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相万千,容得下大雪风暴,也藏得住荒谬可笑。
民国三年,兵荒马乱百业多艰,从袁世凯窃取政权称帝到直皖军阀乱战,天下民不聊生苦不敢言。
但世道越是混乱,越是有蝇营狗苟之辈从中渔利,上有沸反盈天,下亦有隐隐波澜。
今天我们所要说的案件,正是奉天省凤城刘家河镇一个叫刘富立的土财主引发的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可看似是个荒唐可笑的故事,细细盘查下来,这其中竟然隐藏着人命官司,而那人命官司的背后,还秘密裹挟着数十年前的恩怨嫌隙。
且看这探员是如何将其抽丝剥茧,一一剖白分辨。
01 临危授财
民国三年五月十八,刘家河镇的富户刘富立在邻村吃了点喜酒,回到家后便着了风寒,老管家万三殷勤照看,却还是病情越来越重。
刘富立今年已经六十五岁,平时身体硬朗,但到底是年岁不饶人,他安慰万三莫要哭哭啼啼,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这都是年轻时埋下的祸根,如今到老没有碎碎糟糟的缠磨自己,就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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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三是刘富立从奉天返乡时,路上捡的逃荒寡佬,这么多年两人倒是对脾气,家里的一应事务都是他帮着刘富立打理。
如今刘富立倒在了床上,那万三也就没有了主心骨,他早年听过刘富立给自己讲过少时身世,更是不忍心看着他多受苦。
原来这刘富立年幼时便丧了双亲,打小就和弟弟相依为命,兄弟二人以讨饭为生,一路从刘家河镇要到了奉天府,世道艰难,但老天爷还给瞎家雀留下了一口残食,兄弟二人给一个皮货铺子搬货,主家见两个孩子干瘦但激灵,于是便赏了兄弟二人一碗饭。
刘富立工于筹算,一步一步的从学徒就当上了账房,银钱攒下了不少,慢慢的就带着弟弟自立门户,从小本经营起家,兄弟二人仗着好口碑,也便在奉天省站稳了脚跟。
弟弟刘富仁娶亲后,刘富立自知亲兄弟明算账,也就分了家财和弟弟拆伙过日子。
但刘富立却在45岁那年,决定回老家安身,刘富立只身一人回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说刘家兄弟钱赚多了人心不和,所以刘富立才自己回来了。
二是有人猜测那刘富立到现在还是老哥一个,莫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回来躲灾。
对此纷纭众说,刘富立只是慢慢在酒桌上透出了一些隐情,自己孤身至今,全是因为年轻时心悦一女子,无缘擦肩后,在没看上别的女子。
而弟弟刘富仁身家牵扯全在奉天,不能撇家舍业与自己同回刘家河镇。
回到刘家河镇的刘富立买下了一处宅院翻修,那气派的样子瞬间也就堵住了好事的口舌,毕竟人见银钱敬三分。
在刘家河镇倒是过了二十年安稳日子,向来衣食无忧的刘富立此朝病重,他早已心中明了,如今怕是逃不过阎罗索命,那身后事要趁自己还明白时早早定下。
刘富立没有孩子,这万贯家财也就无人继承,于是他让万三找来代写的贺秀才,替自己给侄子刘新言写了一封信,让他速速赶来继承家业。
刘富立害怕侄子嫌万三年迈不再留用,便给万三一笔不菲的钱财养老。
刘富立做事周全,害怕自己死后侄子不认账就麻烦了,于是几番叮嘱万三,趁自己没死,就离开刘家河镇,找个能养老的地方逍遥快活几年。
万三撒了一把老泪,被逼无奈下才拿着钱离开。
刘家河镇的人们听说刘富立要将万贯家财全都赠给侄子,一时间这羡慕之风已经刮开。
还有人说刘富仁的家底远远超过哥哥,可谁害怕钱多咬手,看来这刘富立的侄子真是积德行善,投了个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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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乱战,很多事急也赶不上趟,刘富立五月二十三发出的信,足足半个月后他的侄子才赶到。
一口弥留之气吊着的刘富立在看到侄子哭喊着进门时,眼睛一瞪,窜到口中的话还未等说出来,便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刘新言见伯父归天,瞬间双腿瘫软跪在地上嚎啕不已。
镇子上自发前来吊唁的,帮忙发丧的一时间都围在了刘家院子外,还有人不住的打量着刘新言,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刘富仁的儿子,和小时候的刘富仁不大像,但男娃随娘也是没毛病。
刘新言哭丧的话语中不经意的透露,原来自己的父亲刘富仁也于五个月前离世,就是害怕大伯年纪大承受不住,只等着料理完家里事后当面与大伯报丧。
镇上的人都说这刘新言心善会说话,这才攒住了钱运。
刘新言找来镇上有头有脸的人说,自己一定要将大伯风风光光的下葬,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可到底还是那刘新言有孝心。
在丧礼上,刘新言便是孝子为大伯摔盆,披麻扶灵,要是不知根知底的人,还以为是亲儿子悲痛万分。
民间有习俗,停灵七天后才能发丧,刘新言日夜守着大伯的棺材,让旁人看了都觉心疼。
六月十五这天,镇上的老少爷们都到刘家帮忙,可就在抬棺入坟地之时,却听见一个年轻男子自称刘新言,跪在棺材面前就喊:“大伯,不孝侄子来晚了。”
抬棺的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跪在地上的是刘新言,那这几日殷勤忙碌的人又是谁,这可不是真假美猴王齐聚刘家河,让人好生琢磨。
两个刘新言也开始狗咬狗,都说自己才是正主,那先来的刘新言说这人是冒名顶替,想要吞占大伯的财产,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先来的刘新言言语上占了上风,看热闹的人也将他近几日的做法看在眼中,几个气盛的年轻人为了能够和刘新言攀上关系,听了他的话伸手就来推搡那后来的冒名者。
可谁知,那人竟从兜里拿出来了一封信,细细一看就是贺秀才的亲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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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又将目光看向了先来的人,一番质疑的打量让他浑身不自在,可他心倒是沉稳,抓住刚才那几个捧臭脚的开始游说,说自己匆忙赶路丢了信件,这才被奸人有机可乘。
但那几个人心里也画魂,攀关系也要看情况,这种形势莫不如隔岸观火而后再见风使舵。
后来的刘新言哭哭啼啼的不再争辩,反倒是跪在地上使出了苦肉计,他对着帮忙的人说,自己的清白无足轻重,先要将大伯下葬才是重中之重,镇上的人一听在理。
先顾死人,这总错不了,至于这两人,在没有得到财产时,自是谁都不会跑。
一时间刘家河镇开始热闹起来,人人都在谈论着这真假侄子,有人提心吊胆,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最后这事沸沸扬扬越闹越大,就连那城里的神探黄育良都被请来分辩。
可那黄育良刚到,还没开口说话,其中一个便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02 展开调查
黄育良带着徒弟徐鸿旺来到刘家河镇,一路上听着杂七杂八的流言,早就将来龙去脉听了个详实。
这二人中必然有一个鬼,只要略施小计便可让其现出原形。
可还没等那黄育良“施法”,先来的人便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只说是自己利欲熏心,道听途说有这么个好事,便想着碰碰运气,反正不是掉脑袋的事,若是时运大起,也便就此发家富户。
徐鸿旺有些郁闷,本想着和师父多见见世面,哪成想这不打自招的蠢货,竟然漏洞百出。
黄育良问起招供的“刘新言”是何身份。
原来他叫李三贵,本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听说刘家的好买卖便动了心思,一番计划下铤而走险,可黄育良还是疑惑,这走街串巷再耳听八方,也不能将那刘家大小事情得知的如此周全。
李三贵交代,自己前段时间在临庄遇到了一个老伙计,二人在酒家沽酒时闲来搭茬,却不想那老伙计是个心善话多之人,一来二去两人就着酒说出来了不少各自的经历。
镇上人说,那应该是刘富立的老管家万三。
一听到这,黄育良的疑惑便打消了一点。
万三跟着刘富立多年,心中必然不舍,遇到了愿意攀谈的李三贵,自然是打开了话匣子,可他不知道李三贵竟然别有用心。
黄育良觉得巧合太多,还是得做些细致功夫,他突然问李三贵,为什么真的刘新言来的时候,他没有落荒而逃,反倒是在顽固抵抗,就不怕那刘新言捉他去见官么?
谁知那李三贵擦了擦头上的密汗说,自己这些天守在刘富立的棺材旁做戏,一时间竟然入戏太深,险些真当自己是那刘新言,被万贯家财怂恿的也想破釜沉舟较量一番。
但一听到官府都来了人,自己还是早早交代,坦白从宽,但愿免了皮肉之苦牢狱之灾。
黄育良听他所说也倒是合情合理,蠢笨之中裹杂了那么一点奸诈,世道逼人,莫不如此。
随后他又问向后来人,那人手里紧紧的攥着信,并且对于自家的情况更是如数家珍,看来他就是真的刘新言,错不了。
但徐鸿旺的一句话却给黄育良提了一个醒。
徐鸿旺伸手去扶跪在地上攥着信的刘新言,闲说了一句:“若是你和你大伯勤走动,也不至于无人认得你,还闹出来了这么大的乌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育良心头一惊,那刘富立在刘家河镇已经近20年,兄弟之间一点走动都没有,可见兄弟定是因为什么旧怨而断了联系。
不过将死之时他要把遗产留给侄子虽说合情合理,但若是那刘新言直接前来,也没有什么问题,怪就怪在那冒充者引出了事端。
人可以冒充,那信又何尝不能作假,找贺秀才写的信这个事村里可有不少人知道,巨富诱惑之下,难免会有人花钱买通他再写一遍,而后串通一气前来骗遗产。
这镇子上本就没人见过刘新言,一封信和若干家事便是最好的明证,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瞒天过海。
黄育良心内思忖,不想打草惊蛇,他准备带徒弟徐鸿旺细细盘查一番再做定夺。
突然那黄育良又一想,若是这眼前拿着信的是顶替者,他要是想将这遗产受用的安稳,必然会不留祸患。
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一旦真的刘新言拿着真的信件出现在刘家河,那这个顶替者就算费尽心机,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来,便是做好了万全之策,也就是笃定那本主难以揭穿自己。
天下之大,只有死人的嘴最牢靠。
也就是说,如果眼前拿着信的也是顶替者,那真的刘新言会不会已经被人灭了口?
心中一惊的黄育良给徐鸿旺使了个眼色,徐鸿旺会意,这是要稳住现状的意思。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被师父发现了?
徐鸿旺本想按照规定严惩那李三贵,但本主在此,如果那刘新言想要和解,也便免去些许麻烦。
只听那刘新言说,自己晚到,这李三贵虽然贪财,但也替自己给大伯尽了孝,功过相抵也就作罢。
李三贵对刘新言感恩戴德,可这却让黄育良越发不安心。
晚间他让徐鸿旺将贺秀才带到了暂住的地方,一番交谈后,却发现贺秀才就是一个书呆子,满口仁义道德三纲五常,为人迂腐又正派,并且这人还有一个优点和一个缺点。
优点是过目不忘,缺点是从不用同样的字眼遣词,所以出于他手的文篇信件,断不会有重合相似之处。
黄育良看着这个酸秀才,便拉着他去看了那封遗嘱信,贺秀才信誓旦旦的说,这就是自己替刘富立所写。
黄育良沉下了一口气,还暗自在心中埋怨自己多年以来养成的职业病,一隅反三隅有些时候也成了自困之术。
就在那黄育良师徒二人以为案件告破,却不成想那李三贵却来反咬一口,说那刘新言也是假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鸿旺还说这李三贵忘恩负义倒打一耙,可黄育良却说这可能是分赃不均。
黄育良赶紧派人捉了那量房子量地的刘新言,看他这着急的样子是要折现后脱身。
李三贵当着黄育良的面,说那刘新言是假的,而刘新言却说是李三贵贼心不改,编了个谎话威胁自己,如果不给他钱,便要在大人面前栽赃诬陷。
那李三贵连连叩头,说眼前这人本名叫卢安林,他意外得了刘新言的信来此顶替,他原本对于刘家一无所知,那些内幕都是自己告诉他的,并且卢安林答应李三贵事成之后分他一半家财,甚至还立了字据。
可那卢安林转口便不认账还撕了字据,并说如果事情败露,李三贵一定会死在自己前面。
黄育良越听越有意思,反问李三贵凭什么受他威胁,又为什么会死在卢安林前面?
李三贵有些支支吾吾说出了实情。
他本不是货郎,就是骗吃骗喝的一个泼皮,那日吃了酒要往王家店赶,谁知天色昏暗,摇摇晃晃的撞到了一个人,李三贵借着酒劲索性倒在草窠里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后半夜,忽然发现身旁有一个人,李三贵的泼皮嘴脸露了出来权当自己是包青天。
一番盘问下来,那刘新言说自己要到二十年未见的伯父家继承财产,撞倒了人后没敢走,怕他有什么闪失,索性坐在旁边等他醒来。
这让李三贵想起前几日碰到的老伙计万三所说,恰巧就是一户富庶之家,这很难不让李三贵动了心思,借着夜黑用腰带将刘新言勒死,踢进了高草丛中。
而这一幕刚好被外出抓田蛙的卢安林撞个正着。
李三贵走的急,卢安林原本想从那尸体上摸点油水,却不想少得可怜,但他从刘新言身上得到了一封至关重要的信。
卢安林为人胆大心细,他想要借着这封信打个翻身仗,他特意让李三贵打前站,看看有没有刘家的其他亲戚站出来指认,一看风平浪静,卢安林才敢出来收网。
卢安林原本和李三贵僵持不下,可卢安林却将那晚杀人情形一一披露,李三贵这才败下阵来。
但许下李三贵一半财产的卢安林想要独吞贪大,二人前往旧地想要埋尸时,却发现那尸体竟然毫无影踪。
没有了尸体就没有了把柄,卢安林想要先下手杀了李三贵,却被李三贵反应过来快速逃了。
卢安林时时提防,可没想到这李三贵竟然来了一招鱼死网破,毁了自己的筹谋。
黄育良听着,便觉得那刘新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巧,徐鸿旺进来告诉黄育良,刘富立家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男子,脖子上都是勒痕未消的印子。
本以为事情可以就此告一段落,却不想更有惊天隐情在前路埋伏。
03 真相大白
黄育良发落了这两个贪财害命的贼人,起身去见那身陷波折的刘新言。
经过一番细细的盘问,他竟然可以准确的说出关于刘家祖辈的事情,看来便是那本主无疑。
刘新言还请黄育良帮自己找到黑心的贼人,却不成想二人在此闹出了一场大乌龙后落网。
一切尘埃落定,在刘家河又住了几日,黄育良准备带着徐鸿旺返城。
但又被刘新言找上门,他央求黄育良给自己做主,不继承大伯的家产行不行?
黄育良犯起了糊涂,哪有人放着这么大一笔钱还不动心的道理。
那刘新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原来刘富立家外表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就连大宅卖了都资不抵债,也就是说,那刘新言作为继承人,不仅一分钱见不着,反倒是要往里搭上半个家底。
黄育良不明白刘富立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亲侄子挖这么大的一个坑,可仔细想想那两家二十年来没来往,便是有不小的隐情,看来这刘富立是故意而为之。
还没等黄育良帮刘新言想出办法,那债主们就已经围住了门。
那刘新言跪在地上求黄育良饶恕自己撒谎的罪过,他根本就不是刘富立的侄子刘新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育良拉来那卢李二人辨认,二人接口天黑看不真切,但也都说约莫着差不离。
那假刘新言为了自保开始主动交代来龙去脉。
原来他是一个拾粪的穷小子,名叫马天,在草丛中拾粪时碰到了还未死透的刘新言,便将他背回了家,那刘新言迷迷糊糊自报家门,还说着要感谢自己,但还没到半个时辰,他就彻底断了气。
黄育良哄然大笑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那徐鸿旺会意。
他站在马天面前发问:一个将死之人是如何事无巨细的将家底合盘脱出,全然不落的告诉给一个陌生人。
马天眼见纸包不住火,索性摊牌。
他捡到了刘新言不假,刘新言也确实将自己的一番遭遇告诉了他,可一听那刘新言要继承大笔遗产时,他就动起了歪心思,一边套着刘新言的话,一边筹谋着结果了他的小命。
本想狸猫换太子幻想着一步登天的马天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落进了这么大的无底洞。
在场人听到了马天的话,没有不憎恨唏嘘的,只有那李三贵连连冲他叩头直呼恩人。
好大一出闹剧,荒诞惊险又悲哀,那人人冒名的刘新言如今竟然因为自己的多嘴口舌而葬送了性命。
这个案子到底也算是水落石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同时也频频让人反思人性之恶。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刘富立欠下的债该如何还,谁来还?
债主子们不停的逼问。
“我来还。”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正是那老管家万三。
万三告诉黄育良,他这一遭可是没少走,把自己年轻时候欠下的人情都算是还完了,如今只剩下这一处恩债未了。
黄育良听完万三的话,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刘富立根本就没有把万三当成是下人,而是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刘富立重病之时告诉万三,自己要给刘富仁一家下一个圈套,以报当年亡妻丧子之痛。
这事情他已经筹谋了许久,近几年他以房产做抵押,向各大富户借了不少钱,这钱他拿出一笔给万三养老,剩下的做了许多善事,而最后的无底洞,他指名要让那刘富仁一家来背。
原来当年刘富立在奉天省有过一个相好的,那女子是一个早年丧夫的寡妇,人虽不美但极为心善。刘富立看中的就是她这一点,想着娶进家门,可以帮衬着弟妹。
可是那刘富仁和妻子却认为此举太败坏门风,那么多的大姑娘哥哥不要,偏要这么个克丈夫的寡妇,怎么说来都不好听。
于是夫妻二人做了一个局,本意要请这未过门的嫂子吃饭,但实际上却在第二天一早报官,说那女子偷了家中的珠宝,而那珠宝却在女子家中被找到,刘富立想得明白,这是弟弟花钱买通了搜查的人,要陷害她。
被诬陷的女子最后投井自证了清白,仵作验尸时说,那女子已经有孕月余。
为此刘富仁的妻子还为刘富立感到庆幸,亏得老天庇佑,要不这日后继承万贯家财的就是外姓人。可只有刘富仁自己知道,那是他的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心上人娶进门给她名分。
奈何弟弟弟妹从中作梗,闹得了一尸两命的下场。
听完万三的话,黄育良自是明白了刘富立心中的恨意。
这才算是彻彻底底的真相大白。
黄育良问那万三有什么打算,他本可以不回来趟这浑水。
万三却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后来万三做主,卖了刘富立家的房产地产,还差小半欠款,他将刘富立留给自己的养老钱也拿出来补窟窿,最后所差的一星半点,一个李姓富户念在万三仁义,也就一笔勾销了。
再观此案,如果刘富仁两口子当年没有看不起人,哥哥刘富立也应该有一个幸福家庭,不至于临死含恨将烂摊子留给侄子来报复弟弟一家。
而那前来继承遗产的刘新言如果吃了一次碎嘴的亏,知道保护自己的秘密,也就能够捡回一条命。
至于贪心的李三贵、捡漏的卢安林以及最终造成悲剧的马天都是见缝插针蝇营狗苟之辈,理应按照律法惩处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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