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的湘西》09:人人都说自然好,却又比赛似的追求现代化
09人人都说自然好,却又比赛似的追求现代化
从我的家乡到湘西自治州首府,有个地方叫铁山河。铁山河是沅江在泸溪县的一个渡口,险峻极了。
险峻到什么程度?我来告诉你。
公共汽车由轮渡载过江面,要上山了,山有七十多度,几乎是高不见顶的立崖了,所有的乘客必须下车,步行爬上六百多米多的高处,空的汽车经过许多之字形的转折,慢慢上去,乘客再一次上车,继续前进。
见哥经历了“车人分离”通过悬崖的铁山河交通模式,告诉我说是爱情道路上的奇迹。
到了上世纪的九十年代,铁山河有了一座凌空飞架的高速公路桥,古渡口被弃用,孤独的码头和空荡荡的泊船港冷清在那里,数百米高的大桥上车流如织。
曾记得我读中学的时候,铁山河还是人车分行的险渡。
我们去德夯。汽车经过铁山河之后,又经过湘西自治州首府吉首,继续走,说是通往某个方向的公路。
在一个叫矮寨的地方,大地突然隆起,又形成了一处天险,汽车几乎是在悬崖上绕过四百米高的山顶。然后,又是一片山岭,非常之高。
矮寨在修建大桥,在交通最为艰难的湘西,矮寨特大悬索桥将成为亚洲的奇迹。
德夯就在峡谷间,山像突然切下来的绝壁,河水成了瀑布。
德夯在苗家语言里是小峡谷的意思。德夯这个几条峡谷入口处的苗寨,自古以来好像是与外界隔绝的。
我们顺着一条叫玉泉溪的峡谷走进去。欣赏玉泉瀑布后,忽发奇想,欲攀爬上去,看看这个天地尽头是个什么世界。
从悬崖峭壁爬了上去后,看到峡谷上面竟是一个村寨。水田里。农人正在犁田,田间桃花正开得火红一片。远处起伏的山岭与山下并无二致。
到达德夯已经很晚,楼阁里仍灯火通明,还有游客在看表演。找人打听,有新砌的客房可以住宿。
待安排妥当,楼内歌舞歇去,灯也灭了。苗寨重又陷入它本有的寂静之中。溪水流动的声音被这千古静谧放大,喧哗成一片。
我下楼走进古寨的地坪。寨子已入梦,黑幽幽的青瓦像一片乌云。
飘起了小雨,四野山坡立即起了一片呢喃声。记得在其它山寨,也是这样的地坪上,我看到过一堆篝火噼噼叭叭被点燃,寨子里的男子,背刀,吹牛角,吹短笛,吹木叶,绕着熊熊火焰跳起苗家舞蹈。
苗族少女打起苗鼓,激越的鼓点,优美的舞姿,两团飞动的红绸,完美地结合于一体,表现春种秋播,收禾割稻,抽纱纺线,结伴赶场,还转动彩伞如同祥云……
时光如流水,一晃多年过去。其间,我数次回到湘西家乡,遗憾的都是匆匆来去。再说,我的家离德夯也远,只有时间相对宽裕,才可以走到。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坪上,好像一幕幕戏上演完了,只有我这个观众仍站在空荡荡的剧场,不肯离去。
一位姑娘从木楼出来,看见黑暗中的我,声音抖动地问:“小妹,你为什么站在这里?”我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说睡不着,出来走一下。
次日一早,激越的鼓点蛟龙出海似的腾空而来。阁楼下,一群新招来不久的苗族姑娘,练起了鼓舞。
我在这晨乐中爬起来,推开窗子,看到晨雾缭绕中的山峰。一座座孤峰拔起的石山,如帆似笋。雾,时而薄如轻纱滑过,时而潮涌如波,把那青岩载沉载浮,仿佛飘渺仙境,在空明的晨光里,峰峦似欲乘风而去。哦,你好,青润的山峰!
上午天又落雨,我和游人们没有犹豫,撑着雨伞,沿着玉泉溪往峡谷深处走。没想到,当时的峡谷十分荒芜,走不多远就没有道了。
两边悬崖峭壁,收得越来越紧,让人疑无出路。身子被飘个不停的雨雾打湿了,又担心草丛里有蛇窜出来。
过溪水时在石头上跳来跳去,开始还不想打湿鞋,一落水就只好索性踩着溪流往前走。
要爬陡坡了,大块的岩石又滑又锋利。险峻山路,不给面子,走得心慌意乱。
人人都说自然好,却又比赛似的追求现代化。到处都现代化了,湘西深山里却难得地保留着古朴、自然、稚拙、粗砺,逗人流连。
后山学派杨瑾、李闽山、李益君、杨鄱阳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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