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讲完了达摩祖师的《血脉论》和《安心法门》,接着来讲达摩祖师的《无心论》。
第一句是:「夫至理无言,要假言而显理;大道无相,为接粗而见形。今且假立二人共谈无心之论矣。」
这是说至理原本无法用语言形容,需要假语言来显其离。大道无形无相,本来无一物,什么都没有,需要通过接粗而见其形。
因为大道不立文字,也无法言说。原本就无名无相,一物不立,你只要一言说,必然有其名,没有名你无法言说,一旦有了名相,就是有了落处,那么就有了一物,不再是无相的本体。
但是大道虽然离一切相,离一切文字及语言,但亦不废文字及语言,还有文字般若,不然佛陀为何要留下那么多佛经呢?
如果真不能言说,那达摩祖师为何要留下这本《无心论》呢?所以不要因此而废除文字及语言。
但是不能着在文字相上,不然就不是无相的大道了,所以不得已而假名,也就是这里说的“假言”、“假立”。
道本无名,强名曰道。是为了言说这个道,只能假名之,所以老子强名曰道,从而因言说来显道之意。
但毕竟是强名曰道,所以并非真道,即《道德经》所谓:“道可道,非恒道也”。
这里为了体现无心的本体,一样是假立两个人的对话,来谈无心之论。
「弟子问和尚曰:“有心无心?”答曰:“无心。”」
这是第一问,也就是问我们到底是有心呢?还是无心呢?这里回答说是无心,所以我们说“无心即是道”,所以《道德经》里也说:“圣人恒无心。”
其实通过前面的讲解,我们已经明白了,无而不无,虽然无心,但无即是有,所以说有心也没错。
但同时,有而不有,有即是无,不能着在有上,所以是无心。
也就是我们前面讲的:有、无、非有、非无。
因为自性离一切相,故无心;同时自性又能真空生妙有,道生万物,从而即一切相,所以是有心。
体用一源,性相不二,所以有即是无,无即是有,那么有心亦是无心,无心亦是有心。佛者无心亦有心,无心无不心。又有什么区别呢?
比如《金刚经》里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无所住,便是无心的本体;生其心,便是有心的妙用。真空生妙有,妙有本于真空,无二无别。
前面我们说过,本心自性就是指我们的灵觉之性,也就是见闻觉知:眼见、耳闻、身觉、意知。
所以婆罗提尊者说:“性在作用。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提,在足运奔。”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自性就在我们的“六根门前放光地动”。这个心离一切相,但又即一切相。
比如,你见到一个足球朝你头飞过来,你的心当下自然随感而应,从而知道躲开,这就是心感而遂通的作用。
你既然知道躲开,就说明你是有心生出来的,正因为有心,所以我们才能知痛知痒,知一切万物。
如果完全无心了,那么不就变成一个不知痛痒的槁木死灰了吗?
你看我们前面讲《血脉论》的时候,有人问达摩祖师:“若不立文字,以何为心?”
达摩曰:“汝问吾即是汝心,吾答汝即是吾心。吾若无心,因何解答汝?汝若无心,因何解问吾?”
意思是说,让你问我的就是你的心,让我回答你的就是我的心。我如果无心,那是什么让我来给你解答的呢?你如果无心,那又是什么让你来问我的呢?
换言之,是你的心让你来问我的,也是我的心让我回答你的。
所以你看达摩在前面也讲过不是无心,而是有心。但这里又讲无心,如果不懂的人,就搞不清楚了,一时说有心,一时说无心,绕来绕去,就绕晕了。
我们眼能见,耳能闻,鼻能嗅,舌能尝,身能觉,意能知,这些都是心的作用。
所以达摩祖师在《血脉论》里说:“问吾即是汝心,从无始旷大劫以来,乃至施为运动,一切时中,一切处所,皆是汝本心。”
惠宗国师讲得很清楚,无心就是道。无心很妙,但是如果死在无心了,那么就不是道了。
所以这个无心是活泼泼的起一切作用,这就是达摩祖师后面说的:“我虽无心,能见能闻能觉能知。”
首先要能体会到无心,明白无心可用,无心可修,无心可行,无心的讲话,无心的作为,一切处都是无心的行住坐卧。
不然你一说话就是着有,就是取相而作为,语默动静之间,全是着相着有的状态,事事都认为实有,执着在上面,不可自拔。
所以你要知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影子,都是无。那么首先你就要有这样的认知,然后才能从“有”上脱离出来,从万事万物上脱离出来,不跟着妄念流浪生死。
然后再进一步,从无到有,而不是死在无心上,因为我们的心是活泼泼的,生生不息,至诚无息。
这个时候,一切都是本心自性的妙用了,吃饭穿衣就是我们无心的妙用。
到了这一步,外道也是佛法,魔和佛没有区别,烦恼即菩提,染污就是清静,妄念也是法身妙用,这是不可思议的境界。
所以这里说完无心之后,接着就是问有心了,我们下次再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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