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39年的9月，世界局势发生了大的变化。在欧洲，德国发动了对波兰的侵略战争，英法两国不得不宣布参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局面已经形成。

日本认为时机已到，发动了对苏联远东地区的侵略，苏联红军统帅部派朱可夫将军调集重兵，经诺门坎一战，全歼进犯的日军，日本政府不得不与苏联政府签订了《苏日停战协定》。

图丨西尾寿造

北进碰得头破血流，日本政府决定还是集中兵力先解决中国问题，为此；日本大本营决定在南京成立侵华日军总司令部，西尾寿造大将任总司令官，板垣征四郎中将任总参谋长。西尾寿造紧接着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和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畑俊六发出指示，要他们讨论落实大本营关于迅速征服中国的指示。

图丨多田骏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接到总司令部的命令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对策，日军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所属的两个军的十个师团及十二个旅团的司令官参加了会议。参会的司令官们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有独立第二混成旅团长阿部规秀沉默不语，正襟危坐。

多田骏知道阿部规秀饱读兵书，久经战阵，对山地战有很深的造诣，在日本军队中向来被称为名将之花。多田骏非常器重他，把装备特别优良的独立第二混成旅团交给他统率，以充分发挥他的战术特长。阿部规秀也为了在山地战中实现自己的抱负，中将军衔的他只是担任了少将衔的旅团长之职。

图丨阿部规秀（在日本军队中向来被称为名将之花）

多田骏看阿部规秀不发一言，特别点他的将：“阿部阁下，请谈谈你的高见吧。”

阿部规秀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地图前说：“诸君请看，我驻蒙军司令部在张家口，我华北占领军在北平，晋察冀匪区在南面，涞源县正好处在这三个地区中间，实为战略要点，是我与匪区争夺的焦点。现在涞源控制在我军之手，我军从涞源出发，可以直捣晋察冀腹地。”

阿部规秀的话正合多田骏的心意，经过反复研讨推敲后，多田骏终于下了决心：“此次扫荡晋察冀匪区关系重大。现在我命令桑木师团、森岛师团、阿部混成旅团集结重兵，突袭阜平。”将军们响亮地答应道：“哈咿！”

图丨阿部规秀出动一个中队

10月下旬，多田骏出动两万人马向晋察冀边区扫荡。阿部规秀出动一个中队，先进行试探性进攻，当被第一军分区杨成武所部在九宫口以南之摩天岭歼灭。

阿部规秀毫不介意，因为他自以为通过这些试探性进攻，摸清了八路军在分兵阻击，准备召开庆祝晋察冀边区成立两周年大会，现在正是集中兵力进行奔袭的好机会。

阿部规秀把迁村宪吉大佐召来，指着地图上的银坊说：“你率兵一千，攻占银坊。只要在银坊安上据点，我们就可以把这一片匪区割碎，使聂荣臻的总部直接暴露在我军重兵威胁面前。”

迁村宪吉在边区吃过几次败仗，知道八路军的厉害，他迟疑地说：“是，不过，将军，银坊虽然空虚，但百里奔袭，孤军深入，万一八路军调集兵力将我军围困起来……”

阿部规秀点点头说：“完全有这种可能，我正是要他把主力集结起来围你。那时，你在里面坚守，我率主力增援，我们里应外合，就可以把八路军主力围歼。”

图丨迁村大队士兵

迁村宪吉按照阿部规秀的命令，带领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近一千人直向银坊扑来。

早有八路军情报人员把这个情报送给了正在阜平军区总部开会的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杨成武立即把这个情况向在军区开会的聂荣臻、贺龙、彭真、关向应等军区和北方局的领导人汇报了。

聂荣臻问杨成武：“你的意见呢?”

杨成武把手一挥，坚决地说：“打！这一带都是高山峻岭，地形对我极为有利，我们一分区的主力也都集结在易县管头沟一带，打迁村宪吉很方便。”

图丨聂荣臻

聂荣臻点点头说：“可以打。我们再问一下贺龙、彭真、关向应的意见。”贺、关、彭听了情况介绍，都觉得可以打。

聂荣臻对杨成武说：“我们都支持你打，你不要开会了，立即回军分区布置去吧。”

杨成武敬了个军礼说：“是，我回去后，随时把情况向军区汇报。”

图丨杨成武

杨成武离开阜平，骑上马直奔军分区所在的易县。他边跑边观察周围地形，只见银坊、雁宿崖、插箭岭、黄土岭一带尽是险岸深谷。

杨成武骑在马上，环视着这太行山上的古战场，不禁想起了北宋名将杨延昭镇守边关的辉煌业绩，想起了老令公死战金沙滩的壮烈情怀，想起了民间根据这些历史事实而演绎出来的杨家将的慷慨悲歌的无数故事。今天我要让你们再饱尝中国人民御倭的铁拳。

回到军分区以后，杨成武把军分区三个主力团的团长、政委召到分区司令部所在地易县管头，部署战斗。

图丨晋察冀军分区图

杨成武指着军用地图说：“迁村宪吉现在已经到了白石口，准备越过插箭岭、雁宿崖奔袭阜平。我从军区回来时，仔细地看过了这一带的地形。从白石口到雁宿崖这一段路，是一条宽仅四、五十米的河滩，两旁都是大山，是一个天然的伏击阵地。战斗部署是这样的：以游击支队诱敌深入到伏击区。二团埋伏在银坊以西的吉河村、南道神一线，战斗打响后，由西向东攻击。三团二营拨归二团指挥，埋伏在雁宿崖西北一带，断敌逃路。三团主力在银坊东北西流水村以西地区集结，战斗打响后，由东向西攻击。一团在达司各庄一线隐蔽，协同二团、三团作战。二十五团担任预备队。这样，我们参战兵力总数为六千多人，是迁村宪吉大队的七倍，一定可以全歼这股敌军。大家看这样部署怎么样?”

团长和政委们都同意这样的部署，另外大家还提了补充意见，这里就不多详细说了。

部署定下来后，杨成武用电话告诉了聂荣臻，日期是1939年11月2日。

图丨一分区旧址

聂荣臻对着地图看着部署，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同意了。他对杨成武说：“你们一分区参战部队已有三个多团，同迁村宪吉相比，占有绝对优势，兵力已经集结形成了拳头，完全具备了歼灭这路日寇的条件，一定要抓住战机，藏得好，打得猛，全歼来犯之敌。”

杨成武果断地回答说：“司令员放心，雁宿崖就是迁村宪吉的最后归宿。”

图丨陈正湘

部署已定，杨成武命令各团立即行动。梁振中率三支队去白石口诱敌，一团团长陈正湘、政委王道邦，二团团长唐子安、政委黄文明，三团团长纪亭榭、政委袁升平分别率领部队运动到雁宿崖伏击区，构筑好阵地埋伏下来。

1939年11月3日上午7时，迁村宪吉大佐率领部队出了白石口。突然前面几声枪响，迁村宪吉大佐一惊，连忙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山梁上有一伙人影正在逃跑。迁村宪吉估计这是游击队的一个小组，命令部队不要理他们，继续向银坊前进。

游击队见迁村宪吉不理他们，停下来开枪阻击，迁村宪吉明白游击队想拖住自己，下令尖兵部队把他们打跑。尖兵排一阵机关枪小炮，游击队果然逃走了。迁村宪吉生怕他们抢先一步占领雁宿崖隘口阻击，急令部队加速前进。

图丨陈正湘在雁宿崖的东山头的指挥阵地上

一团团长陈正湘在雁宿崖的东山头的指挥阵地上，用望远镜望着朝雁宿崖奔来的敌寇。这时已是下午，迁村宪吉探路队过了张家坟，前面就是插天高峰雁宿崖，过了雁宿崖就是银坊。迁村宪吉一阵高兴，骑着大洋马率队狂奔，马蹄铁敲得河滩里的碎石发出朵朵火花。

陈正湘看到敌寇已进入口袋，下令：“打！”雁宿崖伏击阵地上，顿时火山爆发，陈正湘指挥一团从敌军背后杀出，堵住了敌军退路，二团和三团则从东西两面压下来，二百多挺轻重机枪吼叫着，向敌寇喷吐着死亡的火焰。

图丨陈正湘看到敌寇已进入口袋，下令：打

迁村宪吉突遭猛袭，深知中计，忙命令电台向阿部规秀发报：“我在雁宿崖被围，正在激战。”

阿部规秀听了不但不愁，反而大喜，八路军果然中我的计了。他命令迁村宪吉坚守待援，又命令其他能调动的扫荡军增援，自己亲率一旅重兵驰援雁宿崖，以里应外合围歼杨成武所部主力。

11月4日，阿部规秀率旅主力近二千人，坐数百辆汽车驰援。他相信迁村宪吉的部队凭绝对优势的火力和一千名久经战阵的老兵坚守一夜是不成问题的。

图丨残兵依据雁宿崖西北的一个山头负隅顽抗

迁村宪吉果然顽强，战斗一开始，他就命令部队占领了河滩里的高地进行抵抗，组织部队猛烈攻击三团阵地，企图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占领有利地形坚守。

三团团长纪亭榭命令部队上刺刀，一连杀退鬼子五次冲锋，二团和一团也从侧面攻击，敌军死伤惨重。

杨成武命令全线出击，顿时，七千神兵一齐冲锋，喊杀声、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震得山岳抖颤，七千把刺刀在落日余晖的辉映下闪出万道寒光，大部被歼灭，只有迁村宪吉率领一部残兵依据雁宿崖西北的一个山头负隅顽抗，疯狂地向下面的八路军部队开炮轰击，山谷里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在群峰之间。

图丨兴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少将 ，原名赖庆尧，

三团团长纪亭榭和政委袁升平商量了一下，决定命令一营主攻敌占山头。营长赖庆尧乃命三连作为第一梯队攻击。

激越的冲锋号响起来了，三连连长钟茂华脱掉棉衣棉裤，举着两把驳壳枪大喊一声：“冲啊！”领着全连勇猛冲锋，像一阵旋风冲上了山头，与敌军肉搏，阵地九次易手。

三团团长纪亭榭来到前沿指挥，命令机枪手孟宪荣向顽抗的敌人扫射。孟宪荣是神枪手，他的机枪指到那里，那里的敌人就一片片地倒下，鬼子凶焰顿挫。

图丨

纪亭榭举着手枪大喊：“同志们冲啊！”领头冲锋。这时，忽然一阵狂风刮过，数十个壮士手端机枪刺刀，奔腾冲锋，刹那间冲上山头。纪亭榭大喜：“同志们，病号排上去了，冲啊！”全团如海啸狂涌，眼看着黄色的浪峰卷上了山头。

曹葆全排长率“病号排”冲上山顶后，一阵猛扫、猛刺，冲过来的鬼子全部放倒，鬼子的鲜血淋了他们一身。接着，他们又迂回到山头上的敌炮阵地，刺死了全部炮兵。

迁村宪吉手举战刀朝钟茂华劈来，被曹葆全使出少林六合神拳击昏在地，钟茂华接着一枪打碎了让村的腿骨。三团正好冲上来，鬼子被压在沟底的干河滩里，战士们瞄准河滩里的敌人射击扔手榴弹，沟里的鬼子全部被枪弹打死，无一漏网。

图丨缴获的部分战利品

这时夕阳西沉，干河滩里，近一千名鬼子的尸体东歪西倒，迁村宪吉大队带来的六门炮、十三挺机枪、几百枝步枪、几百匹骡马全都成了杨成武部对的战利品。

响了一个下午的枪声停下来了，纪亭榭命部队打扫战场，寻找迁村宪吉村，他没有死正躺在地上哼着，纪亭榭陪着杨成武等人来到让村的面前，两军对垒的司令官们见面了。

杨成武看迁村伤势严重，命令卫生员给他包扎，迁村宪吉拼命推开卫生员，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杨成武，凶气十足地说：“你们不是阿部规秀中将对手，死了死了的。”说完一阵狂笑，气绝身亡。

杨成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让部队掩埋了迁村宪吉和敌人尸体后，也撤出了雁宿崖。

图丨杨成武

杨成武回到司令部后，向聂荣臻汇报了雁宿崖的战斗情况：“司令员，迁村宪吉大队在雁宿崖被我部全歼，战斗六个小时结束。迁村宪吉负重伤，拒绝我们卫生员包扎，气绝身亡。由于地形好，我军伤亡很少。”

聂荣臻兴奋地说：“传令嘉奖有功的部队和人员，敌军吃了大亏，一定会报复，你们立即撤出战场，在有利位置隐蔽待机。”

杨成武答应道：“是，立即执行命令。”

这时阿部规秀已率队沿着迁村宪吉的行军路线到了雁宿崖。

阿部规秀在出发之前，已经收不到迁村宪吉的电台讯号了，但他还心存侥幸，希望这只不过是电台故障。他急匆匆地走到雁宿崖时，等着他的是皇军的几个大坟堆，八路军已无影无踪，他气急败坏地命令部队向银坊奔去。

杨成武已经探察清楚了阿部规秀的行踪，立即向聂荣臻报告了敌情。聂荣臻和贺龙、关向应、彭真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同意在黄土岭伏击，贺龙还特意把一二0师特务团拿出来归杨成武指挥。

图丨雁宿崖、黄土岭战斗示意图

聂荣臻把师部的决心告诉了杨成武：“师部决定在黄土岭伏击阿部规秀，三支队在银坊诱敌东进至黄土岭即设伏区，分区主力一、二、三团和二十团、二十五团、炮兵营埋伏在黄土岭攻击，一二0师特务团和一团作总预备队，二十六团和三十四团箝（qián）制易县、满城、徐水的敌军。”

杨成武一听，心中大喜，军区这次可是下了大决心了。

图丨指挥所旧址

遵照聂荣臻的命令，他立即调部队进入阵地，命令陈正湘、王道邦率一团和宋学飞、张如三率二十五团在黄土岭以东之寨坨、煤斗店一线集结，准备堵住鬼子的去路；令纪亭榭、袁升平率支三团和杨嘉瑞率一二0师之特务团占领黄土岭南侧南高山；令唐子安、黄文明率二团绕至黄土岭西侧，待敌入黄土岭后，尾随敌前进，占领沟口有利地形，断敌退路；令陈宗坤、宋振声率二十团作预备队；令杨九秤率炮兵营进入伏击炮兵阵地；令詹道奎、尚英所率二十六团和马辉、黄连秋率三十四团分头阻击满城、易县出援之敌。

曾雍雅带三支队一路引诱敌军，把鬼子诱到银坊。阿部规秀进了银坊，发现这里已是人去屋空，恼恨之余，放火大烧。突然，一阵枪声响起，阿部规秀率队冲出银坊，直扑山头。

山头上弹雨飞来，阿部规秀听了一下，机枪声甚少，知道不是主力部队，命令部队攻击，曾雍雅下令坚决堵击。阿部规秀以为这是八路军少数部队在掩护转移，下令开炮轰击。

曾雍雅见阿部上钩，命令部队转移。阿部规秀直追到黄土岭，见八路军早已消失在群山之中，命令部队警戒宿营，以便明日占领寨坨，烧杀一番，巩固这条路线，分割八路军。

部队开始宿营，阿部规秀察看黄土岭地形。这黄土岭并非黄土小丘，乃是太行群山中的一个沟口，两侧尽是连绵不尽的崇山峻岭。这时已是11月6日，秋雨纷纷，雾满群山，峡谷隐幽，暗伏杀机，阿部不由得有点心惊，决定小心前进，防止中伏。

第二天，阿部规秀于拂晓时分命令部队出发。为了防止中伏，这位山地战专家派出一小支部队携带轻重机枪，在峡谷小道两侧占领高地，搜索前进，保证两侧安全。由于峡谷小道窄小，部队拉成长列纵队前进，中午12时，前锋到达寨坨附近，后卫才刚离开黄土岭。

图丨小日本的队伍在峡谷里

阿部规秀看到部队在幽窄峡谷中拉了这么长。首尾不能相顾，恍然醒悟，这不是进入死地了嘛，他急忙命两支小部队抢占两侧高地，命令大部队加速前进，冲出峡谷。

就在这时，峡谷的前后左右爆发出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喊声，数百挺机枪向峡谷扫来，子弹如飞蝗乱窜。阿部规秀深知中伏，唯有冲出去才是生路，他举起战刀，命令部队冲锋，向寨坨八路军阵地攻击，但被陈正湘指挥的一团和二十五团打了回来。

杨九秤炮兵阵地也设在寨坨，不断用炮轰击鬼子。阿部看往前不行，便命令部队向黄土岭沟口方向冲锋，但被纪亭榭等指挥的三团、特务团和二团打了回来。

阿部规秀见突不出去，便命令部队抢占孤石山上的一个小山，企图固守待援。这座山梁上有一座小寺院，阿部规秀便把小寺院当作了司令部。他举着望远镜，和几个军官观察坚守寨坨一线的陈正湘一团的阵地。

图丨杨久称指挥迫击炮瞄准，炮击小庙前的鬼子

陈正湘这时也正好用望远镜观察敌军阵地，他看到小山梁上的小寺院里，敌军官出出进进，几个鬼子军官还站在寺院门前用望远镜朝自己方向观察议论，料知是敌军指挥官，忙传令炮营上来。

杨九秤带炮营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陈正湘指指远处山梁上的几个黑点，对杨九秤说：“那是鬼子的指挥官，你打发他们回老家吧。”杨九秤信心十足地说：“行！”他指挥炮营迫击炮瞄准，接连两炮，炮弹在小庙前的鬼子军官中间爆炸了。

阿部规秀以为八路军的小炮打不到这里来，观察八路军阵地时，根本没有隐蔽。炮弹在身旁爆炸后，几个大队长、参谋被炸死，阿部规秀左腹中弹，当即被抬进小庙，外面枪声一阵紧似一阵，炮声也隆隆地在山沟里响起来。

阿部规秀明白，八路军正在猛攻失去指挥的部队。部队失去了指挥只能是全军覆没，阿部规秀着急得想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使他一动也不能动。阿部规秀躺在小庙的炕上，知道自己很快于人世了，不禁想起了年迈的父母，想起了樱花。屋外渐渐暗下来，秋雨冷，秋风寒，阿部听着屋外的枪炮声，在剧烈的伤疼中慢慢死去。

激烈战斗的一天过去了，多田骏派飞机给鬼子空投了弹药和指挥官。这时阿部规秀带来的一千五百人已战死九百多人，残敌坚守着山梁。

多田骏督令保定110师团，大同26师团等部分迅速向黄土岭合围。聂荣臻看敌情发生重大变化，便命令杨成武立即指挥部队撤离黄土岭战场，转入外线作战，粉碎敌军扫荡。杨成武奉令部署转移。

陈正湘向杨成武报告了炮打敌指挥官的事情，杨成武不知炸死的是谁，也无暇细问，他还要去看白求恩呢。

黄土岭战役后，晋察冀军区主力转出外线，寻机歼敌。多田骏为报阿部规秀之仇，出动二万兵力，从1939年11月20日开始，从灵丘、大营、党城、灵寿、耿镇等据点出发，扑向阜平。

聂荣臻指挥军区主力挺进敌后，猛袭敌寇据点和运输线。冀中军区、冀热察挺进军也在平汉线、蔚县等地连续发动猛烈袭击。敌寇虽然占领了阜平，但不得安宁，留下少许兵力困守阜平，大部分兵力回窜救援据点。

过了几天，敌寇又纠集许多寇兵，从12月1日开始，扑向一分区、二分区的腹心地区银坊、峰泉、阜城。一分区部队向北转移，二分区部队向南转移，敌寇接连扑空，又不断遭到地方武装的袭击，日夜不得休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只好撤出阜平和根据地。

图丨八路军设伏地

普察冀军区主力返回，在逃敌经过的北高洪口设伏。

12月3日，逃敌一部三百多人进入伏击圈，当被全部歼灭，第二天，又歼灭阜平出逃的敌寇三百多人，阜平光复。战至12月8日，晋察冀军区部队共作战108次，歼敌4000多人，彻底粉碎了敌寇的这次冬季扫荡。

图丨小日本的报纸

这时，聂荣臻得到情报，得知杨成武在黄土岭打死的日军指挥官是阿部规秀中将，日本报纸以《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为题报道了阿部规秀的死讯。

杨成武忽然接到聂荣臻的电话。聂荣臻告诉他：“日本电台已经报道了，名将之花阿部规秀凋谢在太行山上，你们赶快查证。”

杨成武放下电话，急令部队查找阿部规秀的尸体。阿部规秀的尸体已经埋葬，且立了名牌，以供日军查找，部队给杨成武送来了阿部规秀的中将军服和金把战刀。

杨成武看军服的肩章上缀两颗将星，里面用金线绣着“阿部规秀”四字，知道是阿部规秀的军服，便令人把军服和战刀送到军区，聂荣臻又让人送到延安。

此事刚办完，敌军张家口警备司令官小柴给杨成武送来了一封信，请示可否准予取回战死的日本军官尸体?

杨成武看了信后，吩咐政治部干事：“你给我起草一封复信，好好驳斥一下小柴的侵略谬论。告诉他，战死日军均已埋葬，且已立名牌，准予他们派一小队人取回。”

小柴接到杨成武的复信后，派一小队士兵和汽车去黄土岭、雁宿崖运回阿部规秀中将和让村吉大佐的尸体。

杨成武将此事处理结果报告了聂荣臻，聂荣臻甚感满意，通报嘉奖黄土岭作战有功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