们就熟悉了。优秀的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往往赢在细节,科学研究也和论文写作一样,细节的处理很重要。”王蒲生用自己温和的“慢变量”,努力给学生带去心灵补给和滋养。

王蒲生笑言,两个孩子在成长阶段都没在身边,自己和孩子之间说的话可能还远不及和学生说得多。他认为,师徒关系也许只在学术指导层面,在日常交往中,自己与学生更多处于一种平等的朋友关系。

在专业之外,王蒲生经常与课题组学生聊及人生的意义,与感到困惑的学生分享自己过往的艰难经历以及克服困难的过程,让学生感同身受。有时他还会组织观影会,和课题组的学生们一起观看具有思想深度的优质电影,将自己放在电影设置的情境中,展开热烈讨论。

除了自己专业的学生,王蒲生还与不同学科的学生有很多交流。他总是勉力展示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以此潜移默化地感染学生。他时常叮嘱学生们要平衡学业与健康,鼓励他们走出户外,多参与体育活动。作为一位足球爱好者,他也经常和学生们一起在球场上奔跑,享受竞技的乐趣。

王蒲生为学生领读《医学社会学》

他还通过组织“师生同读一本书”的方式,与学生们在阅读与讨论中传递思想,用活动践行“课堂思政”的理念,培养学生快乐健康的人格。王蒲生说,年轻人一定要有诗和远方,要在理想和现实之间保持必要的张力。“人生在世,成绩斐然,却还依然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王蒲生认为,人的培养是一个缓慢过程,应当遵行慢变量原理。“科里奥利力非常微弱,用仪器才能捕捉到,然而亿万斯年的作用,却能彻底改变地表的样貌。”他相信,缓慢、持续、正向的改变,才是塑造年轻人的根本性力量。

采访即将画上句点,大学城的上空悄然挂起了一幕轻纱般的细雨。雨滴轻轻敲打着树叶,仿佛是天空对大地的温柔回应,也像是时间对过往岁月的深情回眸。王蒲生感慨道:“研究人文社科,既要有远大的理想,又要有对现实的深刻理解。当物质需求基本满足后,财富增加带来的快乐会产生边际的递减,唯有不断追求思想和创造力的提升,才能让我们真正感到满足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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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宣传与公共关系办公室、学生工作办公室

文|戴雨静

图|受访者提供、黄尹思、戴雨静

审核|陈超群

排版|杨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