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想世界中,所有三个目标都能同时实现:(1)人们将过着长久、健康的生活;(2)在医疗服务上几乎不花患者自己的钱;(3)而且,社会中的每个人都能得到这种幸福状态。然而,在实践中,一国不可能三者兼得。

健康经济学

作者:[美] Jay Bhattacharya / [美] Timothy Hyde / [美] Peter Tu

出版时间:2019年12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新民说

01

信息量非常大的一本书,从经济学角度仔细分析西方各国的医疗制度,有理论分析,也有各国实际情况介绍。

我看过的绝大部分关于医疗制度的争议建议,看过本书后都认为偏肤浅,功课做的不足。

英文版出版于2013年,各国医疗制度的变化相对比较缓慢,书中的信息基本没过时。

书中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各国卫生政策都不能做到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健康、廉价、公平。各国卫生政策在此基础上各有侧重。

以下是书中一些有趣的信息(更多重要的严肃的信息我就不引用了):

1:等级最低的公务员的死亡率是等级最高的公务员的三倍多;

2:足额保险诱导了事前道德风险,比如投保人参与更多滑翔、橄榄球运动等风险高的运动;

3:药品的价格歧视政策可以让富国补贴穷国,但是富国的反感会让这个策略流产;

4:保险鼓励病人过度使用医疗技术;

5:价格管制可能扭曲医疗需求,比如日本处方药定价过高导致医生开的更多,美国耳蜗移植定价过低以致只有少数耳聋者做了这个手术;

6:苏联解体导致的古巴经济衰退,意外让古巴人热量摄入减少走路更多,从而变得更健康;

7:英语国家国民更胖,原因是他们的食品价格更低。

总体评价5星,非常好。

以下是书中一些内容的摘抄:

02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个人都有很好的理由关注健康经济学下列问题能确定健康经济学对你是否重要:生病时,你只有有限的资源可以利用;你不能准确无误地预测未来;你所在的国家对国民征税。P13

相反,健康经济学是个迷人的领域。它研究现实的卫生决策:为什么人们购买医疗保险时会对保险公司撒谎,而不是如实报告自己的健康状况?为什么人们明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还要吸烟?为什么医疗保险可能让你变胖?P13

阿罗认为,有一种原因导致健康与其他产品不同,也导致了一类“特殊经济问题”。这种原因就是不确定性(uncertainty).人们大致知道下周要买多少电视或香蕉,但他们医疗服务的需求非常不确定。P15

相反,健康状况较差的客户有强烈动机伪装成健康客户。在某种意义上,健康经济学中的大多数问题都源于人们会对自己健康状况撒谎。在第8-11章,我们讨论不完全信息市场中的两个共生问题:逆选择(adverse selection)与道德风险(moral hazard)。P15

另外,医疗服务市场充满了外部性,因为健康状况具有传染性(contagious).如果你的邻居决定买台电视或吃个香蕉,这对你可能没什么影响。然而,如果你的同事患流感或肺结核,但他们不看病就来上班,这可能会影响你的健康。其他人的健康决策会影响你,你的健康决策会影响其他人。这个事实可能会降低市场运行效率。P15

白厅研究发现,等级最低的公务员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相反,等级最高的公务员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最低。等级最低的公务员的死亡率是等级最高的公务员的三倍多。社会经济地位与心脏病、糖尿病以及哮喘的发病率显著相关。行为和体质差异比如吸烟、肥胖、高血压、高胆固醇水平仅解释了部分健康差异。P73

在实证角度上,我们有实质性证据表明七月效应为真。例如在美国,有教学医院的县,重大医疗过错在七月陡然上升了10%,而没有教学医院的县则没有这种现象(Phillips and Barker,2010)。P90

现在,医生市场的监管非常严格,读医学院和行医有各种壁垒。大量证据表明,这些进入障碍(barriers to entry)能让医生得到垄断租金。垄断租金是指由于市场受到人为限制,供给者得到的超出完全竞争水平的那部分工资。P96

由于医院市场存在进入障碍,而且医院之间存在差别,经济学家将医院市场称为差异化产品寡头垄断市场。P114

未被补偿的医疗服务最终由谁买单?答案当然不是“没人”买单。这些未被补偿的账单最终要么由医院自己买单(冲减利润),要么由政府买单(显性的或隐性的),要么以更高价格形式转嫁给其他消费者。P123

保罗等提出了一种类似终生保险合同的方案-保证续约合同(guaranteed renewable contract)(Paul et al.,1995).这种合同的设计比较巧妙,它能让不同风险类型的消费者自愿留在保险池中,不需要在合同中约定。保证续约合同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在于将保险费重负前置(frontload),即保险费前头大后头小,逐年降低。P181

科克伦(Cochrane,1995)提出了一种类似的解决方案。它增加了一个特征:允许消费者转换保险公司。这种做法鼓励保险公司之间相互竞争。在这种方案下,每个保险公司都提供精算公平合同,这些合同一年一协商。这些合同不仅补偿医疗费用,还提供保险费保险(premium insurance),即提供未来保险费升高的防护(也就是说,防范消费者变成虚弱者的风险)。P182

潜在顾客的风险偏好可能导致健康风险和保险之间负相关。如果这个负相关抵消了逆选择导致的正相关,那么风险和保险之间可能不相关。芬克尔斯坦和麦加里认为在长期护理保险市场上,这些选择偏差相互抵消,这样,他们就解释了信息不对称以及风险-保险不相关这两种现象同时存在的“悖论”。P197

这个试验结果间接意味着足额保险诱导了事前道德风险,这突出表现在滑翔、橄榄球运动或频繁去拉斯维加斯(赌城)狂欢等突发事故引起的住院。P215

当前,美国法律规定,在新药上市后的前五年内,仿制药公司不能使用原研药公司获得的临床试验数据来申请获得FDA的批准。据戈德曼等人(2011)估计,如果原研药公司能维持相关资料信息七年以上,那么研发者在每种新药上可以多获得5%的利润,并且在2020到2060年间多研发228种药物。他们认为,这些额外创新能将那些在2050年年龄为55岁左右的人的期望寿命延长1.7个月。P237

价格歧视没有广泛实施,一个原因是政治纠纷。在1982年一次美国国会听证会上,一位议员质疑疫苗公司在美国的价格是其他国家三倍的做法。作为回应,这家公司取消了未来对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提供疫苗的计划,因为它不想失去美国市场(Mitchell et al.,1993)。P237

创新对市场规模变化反应强烈。某个市场的规模增加1%,这个市场上的新药相应增加了1%.这个增幅部分归功于新仿制药上市,然而,仿制药归根结底来源于原研药的创新。P241

最近30年,美国医疗CPI一直比整体通货膨胀高(图13.2).这说明医疗支出上升至少有一部分是价格上升引起的,而不仅仅是由需求上升或昂贵新技术引起的。P257

作为替代,经济学家使用了一种可行性更高的价格指数-拉斯尔斯(laspeyres)价格指数,有时简称拉氏价格指数。医疗服务CPI也是一种拉氏价格指数,它回答的问题略微不同但却相关:为了购买跟去年相同的东西,今年我要多花多少钱?P257

假设多生存一年的价值为25 000美元/年,卡特勒等据此估计,1984-1991年生存成本指数平均每年降低了0.5%.在这七年时间里,心力衰竭生存成本降低了大约3.4%.这意味着若在1991年实现1984年的效用水平,所需支出仅为1984年的96.6%。P264

达特茅斯版图计划最重要的发现是:病人得到的服务存在着巨大差异。病人得到什么样的服务,取决于他们住在哪里。即使患有相同疾病的病人,不同地区的治疗,差别也很大(Fisher et al.,2003b).一般来说,更昂贵的治疗跟更好的健康结果无关(Fisher et al.,2003a)。P263

如果某种医疗服务的使用量主要取决于该服务的供给或可得性,那么这种服务是供给敏感型的。例如,医生对磁共振成像(MRI)诊断的依赖,可能取决于MRI仪器的可得性。与自己没有MRI仪器从而不得不将病人推荐到外部医院做MRI检查的医生相比,自己拥有MRI仪器的医生更有可能要求病人使用它(Baker,2010)。P268

显然,人们不仅看重存年数,而且看重他们活着时的健康状况。因此,我们在衡量效果时还应该考虑生命质量(Dolan,2000).将期望生命和生命质量合二为一的最常见方法,是所谓的质量调整生命年方法。P283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保险鼓励病人过度使用医疗技术,诱使医疗公司发明花里胡哨但没多少实际价值的仪器,如前文提到的健康密码仪。P289

图15.1描述了卫生政策固有的三难(trilemma)权衡。在理想世界中,所有三个目标都能同时实现:(1)人们将过着长久、健康的生活;(2)在医疗服务上几乎不花患者自己的钱;(3)而且,社会中的每个人都能得到这种幸福状态。然而,在实践中,一国不可能三者兼得。P303

尽管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卫生系统,然而大多数发达国家主要采用下列三大类方法中的一种:贝弗里奇模式,俾斯麦模式,美国模式。P304

在美国,对于医院提供的最后救助服务,政府不会进行补偿。为了筹集资金,医院不得不将这些成本转嫁到其他参保患者身上,因此,这样的法律规定抬升了每个人的成本。有时,这种额外财务压力迫使医院关闭急救病房,以避免提供最后救助服务带来的财务负担。这是政府追求更大公平时没想到的不合意结果(Lee,2004)。P314

在减少等待时间的目标上,英格兰最为成功。在1990年3月,NHS系统中有21%的住院病人的等待时间超过了一年。到了2000年3月,这一数字已不足5%.到了2010年3月,等待六个月以上的住院病人所占比例不到1%.在这20年中,中位数等待时间已从19.2周降低为4.3周(Department of Health,2011). P330

俾斯麦模式的政策反映了两个主要价值:社会团结和经济自由(Rodwin,2003).社会中的最贫困人群和最不健康人群由俾斯麦系统支持,这个系统为他们提供医疗保险。这种支持的代价由富人和健康者负担,他们支付高税收和精算不公平保险费来支撑系统的运行。P345

关于价格控制诱导的临床扭曲文献有很多。在这里,我们仅提供两个例子:一个例子是制定的价格过高,比如日本处方药;另外一个例子是制定的价格过低,例如美国耳蜗移植。P355

与贝弗里奇国家相比,平均来说,俾斯麦国家的人们看病更频繁,接受MRI和CT检查也更多。俾斯麦国家的医院在这些仪器上的投资(每台仪器的价格高达100万美元)比贝弗里奇国家中的医院投资大。尽管上述每种趋势都有例外,但这些数据总体上意味着贝弗里奇国家更好地控制了新技术的引进。这未必意味着贝弗里奇国家在医疗服务的提供上做得更好,但它的确意味着贝弗里奇国家在新技术使用的限制上取得了成功。P357

一种日益受欢迎的策略是使用非金钱激励来缩短排队队列长度。在以色列和新加坡设计的排队政策中,注册捐献者排在前边,非捐献者排在后边(Tabbarok,2010).因此,预期自己将来有器官衰竭风险的个人,有动机注册为器官捐献者。P428

【苏联解体后,古巴经济一蹶不振】与此同时,古巴年死亡率(已调整年龄因素)下降了18%,与糖尿病相关的死亡率下降了51%,与心脏病相关的死亡率下降了35%.有人认为这些数字被夸大了,因为古巴政务不透明,统计有水分。但即使对这些数字打上一定折扣,它们仍然令人吃惊。适当限制卡路里,显然对健康有很大好处。P453

一个突出的事实就是发达国家的体重数据表明,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说英语的国家——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英国和美国的人更重。但这不意味着盎格鲁国家的人们对食物诱惑的抵抗力比其他国家低。相反,这个模式正源于这些国家的食品价格更低这个事实,因为这些国家之间的农业贸易壁垒更低。P459

数据也显示在相互认为的朋友关系中,当一个人变得更胖时,另外一个人的肥胖风险也急剧增加。P467

健康经济学

作者:[美] Jay Bhattacharya / [美] Timothy Hyde / [美] Peter Tu

出版时间:2019年12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新民说

作者简介:

[美]杰伊·巴塔查里亚(Jay Bhattacharya),斯坦福大学医学教授,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研究员,斯坦福经济研究院高级研究员。他的研究领域主要集中于弱势群体在做健康决策时面对的约束。在加入斯坦福大学之前,杰伊曾效力于兰德公司、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等机构。

[美]蒂莫西·海德(Timothy Hyde),耶鲁大学健康经济学和信息经济学博士研究生。

[美]彼得·杜(Peter Tu),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研究生。

内容简介:

这是一本全新又全面的卫生经济学教材,由斯坦福大学教授跟哈佛、耶鲁的博士生合写。内容包括:医疗服务的供需、保险的道德风险和逆选择、药物创新与卫生技术评估、卫生政策及世界三大卫生系统、人口老龄化、流行病和肥胖、行为健康经济学。

该书将经济学概念通过个人轶事、动画片、故事案例形象化,并将自己充满活力和想像力的教学风格从课堂转化到教材上。此外,该书非常全面,给教师提供一份现成的“菜单”,让他们轻松引导学生对健康经济学议题展开讨论。最后,它力图保持理论和政策之间的紧密联系,让学生和相关从业者建立理论基础,并进行实证研究和政策决策。

- End -

成为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