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接下来内塔尼亚胡无论怎么出牌都注定进退两难。

近日发生的以色列人质死亡事件令本已艰难的加沙停火谈判雪上加霜。“费城走廊”已然成了双方争执的症结所在，是选择继续强硬还是妥协，成了摆在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面前的一道现实难题。人质事件所引发的以国内连锁反应传递出何信号？内塔尼亚胡缘何一意孤行死死揪住这条走廊不放？

哈马斯出牌

在加沙停火谈判陷入无休止的讨价还价之时，人质死亡事件无异于哈马斯打出的一张明牌。提醒以色列，别忘了各自手中的筹码。在内塔尼亚胡不出所料的强硬表态之后，哈马斯继而警告，以方剩余被扣押人员也可能面临“失踪”的命运。

以色列国内民意出现了强烈的反弹。民众通过游行和罢工等形式借以表达对内塔尼亚胡解救人质不力的极度不满。批评者认为，内塔尼亚胡不顾民意继续战争，是为了维持执政联盟内部极右翼势力对他的支持，以避免政府垮台。他将个人利益置于被扣押人员的性命之上，阻碍达成停火协议。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副主任张楚楚说，这暴露了当前以色列人对安全的焦虑与恐慌。这种情绪的蔓延对内塔尼亚胡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承受来自国内的压力，但随着战事的延烧，实现解救人质这一目标拖得越久，就越提高他的政治风险。

战争之初，内塔尼亚胡曾定下三大目标——消灭哈马斯、解救所有人质、及加沙非军事化。可交战将近一年，这三个目标一个都没有实现。更糟糕的是，冲突的风险不断外溢，以色列的对手越来越多，距离它所追求的绝对安全恐怕也越来越远。以军还在不断扩大征兵，大量以色列风险投资基金与大中型企业纷纷把重要业务转移到海外。张楚楚说，内塔尼亚胡的强硬会给以色列人形成一种感觉，即战争还会继续，解救人质仍遥遥无期。对普通民众而言，内塔尼亚胡“三大目标”中，救人质才是最与自己命运息息相关的。如果人质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他们又将如何去思考自己的命运，下次会不会是自己？

以色列国防部长加兰特是内阁中仅有反对内塔尼亚胡当前路线的人。加兰特指责内塔尼亚胡把在“费城走廊”驻军作为优先考虑事项，这无异于给所有以方被扣押人员判死刑。他警告自己的同僚，“如果我们继续走这条路，我们将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如果想让人质活下来，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走廊的争夺

一条加沙与埃及交界处绵延14公里的狭长地带——“费城走廊”的争夺成了当前谈判的症结，人质事件虽如巨石投湖泛起了涟漪，但内塔尼亚胡不为所动。“以色列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回应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甚至比事发前来得更加强硬。内塔尼亚胡认为，控制这条走廊对完全消灭哈马斯、实现加沙非军事化目标至关重要，“这是哈马斯的氧气”，对手可以由此走私武器而继续战斗。而哈马斯已经将以军撤出走廊作为停火的硬性条件，“以军不撤，协议就不会达成。”哈马斯方面近日重申了“应在保证加沙全面停火前提下达成交换人质协议。”

在人质事件发生后，以色列安全内阁多数人与内塔尼亚胡站在一条战线。他们认为放弃“费城走廊”的妥协不会换来安全，只会纵容哈马斯抬高要价，故伎重施导致悲剧重演。但加兰特并不这样认为。加兰特说，“我接受的教育是，我们不能把伤员留在战场上。这在道德上是耻辱”。加兰特谈及了以军撤出走廊“在战术上的可行性”：以色列可以在被扣押人员获释后重新夺回这条走廊，“我们可以在8小时内接管‘费城走廊’，但我们会把20到30名人质带回以色列”。张楚楚说，加兰特公开唱反调表明军方并不赞同内塔尼亚胡强势到底的路线，他可能更多从军事而非政治的角度来看待这条走廊。当然，也不排除加兰特是在向美国白宫“表忠心”，挑拨内塔尼亚胡和拜登的关系。值得注意的是，人质中有一人是美国籍，美国政府如果无所作为，对大选中的民主党来说无疑是个负面信号。

张楚楚认为，接下来内塔尼亚胡无论怎么出牌都注定进退两难。他目前打击哈马斯主要有两招：一是挤压哈马斯的生存空间。通过狂轰滥炸将加沙地缘结构变得破碎，让哈马斯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无处可藏。二是让哈马斯海外人员无处可去。哈尼亚遇刺表明伊朗对哈马斯而言已不再安全，卡塔尔等少数区域或许是他们仅剩的活动空间。但不要忘了，美国对卡塔尔强势的权力投射能力，这一点恐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内塔尼亚胡之所以坚决不肯撤出走廊，就是担心哈马斯得到喘息重整旗鼓，就很可能意味着前功尽弃，他在以色列将难逃政治清算的命运。倘若他继续一意孤行，来自国内民众抗议和美国的压力又让他难以应对，特别是如果近期再发生类似事件，他的政治生涯也会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