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写过一篇《》,讲述了临安投降以后,张世杰、陆秀夫、文天祥等拥立的南宋小朝廷一路逃亡的故事。
今天,我专门讲讲,这个小朝廷最后是怎么彻底灭亡的。
1277年秋天,南宋小朝廷逃到了今天惠东的巽寮湾,在那躲了二十几天后,又继续乘船西逃,前往雷州,他们在海上遇到飓风,船队损失很大,12岁的宋端宗赵昰落水,随即在雷州病亡。张世杰和陆秀夫随即拥立7岁的赵昺在雷州即硇洲岛称帝。
雷州已经是中国大陆的最南端了。有人会问,南宋小朝廷为什么不逃向国外,比如越南,缅甸?在那建立一快根据地再图发展?
他们是想过这么做,但是却所托非人,最后没有结果。
在雷州的时候,左丞相陈宜中自告奋勇去越南打前站,游说占城王接纳南宋小朝廷。但在此之前,忽必烈为了包抄南宋,已经和越南打过几仗,虽然没有完全占领越南,但越南被打怕了,已经臣服了元朝。
陈宜中游说占城王没有结果,知道南宋小朝廷很快支撑不下去了,他干脆不回去了。陈宜中在之前也有两次脱离队伍逃跑的经历,这一次更干脆,直接在越南做起了医生。后来,元朝彻底征服越南的时候,他又逃到泰国,最后客死他乡。
至于逃到吕宋,南宋小朝廷心理上迈不过这坎。毕竟越南还是藩属国,吕宋就完全是化外之地,逃到那里,意味着复国就彻底无望了。
等不到陈宜中的消息,蒙古大军却从陆上打了过来。雷州很快失守,张世杰率兵想夺回来,却大败。于是,他们转头回到珠江口,占据了位于今天江门新会的崖山。
(南宋小朝廷流亡图)
当时的崖山,还是一个海岛,后世因为西江泥沙的淤积,才和大陆连在一块。
南宋小朝廷在崖山上修建了30多间房子,作为小皇帝的行宫,又建了3000间草屋供军民居住。除了从雷州败退下来的官民意外,还有不少对宋朝又感情的各地军民也来投奔。小小的崖山上,竟然汇集了20余万军民。崖山上住不下,就又很多军民住在船上。
元军迅速前来攻打崖山。船队刚从潮州出发,路过海丰的甲子门的时候,宋军就收到了消息。
在作战方针上,宋军内部意见并不一致。有人主张守住崖门,如果能大胜张弘范,固然能大涨士气,复国有望;如果不胜,就从崖门夺海而出,继续流亡。
张弘范的船队大约600艘船,15000名士兵。宋军能战的士兵大约2万余人。因此,张世杰认为,硬打未必会输,不如硬碰硬打一张,说不定还能成为转折点。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自1276年临安投降之后,他们这个小朝廷已经在海上漂泊整整三年,每天颠沛流离,担惊受怕,他们已经非常憔悴和疲惫,心理承受能力到了极点。坏消息又接着传来,他们寄以厚望的文天祥也战败被俘了,大陆上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因此,他们想,与其继续逃亡下去,不如痛痛快快打一仗,赢了固然好,输了就一了百了,全体殉国吧。
在这种心态下,张世杰连犯了几个错误。
他放弃了利用崖门天险进行防守,决心放张弘范进来,进行一场彻底的决战,把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元军。
他把所有的战船用铁链连接起来,结成水寨。这跟当年曹操在赤壁之战一样,结局也是一样。虽然张世杰吸取了曹操的教训,用海泥涂抹川船身来防火攻,但是,所有的船集结在一起,完全没有了机动性,只能被动挨打。张世杰这种把船锁在一起的阵型,已经完全不考虑战败后的撤退了。
第三大失误,张世杰把全体军民都集中到战舰上,连小皇帝都安放在船队的中央,放火烧了崖山上所有的房屋,放弃了崖山岛的防守。他们却忽略了一点,淡水的供应问题。在进行如此布阵之前,宋军在崖山上挖一输水沟渠,让崖山上的山泉水可以直通船队。但是,他们却没有重点保卫这个水源。
一边做着迎战准备,另一边,南宋小朝廷的军民们,在一片悲愤中,度过了他们的最后一个春节。
1279年2月,农历新年刚过,张弘范率船队突进没有防守的崖门,直扑宋军而去。
在刚开始的战斗中,双方互有胜负,宋军也击退了张弘范发起的几次进攻,元军的火攻也没有奏效。
但是,元军熬得起,宋军却熬不起。元军从广州派来的援军,援军的船队堵住了北面的出口,宋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更要命的是,张弘范派兵登陆,直接截断了宋军的水源补给。宋军不得不也派兵上岸,想夺回水源,无奈在野战上根本不是元军的对手,水源根本就夺不回来了。缺少淡水的宋军只能用海水就干粮,呕吐不止,战斗力严重下降。
经过十几天的鏖战之后,元军终于跳上了宋军的船只,开始了残酷的接舷战。短兵相接,本来就不是宋军的强项,再加上严重缺水,疲惫不堪,宋军败相渐露。但是,宋军依然在浴血奋战,无论官民,只有武器,就义无反顾冲上去和元军私杀。
这时候,守在赵昺身旁的陆秀夫,已经完成失去了镇定,他逼迫自己的妻儿跳海以后,背起了小皇帝一起跳入大海。此时,张秀杰已经砍断了十几条船的锁链,率兵护着太后突到龙舟旁边,想把赵昺接走,目睹这一切,只好掉头率十几条船冲出崖门。
正在浴血奋战的南宋军民,听闻皇帝已经跳海,心态马上崩溃了,有些在悲愤而又麻木的拿起武器向元军砍杀,有些直接扔掉武器,跳进了大海。
张世杰本来想劝太后再寻赵宋后裔,再立新军,太后听闻小皇帝死了,立即跳海自杀。这时候,海上浮尸十万,天地含悲。
安葬完太后,张世杰傻傻看着大海,仰天长啸:"我为赵氏,能做的事都做尽了,一君亡,又立一君,现在又亡。我还没有死的原因,是能再立赵氏,以存祭祀啊。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岂非天意啊!"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张世杰茫然独自登上一条小舟,任由风吹雨打,最后被海浪吞噬。《宋史》写下这么一句:“张世杰死,遂宋亡”。
后人常用一个词来形容及其悲愤的心情,亡宋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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