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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晨,林小敏在院子里扫地,手里的扫帚机械地来回挥动,心里却惦记着两个哥哥的婚事。她抬头望了一眼厨房,母亲王老太正在烧水,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空气中弥漫着早晨的薄雾,村庄的宁静与林家沉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敏啊,你说你这两个哥哥,到底啥时候能成个家啊?”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小敏放下扫帚,走进厨房,轻轻叹了口气:“妈,我也急啊,这都一个40,一个37了,村里的人背后都在说咱家哥俩儿是‘老光棍’呢,我哪能不担心?”

母亲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啊,这些年咱们不是没试过,左邻右舍介绍的,媒人说的,能找的都找了,可都不中。我看这俩人,是没啥希望了。”她说着,眼神黯然,低头看着锅里的热水翻腾,仿佛也在映照着她内心的焦虑。

“可不能这么说啊妈!”小敏急了,“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还有好多相亲节目、婚介所,咱可以再试试。你看我都成家了,哥俩也得赶紧着啊!”

母亲叹息一声,“你爸去世得早,家里的重担都在我和你哥们身上,咱没啥家底,姑娘们一听咱家条件,就直接不来了。我看,真是没指望了。”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林大军推门进来,背上还背着刚从地里干完活的锄头。他的脸晒得黑红,满身的汗水还没擦干,一进门就说:“妈,咱今儿晚上还得开会呢,说是村里要安排下半年生产任务,得去听。”

母亲看了大军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快去换身干净衣裳吧,别再让人看笑话了。”

林二军也从外面回来了,跟大军差不多的打扮,同样一副憨厚朴实的样子。他进门后随手把帽子挂在墙上,打了个哈欠:“妈,小敏,你们在说啥呢?又提我和大哥的事了吧?”他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小敏转身看着二军,语气带着些责备:“二哥,你还不急啊?咱村里人都快把咱哥俩说成笑话了!”

二军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笑话就笑话呗,咱也没碍着谁,再说了,婚姻这事儿也不能硬凑合吧?我和大哥倒是想娶,可人家姑娘不来,咱有啥办法?”他说完,转身进了屋,没再多言。

小敏不禁气结,瞪着二军的背影,对母亲说:“你看他,啥心态啊!这再拖下去,我看是真没希望了!”

母亲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小敏的手背,“小敏啊,别急,咱慢慢来,哪有一下子就能成的事呢?再说了,婚姻这事儿,真不能勉强。”母亲虽然嘴上安慰着小敏,但眼神里的担忧根本掩盖不住。

小敏低头不语,心里满是焦虑。这些年,她看着村里的孩子一个个结婚生子,自己的两个哥哥却始终单身,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家里的积蓄也所剩无几,每次想提提条件,媒人都摇头说林家的条件不够吸引人。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哥哥们这么拖下去。”小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村里的喧嚣渐渐变得嘈杂起来,林小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越来越紧。她知道,自己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但到底该怎么做,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眼前的路,似乎充满了未知和困境。

2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林小敏从城里回来了,脸上带着些疲惫,但眼里闪着些许兴奋。她一进门,母亲王老太正坐在院子里摘菜,看到小敏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招呼道:“小敏,回来啦?咋样,城里有什么新消息没?”

小敏放下包,赶紧凑到母亲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妈,跟你说个事儿,我在城里碰到几个老朋友,聊起咱家俩哥哥的婚事,他们跟我出了一主意。”

母亲一听,眼里立刻闪出了希望的光芒,“啥主意?能成吗?”

小敏笑着说道:“他们说现在有不少相亲节目,要不咱试试呗!我报名了一个农村相亲节目,专门给农村大龄青年找对象的,听说挺火的。”

母亲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地问:“相亲节目?那电视上的节目能靠谱吗?万一丢了面子咋办?”

小敏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慰道:“妈,咱也没啥面子可丢的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现在人家大城市的人都上这种节目,咱也不能落后啊!再说了,也不一定丢人,说不定还能成呢!”

母亲轻轻点头,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但她知道现在没有太多选择,得抓住每一个机会。“那就试试吧,反正咱也没啥损失。”

几天后,小敏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节目已经排好了档期,她需要带着两个哥哥一起参加。这个消息让林家上下都十分紧张。林大军和林二军一听要上电视,相亲的紧张感立刻爬上了脸庞。

“啥?上电视?咱俩?”林大军愣住了,“我可不行,这么大岁数了,上电视不得让全村人笑话啊?”

小敏急了,拽着大军的胳膊说:“大哥,笑话也好,骂也好,总比一辈子打光棍强吧!你都四十了,还能挑啥?我可跟你说,这次不去,以后真没机会了!”

二军在一旁倒是没那么抗拒,但也有些犹豫:“小敏,这种节目真有用吗?上去给人家看了不合适,丢人不说,还浪费时间。”

小敏板着脸说道:“你们放心,节目组都说了,咱这节目是有专门安排的,保证真实!再说了,就当碰碰运气,万一有姑娘看上你俩呢!”

就这样,在小敏的劝说下,兄弟俩勉强答应了。

录制当天,林家三人一起到了电视台。录制现场热闹非凡,台下坐满了观众,场面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小敏有些紧张,但还是镇定自若地为两个哥哥做了介绍。节目开始后,主持人调侃了几句两位哥哥的年纪,让台下观众哄笑一片。大军和二军显得局促不安,尤其是在提到他们家条件时,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哎,这么大岁数了,还没结婚呢,真是奇怪。”

“农村人家条件不好,估计没姑娘愿意嫁吧。”

小敏听到这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装镇定,微笑着和主持人应对。节目录到一半时,主持人问了两个哥哥一些问题,两个男人的紧张状态让场面有些尴尬,节目效果也不如预期。

节目结束后,虽然引起了一些关注,但并没有姑娘主动联系。回家路上,林家三人默默无语,心里的失落感挥之不去。

然而,正当小敏以为这一切都是徒劳时,第二天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敏啊,我是昨天看了你们节目的一位阿姨,我家有两个女儿,年纪和你哥差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见见?”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些许试探和期待。

小敏听完愣了片刻,心中涌起了一股希望的暖流,连忙说道:“当然有兴趣啊!您看咱们啥时候见个面?”

电话那头的阿姨笑了笑,“那我找个时间跟你们碰个面,咱们仔细聊聊孩子的事。”

挂掉电话后,小敏兴冲冲地跑去找母亲,母亲听完消息,眼里也泛起了光,“这回可得抓住机会啊,指不定就成了!”

两个哥哥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开始认真打点自己,准备相亲事宜,似乎距离婚姻的门槛越来越近了。然而,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3

几天后,小敏带着两个哥哥和父母,一起去见了那位中年妇女。见面地点是一家小餐馆,环境虽然简单,但气氛还算和谐。刚坐下,那位中年妇女就开始打量起林家兄弟,表情有些严肃。

“我家两个姑娘,一个28,一个30,都没结婚。我这做母亲的也着急。”妇女的话一出口,气氛稍显紧张。她转头看了看林大军和林二军,微微皱眉,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家条件一般,所以想提前把话说明白。我家姑娘虽然不娇贵,但基本的要求还是得有的,彩礼得准备个二十万吧,这也是给孩子们日后有个保障。”

林大军和二军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尴尬。母亲王老太脸色微变,低声道:“阿姨,咱家确实没啥条件,孩子们也都是勤快人,房子车子目前没有,彩礼二十万对咱来说……有点难。”

中年妇女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满,转而又补充道:“那房子和车子呢?总不能让两个姑娘以后跟着你们一起吃苦吧?这可是结婚的基本条件。”

林大军低下了头,二军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小敏见状,赶紧插话:“阿姨,您也知道,咱农村条件有限,我哥俩人老实本分,您看要不彩礼这事儿咱再商量一下,房子和车子以后可以慢慢置办。”

妇女冷冷一笑,语气坚定:“孩子结婚不能光看老实不老实,咱得为未来生活着想。你们家这种情况,我是真有点担心。”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补充道,“要不你们再想想,我回去也和孩子们商量商量。”

话音刚落,林家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见面后,他们彼此之间再无联络。回家的路上,林大军和二军显得无精打采,母亲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头儿。小敏虽然想宽慰大家,但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无力感。

几天后,母亲在厨房里默默烧水,林大军和二军坐在院子里发呆,小敏端着茶水走过去,坐在兄弟俩身旁。

“哥,咱这次不成也别气馁,慢慢来,总能遇到合适的。”小敏低声说道,试图安慰兄弟俩。

林大军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小敏,咱家这条件,哪敢再想结婚的事啊?房子车子彩礼,哪个能凑得齐?”

二军也跟着说道:“大哥说得对,这事儿咱别勉强了,我看啊,咱不如就这样过下去吧,干活、挣点钱,生活踏实就行了,婚姻的事顺其自然吧。”

小敏看着两个哥哥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酸楚。她明白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再强求婚姻,而是把重心放在眼前的生活上。母亲也在一旁叹息着,“也许这就是命吧,咱家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家人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林大军和林二军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里的农活和打工中去,日子虽然平淡,但也逐渐安定下来。小敏依旧偶尔为哥哥们的婚事感到遗憾,但她知道,生活本就是如此,不能强求太多。

一天傍晚,林小敏和母亲坐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显得格外宁静。母亲突然开口道:“小敏啊,你说咱这辈子是不是做得还不够?要是当初家里再多攒点钱,是不是就不会让你哥俩受这么多苦?”

小敏望着远处的田野,轻声回答:“妈,钱是个好东西,但有些事不是钱能决定的。咱家人都在一起,这就够了。婚姻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强求,过好咱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她顿了顿,轻轻笑了笑,“您说,强求来的婚姻,真能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