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喜欢例行公事地跟我们讲朝鲜的房子都是免费的，坐车有车票，吃饭有粮票，然而根据相关人士透露的消息，在朝鲜的地下市场，平壤的房价已经达到5000人民币一平米了。
一、鸭绿江与宋仲基
记得曾经，95次列车驶出丹东，跨过鸭绿江，短短五分钟，我们就从中国抵达了朝鲜新义州。迎接我们的是一场事无巨细的行李检查，朝方海关人员认真翻看每一件物品，检查相机是否有GPS功能，甚至爬上卧铺寻找藏匿的数据卡。
朝鲜在防备什么？对我们来说，这一切都太神秘了。同行的一位男孩讲起他朋友的经历，手机里一段小孩跳《江南style》的视频，竟让警惕的海关人员忍不住笑了出来。人与人之间，或许都需要这样温情的故事。
但我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填写入境卡时漏掉了一个信息，一位黑瘦的朝鲜男人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恶狠狠地把我训斥了一顿，恐惧瞬间侵占了我的大脑，我当时语无伦次地道歉。
两个小时的安检结束后，我们下车透气，遇见一位销售商品的朝鲜女孩。20岁，制服下是黑色丝袜和高跟鞋，戴着水晶项链，妆容精致。她推车里除了朝鲜人参和高粱酒，还有来自日本、新加坡甚至泰国的饮料和零食。她还没有男朋友，我们聊起宋仲基，她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这个话题是否恰当，朝鲜官方对韩国敏感又警惕，一边宣称等待统一，一边又充满敌意。平壤的统一大街，据导游说直指首尔，是为“等南朝鲜的人过来住”而建。南北分裂的国家，对彼此的称呼都饶有意味，充满紧张。
我们这次深度游的团友，来自各行各业，有国际关系研究学者，有朝鲜问题专家，有医生，有博士，每个人都在飞速运转着大脑观察和思考，试图勾勒出一个更广阔的朝鲜。
列车终于启动，车窗外的朝鲜土地，却与我们想象中大相径庭。破烂的公路，劣质的楼房，临时粉刷的农村房屋，故障的公交车，还有在荒芜的路上捡拾野菜和木材的妇女。
施工现场没有大型器械，人们靠双手改变土地的形状。小孩们目光呆滞，如同中国七十年代的孩子。五月份了，播种还未开始，除了3%的自留地以外，其余粮食都要上交国家，人们的积极性不高，重复着低效的工作，或者干脆坐在路边晒太阳。
1990年代的朝鲜大饥荒，至今仍留下深刻的痕迹。大片山地荒芜，耕地贫瘠。作为游客，我们享受着某种卑微的特权，身处朝鲜生活的金字塔顶端，与苦难只有一窗之隔。
二、每年一刷的彩色高楼
到达平壤，中文导游小崔和英文导游小秦已在火车站等候。小崔1990年出生，大学时被分配学习中文，毕业后又分配做导游。她说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可以代表国家的形象。
我们被带到平壤市中心的胜利大街散步，道路两旁是刚粉刷过的彩色高楼，大多建于1990年代，每年4-5月都会重新粉刷，所以看起来很新，像卡通里的共产主义世界。
沿着胜利大街，我们走到了金日成广场。广场比新闻画面里的小得多，小崔说她刚参加了在这里举行的太阳节阅兵仪式。
广场中央，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画像在柔光下格外清晰，隔江相望的主体思想塔闪闪发光，喷泉在大同江上有力喷涌，高音喇叭播放着刺耳的政治歌曲。我们情不自禁地在这里讨论起朝鲜政治，还好音乐够吵，不用担心被监听。
小崔说金日成广场的灯每天都亮，但隔天傍晚，我们登上主体思想塔眺望时，广场却一片黑暗，或许是为了节约用电吧。
电力不足在朝鲜是常态，在特级酒店餐厅，十分钟内我们就经历了三次停电。但这个国家又很自尊，博物馆里，我们每离开一个展厅，后面都有人关灯，而当我们走出博物馆时，劳动党雕塑的射灯又准时亮起。
朝鲜的街道上，到处可以看到居民阳台上挂着的太阳能板，或许只够供应电灯，但也是日常生活必需品。
三、比想象中开放，也比想象中封闭
朝鲜的公共厕所条件很差，缺水是普遍现象，有些甚至没有冲水系统，需要自己用瓢舀水冲洗，地面也常有积水，混杂着异味，让人心情复杂。据团友说，平壤曾有一段时间停水，塑料袋成了畅销商品，人们大小便在塑料袋里，住在高层的人就把塑料袋从楼上往下扔。
我们住在羊角岛国际饭店，这是家主要接待国际游客的酒店，建在大同江中洲上，地形孤立。小崔叮嘱我们晚上不要随便出去，因为朝鲜不像我们国家晚上那么亮。
在去酒店的路上，我们的护照被导游收走了。酒店总共48层，一楼二楼有商店和娱乐设施，按摩、美容、台球、保龄球，应有尽有，想唱卡拉OK，也有梁静茹、周杰伦、Taylor Swift的歌可选。
我的房间里还能看到凤凰卫视播报朝鲜半岛新闻，外界依然神经紧张，我们却在平壤的酒店里安心睡了第一觉。
小崔例行公事地跟我们讲朝鲜的房子都是免费的，坐车有车票，吃饭有粮票。然而，据相关人士透露，平壤的房价在地下市场已经达到5000人民币一平米了。
小崔和每一个平壤女性一样，化着精致的妆容，脚踩高跟鞋，手拿时尚皮包。这些包大多来自国外，小崔的包也是中国品牌。最初她不愿意和我们讨论这个话题，在朝鲜，全球化或市场经济还没有得到大力鼓励。
我在公园里还看到一个女中学生提着Prada的包，旁边是她穿着军装的爷爷。
朝鲜军队有经商特权，但在金正恩上台后，“先军”的口号越来越少，他甚至开始强调“人民”，并对“人民”表示“感谢”。
我们光顾了平壤第一家意大利餐厅，供应pizza、意大利面和朝鲜食物。餐厅位于平壤未来科学家大街上，这是为科技工作者和教师修建的住宅区。
餐厅里配备了中国产的电视、空调等设施，顾客多为平壤的上等阶层。开放式厨房里，两位厨师是精致打扮的年轻女性，用机器轧面饼，做pizza。做完pizza，她们又排好队准备上台表演歌舞，都是歌颂领袖的歌曲。两位厨师的技术还不够熟练，pizza吃起来像面饼。
我们还光顾了金正日的御用厨师藤本健二开的日料店，这里是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地方，鱼是从东京空运过来的。日本媒体报道说藤本健二在2016年十月前往平壤后就“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吃完饭，团友出去抽烟，碰巧遇到做完料理的藤本先生，他也正坐在走廊上抽烟喝酒。我们上前表示感谢，他告诉我们他是2016年8月回来的，说朝鲜是一个很好的国家。
“在朝鲜，我们每一餐都吃得很饱”，我开玩笑地跟团友说。平壤的某些地方早已不像1990年代大饥荒时期那样。在光复百货公司的三楼餐厅，我看到大量的剩菜剩饭，而百货公司的一楼和二楼也堆满了来自中国的商品，甚至有洗衣机、电视。
平壤街道的每一个小卖部里，都堆着满满的食物，几乎每一天，我们都会喝很多啤酒。
结语
除此之外，金正恩还逐渐把娱乐的权利也下放给了普通群众。他为平壤市民修建了凯旋游乐场、水上乐园等娱乐设施。
朝鲜，一个充满矛盾的国家，比想象中进步，也比想象中停滞。官方的宣传与现实的差距，特权阶层的优渥与普通民众的贫困，都让我们对这个国家有了更复杂的认知。
那么，你认为生活在平壤幸福吗？欢迎评论区讨论！
感谢您的点【关注】+点赞，方便您参与更多真实且开放的评论互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