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案:自本月开始,付丽娟老师女性成长主题的系列直播拉开了帷幕。每周,付丽娟老师都会来到直播间,通过连麦的方式分享自己在女性成长上的观点。今天,分享一篇付丽娟老师往期直播的文字稿,观点由付丽娟老师提供,内容由Nemo整理。

每位女性的内心,都住着两个“人”

每位女性的内心,都住着两个“人”。一个“人”是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另一个“人”藏在我们潜意识里,是内在的自己。女性内心冲突的产生,往往是由于这两个“人”之间的意见相左,甚至产生了激烈的交锋。

因为父权社会的原因,女性往往很容易受到内在的自我的驱使,去对外在的自我进行评价,甚至攻击。女性的很多内心冲突,其实是因为内化的自我跳出来对自己的一些行为做出了价值判断,从而产生了不好的感受,认为自己的言论、行为是不得当的。

值得特别强调的是,这个过程完全是受潜意识支配的,女性自己是很难察觉的。

如果说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她的内在的自我是不好、糟糕的、有弱点的,或者极端一点是有巨大瑕疵的,那么她内在的身体就会对外在的的自我产生很多负面影响,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非常接近于“精神内耗”。

要说明白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回到女性成长的社会环境中,才能明白为什么女性的身体里会住着两个“人”。

父权社会下的性别标签

由于我们目前是父权社会,女性的成长必然会受到限制。为了维护父权社会的稳定,主流的社会价值观会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要求女性做好“弱者”的角色,因为只有女性常常扮演“弱者”的角色,男性相对应地扮演好“强者”的形象,父权社会的根基才不会动摇。

那么,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女性的权利、能力甚至是智力的发展,都会受到限制,说得“挑拨”一点,是比男性更低一等、弱一等的。

由于社会需要有性别之间有明确的“强弱”对比,也就是男人充当强者、女人充当弱者的主流价值主张,社会对女性就会产生诸多要求,所谓“要求”,其实就是对女性的控制。

例如同样是采访高层管理者,媒体面对男性的问题非常多元,但是面向女性的问题却永远停留在“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庭”上。

如果作为女性不时时刻刻将家庭刻在血液里,缺乏了对家庭、孩子、丈夫的考虑,即便她在工作层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一部分人也会认为她也是不合格的,因为她并没有扮演好一个“弱者”的形象。

同样地,对男性来说,当男性没有充当好“强者”形象的时候,拷问的声音也会随之而来。无论男女,任何一方如果没有遵循性别标签的要求,都会遭到谴责,因为这动摇了“父权”社会的根基。

事实上,无论是男性女性,都是活生生的人,也都同时拥有“强”与“弱”的部分。但是,社会对不同性别的预期却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一旦女人充当强者,男人退居弱者,冲破了性别标签的时候,问题就产生了。

例如对待“性”的态度,男性与女性的社会预期是截然不同的。主动谈论性、享受性,长期以来都被视作是“强”者的一方才有的专利,因此,作为“弱者”存在的女性如果竟敢大胆地谈论性甚至享受性,就很容易被指责的声音淹没掉。

当一名女性一旦丢掉了社会贴给她的性别标签,在一部分人眼里,这就“出格”了。这个时候,根本不用等到谩骂声开始,女孩内心的另一个自己就已经开始了攻击,开始进行自我打压。

“男性凝视”的背后,是“养育者凝视

自我打压会生效,也可能失效。当自我打压失效的时候,社会谴责与父母规劝就会快速补位,让女性回到“弱者”的位置。

自我打压、父母规劝、社会谴责,这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就像一双永不瞑目的眼睛,时时刻刻注视着女性。

有人会用“男性凝视”来形容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但是,男性凝视”在深挖一层,我们会发现让女孩不得不处在弱者处境的,可能更多的来自于“养育者凝视”。

因为最能伤害到女性的,并非“男性凝视”,而是“养育者凝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真正能够伤害到我们的,往往不是不熟悉的人,恰恰是最熟悉的人,才能给我们“致命”一刀。

北方的一些小县城里,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女性依然不会上桌,包括在有的地方,女性是不能入祠堂或者参与任何祭祖活动的。

女孩的养育者,无论父亲或者母亲的一方,大家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

一旦某个处在这样文化中的女孩,有了意识层面的觉醒,不甘于再扮演一个“弱者”的形象,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自己最亲近的养育者时,得到的可能并不是理解与支持,而是温情脉脉的规劝。

这样的“温柔一刀”,是大部分女孩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例如现在普遍存在的催婚问题,父母逼着大龄单身女性去结婚这件事,也是因为在父母潜意识层面,女性是“弱小”的,如果不通过婚姻获取来自“强者”的照拂,晚年就可能就非常凄凉。

遗憾的是,这种“强弱判断”是在父母潜意识层面发生的。作为女性,让父母察觉到这件事就几乎不可能了,要改变这个看法就更加困难。

关于“养育者凝视”,举个最为极端的例子——

有这么一对母女,女儿来了月经,母亲不但没有任何的安抚与关心,相反,她流露出的是嫌弃、恶心与责骂;女孩逐渐长大,开始对异性有了兴趣,走的更近了,这在母亲眼里甚至可以被责骂为“骚货”。

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女儿?那很可能是因为这位母亲也曾经被她的养育者“凝视”过。

这双眼睛要求女性要扮好一个“弱者”的角色,要求女性不可以有自己的欲望、想法,要求女性在接触到跟性相关的一切时,就必须泛起强烈的耻辱感,以便女性作为男性的附属品去保持贞洁。

可悲的是,这位母亲可能直到瞑目的那一天,也意识不到自己既是“凝视”的受害者,同时也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陌生人的伤害,我们可以一笑置之,毕竟此生不复相见的可能性很大,伤害过去了,这件事就可以闭环了。但当施加伤害的人是至亲的养育者,这种伤害就变得难以消化。

这个时候,防御机制就按下了开关,女孩开始将母亲的“凝视”内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也就形成了前面说的潜意识层面的自己,因为只有当驱动母亲造成伤害的理由变成自己内心世界的一部分,这份伤害也就不再是伤害,而是一种扭曲的“传承”。

在这样的氛围中,女性被“凝视”、被“伤害”、被“修剪”,最终一代一代将这种病态的“养育者凝视”传承下去,以适配“父权”社会的根基。

“养育者凝视”,也可以是祝福

讲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对“养育者凝视”感到绝望。但其实也不必过度绝望,历史的长河中,我们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杰出的女性,跳出了“养育者凝视”带来的桎梏与轮回,在撕掉性别标签的同时,又很好地融入了社会。

诚然,我们大部分人生而普通,我们或许没法变得如武则天、花木兰那样不凡,但我们至少可以尝试着去迈出那一步,尽力规避“养育者凝视”带来的伤害。

作为父母,当我们弄清楚了“养育者凝视”的作用机制时,伤害就完全可能止步,甚至成为一种“祝福”。这个道理,类似于“谣言止于智者”。

那么,如何让“养育者凝视”不是伤害而是祝福?

一切的基础,在于让女孩对自己的身体上有非常明确的胜任感。换句话说,作为女孩的父母,要为女孩创造一个“力所能及”的环境。

例如女孩从3个月开始翻身、6个月开始坐、9个月开始爬、1岁开始爬,父母要尽可能地去给他去提供能够帮助她顺利实现上述活动的空间、设备以及引导,当她到了需要去学习这些动作的年纪,她的体验始终是比较顺利的,能够很好地调动自己的身体,女孩就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很好的感觉。

反过来,如果女孩本来想走100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每次她都只能走完10米,她就会持续体验这种挫败的感觉,她会觉得身体不听指挥,甚至可能会憎恨自己的身体。

其实这一点对于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父母只要能够在婴儿期做好足够的支持,帮助他们更好地掌控自己的身体,这就为孩子有好的发展奠定一个很好的开局。

在这个基础上,因为我们养育的是个女孩,我们需要去以一个真实的欣赏的眼光,而不是评判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女儿。

这里的欣赏,未必是说需要父母每天一个言语上的鼓励。

欣赏,可以是一次牵手、一次拥抱,甚至是一个眼神,只要做出这个动作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女孩即便再小,也可以完全感受到父母对自己人格、性别的认同。

这样的“养育者凝视”就不会带来伤害,而会给孩子带来祝福。当她遇到困境、遇到困惑时,她背后的凝视是温暖的,也是鼓舞她前进的,这无疑会为这名女性在社会上的发展与前行提供获益一生的力量。

人不可能脱离社会而存在,这是客观事实。但即便是处在父权社会的当下,作为养育者的我们,同样可以通过恰如其分地传递爱给到女孩,让她们在充满荆棘的人生之路上,获得更多前行的力量。

希望这篇文章能够帮助到正在养育女孩的你。

编辑 | N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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