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有一部电视剧叫《欢颜》。

这部剧主要讲述了一群有志青年,将一批用于支持革命的金条,一路从广东经福建、浙江,送至上海并交给共产国际的故事。

一路上,一波三折,遍地坎坷,为了将这批金条送达,很多人前仆后继为之付出生命,但好在最终金条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故事的原型,却并没有这么圆满。

这段历史要从1931年开始讲起……

消失的黄金

1931年,临时中央政府在上海建立,这是我党第二次组建临时中央。

第一次是在1927年。

两次临时中央政府的建立,都是因为蒋介石大肆镇压我党的革命行动。

而这场诡异复杂离奇的悬案,就是发生在1931年第二次临时中央创建以后。

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鱼龙混杂,租界、国民党、还有以黄金荣杜月笙为首的黑帮势力,临时中央想要在上海继续从事活动,银钱总是不可或缺的。

没有钱,革命事业干不了,机构也无法正常运转,甚至连临时中央在上海的安全都难以保障。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在这种情况下,临时中央还想继续在上海活动,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向苏区建立的苏维埃政府请求拨款,要么向共产国际求助。

但是,当时国民党对共产国际很不友好,如果向共产国际求助,那就算人家同意拨款,这笔钱也无法通过银行、邮局汇款。

只能通过地下交通员从境外将这笔钱带回国内。

可当时的中国,虽然说不上处处狼烟,但也终究是不太平,有地方割据的军阀,有土匪保安团,还有国民党的军队。

地下交通员想要将这笔拨款安全地送到临时中央手里,至少也需要3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而且风险极大,路途遥远谁也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权衡利弊之下,临时中央只要向瑞金的苏维埃政府联系,请求给予拨款。

当时的苏区政府,也很穷。

但还是答应了临时中央的请求,拨款黄金120两(当时是一市斤十六两),按照购买力折算的话,相当于现在的500万人民币。

关于向临时中央拨款这件事,交给了当时负责苏区财政的林伯渠。

这120两黄金,基本上都是苏区政府打土豪劣绅恶霸得来的,都是零碎的一些金首饰,像极了老人从手帕里掏出来的那些块二八毛的零钱。

为了方便运输,苏区专门找了一个金匠,将这些零碎的首饰融化,铸造成十两一根的金条,装到特定的盒子里,金属锡进行封口。

一共12根。

凑好了这批金子,接下来,就是怎么将这笔金子安全的送到上海,然后交到临时中央的手里。

这肯定是个难题。

因为当时的上海,被国民党封锁的很厉害,蒋介石的兵四处镇压,白色恐怖笼罩着上海的角角落落。

林伯渠为了让这笔金子安全抵达上海,也是绞尽脑汁想了三天三夜,总算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这个法子,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会觉得很高明。

这条运送路线是这样的:瑞金→南平→福州→温州→金华→杭州→松江→上海。

倘若你打开地图看,其实林伯渠选的这条路线,有点绕弯子,但这已经算是最安全的路线了。

安全送达大于天!

这笔金子,从瑞金到上海,肯定要经过多个地下交通员配合,所以交接验核就很重要,毕竟那个年代,没有照片没有手机的,接头全靠暗号,万一被人冒充了怎么办?万一是哪个交通员见利起意了怎么办?

因此,林伯渠设计了一套非常严谨的对接方法。

苏区给执行此次任务的7位交通员,准备了三样对接工具:一把钥匙,一把锁,还有验收凭证。

这三件工具,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验收凭证,这是一枚棋子,上面刻了一个“快”字。

棋子按照“快”的笔画,被劈成7块,每个执行任务的交通员都有一块。

做好了这些以后,将钥匙、锁、验收凭证,分别寄给执行这项任务的7位地下交通员。

交接过程是这样的:

1号交通员,从瑞金出发,抵达南平后,和南平的2号交通员使用暗语确定彼此身份。

身份无误后,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锁,移交黄金箱子,交割完成。

然后,1号交通员,将自己收到的锁交给2号交通员,让他锁上。

之后,2号交通员,将自己手里的验收凭证(快字的一笔),交给1号交通员。

会有人专门从这些交通员手里收取凭证,只要苏区能收到7个验收凭证,那就代表着这项任务顺利完成。

1931年11月6日,这项任务正式开始。

1号交通员从瑞金出发,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等到7号交通员最终交付,满打满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一直到12月22日,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去了,临时中央依旧没有收到这笔拨款。

当时临时中央是非常需要这笔拨款,等米下锅,先后催了5次,但这笔拨款下落不明。

而苏区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发,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也只收到了六个验收凭证,少了一个。

而缺少的那个,正是该项任务最为艰难的一段,从松江到上海。

120两黄金,对于当时的苏区政府来说,这不是一笔小的数目,事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按道理应该一查到底。

但当时的苏区,力量弱小,想要远离苏区去上海附近调查这件事,不知道要折进去多少人。

有心无力。

不死心的苏区政府,只能要求上海中央特科的情报人员协助调查。

上海特科情报人员将目标锁定在7号身上。

可当时,每一个交通员的身份都是机密,还是单线联系,名字也都是代号,想要找到这个人,很难。

这120两黄金没有如约抵达上海,产生了一系列后果。

1、9名战士在上海被捕,因为没有资金打点,只能眼看着他们被敌人杀害。

2、3名机关干部,因为无钱治病不治身亡。

3、4名烈士家属因为无钱救助,最后流落街头乞讨生死不知。

4、为配合128淞沪抗战计划好的日资产业罢工,最后因为资金问题,无奈取消。

金子丢了,没有能力查出来,含泪吃了这个哑巴亏。

历史洪流滚滚向前,反围剿战争,长征,抗日战争,国共合作,解放战争,开国大典……

这起发生在1931年冬天的黄金遗失案,不得不淹没在这波涛汹涌的历史大潮中。

可这件事,让当时的苏区领导耿耿于怀很多年。

1949年11月,新中国刚刚成立1个月,毛主席便要求对发生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各个阶段发生的一些悬而未决的大案,进行彻查。

而这场黄金遗失案,更是让毛主席牵挂整整18年。

11月的一天,毛主席特地的找来罗瑞卿,要求让他全权负责此案。

当年,每一位地下交通员,都是经过非常严格的考察,信仰坚定,办事能力极强,无论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运送的是什么,他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组织命令下来的任务,坚决完成。

可7号交通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被人杀了,还是组织看错了人,他自己携款潜逃了?

失踪的7号

很快,这个案子就下达到了上海公安局。

建国初,上海警方为了破获这些历史悬案,抽调精锐专门组建了一个悬案侦查办公室(又称悬办)这样的一个临时办案机构。

有六个侦查组。

而黄金遗失案,就由第三组负责。

组长蒋文增,组员徐立鼎、胥德深、邬泓。

当蒋文增拿到这个案子的卷宗时,眉头顿时一皱。

这么大的一桩案件,卷宗就两张纸,简单介绍了这个案件的始末,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讯息。

但这些材料很简单,但材料下面盖的章,却都是中央各大部门的。

这个案子,非常受中央的重视。

第三组的这四个人看完卷宗以后,便去了一趟北京,找林伯渠了解情况。

此时的林伯渠,时任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日理万机,但对于悬办第三组的造访,很是配合,并且告诉了两个有价值的线索。

1.七个交通员的具体安排,只有苏区政治局保卫局长邓发知道。

2.瑞金到南平的1号交通员,曾经是高自立的警卫员,姓秦。

第1条情报有价值,但当时的邓发同志已经不在人世。

1946年黑茶山空难,叶挺、李秀文、王若飞、秦邦宪、邓发均在此次空难中遇难。

所以,只好顺着第二条线索往下查。

高自立,原红三军政委兼军委书记,建国后在东北担任中共中央冀察热辽分局委员,兼任财经委员会书记。

蒋文增等人又跑到了沈阳。

可此时的高自立病情严重,无法会见蒋文增等人,但得知此行人目的后,高自立给他们明确答复:

1号交通员,确实是他曾经的警卫员,姓秦,江西萍乡人,现在人在解放军第十三兵团。

解放军第十三兵团,此时正在广西,蒋文增等人又从沈阳跑到广西南宁。

曾经的警卫员小秦,此时已经是第三十兵团某部师长,对于发生在1931年冬天的这个运送任务,记忆犹新。

不过,直到蒋文增等人到来,他才知道当年运送的是120两黄金。

当年的小秦对外的身份是盛福饭店的员工,盛福饭店的老板就是他的上线领导。

当时的共产党,建立了很多饭店、旅馆等产业,既可以赚取军费,又可以为地下联络、打探消息作掩护。

胜负饭店的老板在接到这个任务以后,便打算让小秦前往,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和小秦一起配合,故意制造了一起工伤,对外说小秦回家养伤了。

小秦拎着沉甸甸的箱子,骑马骑了整整六天,才到达南平。

根据上级的指示,负责接头的是南门关帝庙的庙祝,有暗号,但名字叫什么,真实身份是什么,一概不知。

小秦和2号在关帝庙中成功对接,庙祝给了他凭证,一块小棋子,他也安全返回了瑞金。

秦师长回忆道,这个2号交通员,和他当时的年纪相仿,30岁左右,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

蒋文增等人并没有气馁,毕竟线索还没断不是。

正当他们打算接着往下找这个2号交通员时,他们接到了一个消息,中央从保存的档案资料中有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