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之后的路几乎是垂直的,抬眼望,一级级台阶向雾中延伸而去,好像天梯。
我在给一株奇花异草拍照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一丝信号,心里一阵儿心慌。
我想告诉戴维和艾丽斯。发现艾丽斯正心思笃定地向上攀登,戴维也一脸淡定,于是,我鼓了鼓咽喉,把话咽了回去。
森林愈加茂密,路时常被荒草覆盖。
拐过一处断崖,眼前是一个U字形的山谷。谷底是一大片原始森林,走进去,发现每一株的直径都在一米开外,几乎全是云杉和雪松,直挺挺地向天空冲去。疏密有致,它们好像经过大自然的淘汰法则。树下的杂树不多,满是低矮的野草和枯枝败叶,还有一些动物留下的粪便。年久日远,许多朽掉的大树被雷劈风摧,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腐朽的味道。
时间正当午时。
雾气逐渐散去,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一缕缕如发丝。
无人说话,本就静寂的山野尤显空落。
“这里是乌鸦谷,树上写着呢!”走在前面的艾丽斯指着一棵树,给后面的戴维和我说。
果然,“乌鸦谷”被镌刻在大树上,苔藓将多半笔画覆盖。幸亏树身高大,字才勉强辨认。
忽然一阵乌鸦的嘲哳声袭了过来。
只见森林里,一群黑色的乌鸦从我们头顶飞过,成千上万,瞬时,天昏地暗,如同末日来临。
艾丽斯惯性抱紧了戴维的胳臂。
如此恐怖的乌鸦群,叽叽喳喳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一刻,森林里又恢复了静寂。
那些和乌鸦相关的暗示,不自觉地在我的的脑海浮现。
“太他妈夸张,这么多乌鸦,这得多不吉利!”我骂道!
“别乱说,这里怨气很重!”戴维低沉地吼。
高海拔针叶林,初冬,中午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躲闪起来,就像梳妆的姑娘拿着小镜子,东一下西一下没有规律地乱照。
“你们看树林里一排排木板是什么?”艾丽斯惊恐地喊。
只见树林里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经年被风吹雨淋,一人高的木板,一块块既如排兵布阵,又像是墓园里的墓碑。
再细看,我一激灵。那些比较密集的区域,一块块木板上竟然落着一只只乌鸦,它们一动不动,用冷冷的眼神回望着我们。
艾丽斯有些发抖,我背上开始涔涔地冒汗,戴维吓得不敢迈步。
“赶紧往前走!”我颤颤地喊。
一排排木板,一只只乌鸦,幽暗的森林,我们不敢顾盼,急匆匆地向前冲。
时间慌忙里不知过了多久,木板漫山遍野,并不见减少,乌鸦越来越多。
“这不还在原地吗?你们看那颗倒着的大树!”走在前面的戴维惊呼。
“糟了!……”我本来还有下半句,生生咽了回去。我怕说出把戴维和艾丽斯吓住了!
“这难道就是老辈人说的,鬼打墙!”我心里嘀咕。
“你们别吭声啊!”我接着如同祷告般,自言自语“我们是误入此地,如果打扰到各位,还请谅解!”
刚还咒怨般看着我们的那群乌鸦,扑扑楞楞地飞走了!
阳光不再躲闪,条分缕析地透过树梢。
不停脚步,我们很快走出了木碑区。紧张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不少,不见了乌鸦,其它鸟雀的声音开始出现,啁啾里透出了些欢快。
原始森林还在蔓延,谷地好像还很漫长。
倏忽间,一处幽光里,一幢枯朽的茅屋出现。它在旷古之林,拥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一片光亮,它虽衰败不堪,却又持重安然。
仔细辨识这是一处小院,似曾有过院墙,却蚀于岁月,左右也有过房屋,却变为黄土一堆。
院中落木枯枝,一地衰败。一株参天的古柏,枝繁稀疏。树下,朴拙的石桌石凳,棱角不明。
木门虚掩,似是很久没有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臭味儿!
我们站立院中,从乌鸦注视的惶恐中,缓过神来。有流水跌落之声,哗哗作响。
我们绕过草庐,发现背后是一处悬崖,眼落处,崖壁下一注水流喷薄,跌入深谷。过于危险,我们不敢近前,也无法判断这谷有多深。
崖边立一怪石,上有文字“庐隐”二字,从怪石处远望,白云渺渺层峦叠嶂。
推开木门,屋内空荡荡没有任何物什。石砌的四壁虽斑驳不堪,却细腻平整,窗格细小,雕刻着一堆小巧的喜鹊。
“这好像是一处行馆!”戴维说。
艾丽斯在出神,她站在窗格前,就像站在自己的家里。她仿佛对这栋房子很熟悉,她抚摸着破旧的木门。
她像回到自己的家,却又不是。像是遇到了故人,又想不出故人的名字和音容。她很困惑,又貌似莫名的伤心。
“艾丽斯,你怎么了?”我看她不说话,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莫名悲伤!”她边回答边下意识拉开了包,想找一包纸巾,防止这种情绪让自己崩溃。
“嗒”的细响,那枚在驿站中发现的精致耳坠,从背包中掉了出来。
她正要弯身捡起。
只听隔墙中有咔嚓之声,接着“啪”一声巨响,吓得戴维拉起艾丽斯得手,就要向外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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