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刘慈欣的魅力。在你以为脑洞已经开得够大的时候,他总能带你把对宇宙的认识再向外延展一个维度。在你见识了错综复杂的星际和无边的宇宙之后,他又能把你拉回人类精神的内核。正如他的这部中篇科幻小说一样,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故事。
刘慈欣的科幻小说《赡养人类》讲述了几亿年前,一个名叫上帝的大神级文明在宇宙间,许多星球上播散了生命的种子。很久之后,这些生命繁衍生息,并最终构建起了文明。人类文明正是其中之一。几年前,上帝文明光顾了地球,在离去时告诉人类,他们共创造了六个地球,现在还有四个存在,都在距地球200光年的范围内。
上帝敦促地球,人类要全力发展技术,因为地球的那三个兄弟都急于得嗜血残忍,必须先去消灭那三个兄弟,免得他们来消灭自己。但最终这信息还是来得晚了,地球文明的一个哥哥文明已经驾着飞船抵达了地球。所谓哥哥文明,其发展历史是太阳系人类历史的两倍,所以地球人应当称他们为哥哥。
故事就发生在这个时候,故事的主人公滑膛是个真正的职业杀手。在这一天,他接手了一档令他感到困惑的业务。客户不仅要面谈,而且见面地点位于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据客户透露,这次委托加工的弓箭有三个。最终滑膛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坐着13个人,滑膛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个人,名叫朱汉阳,其他的人也都在福布斯财富榜的前50名内。
这些人每年的收益,可能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GDP。但现在这13名高贵的财界精英聚在这里,确实要雇佣滑膛这个职业杀手去杀人,而且是三个人。滑膛看的是朱汉阳手上的那三张照片,照片上这三个人滑膛是绝对不认识的,照片里的脸孔蓬头垢面,与面前这些富豪们格格不入。细看后才发现,其中有一个是女性,她的眼神很特别,双眼充满了少见的平静。滑膛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业务是社会财富液化委员会委托给你的,他们是委员会成员。朱汉阳说,社会财富液化委员会,奇怪的名字,滑膛心想,他们的地址都在背面写着,你得去找,不过应该不难找到。钱已经汇到你的账户上,核实一下吧。滑膛拿出手机查询了账户后,冷冷地说,第一不用这么多,按我的出家付就可以;第二预付一半,完工后付清。接着滑膛按了一阵手机,把多余款项退了回去。
徐雪萍说,其实现在做这种业务的很多,我们看中的就是您的这种敬业和荣誉感。这女人的笑很动人,她是远元集团的总裁,亚洲最大的能源开发实体。这只是第一批,请做得利索些。另一位石油巨头说,快冷却还是慢冷却,需要的话,我可以解释。滑膛说哈哈,我们懂这些无所谓,你看着做吧。
钟汉阳回答,滑膛最终接手了这档令他困惑的业务。他走出了酒店,看到哥哥文明的飞船正在天空中移动。曾经上帝文明留给人类的警告,如今已经证实了,只是没想到哥哥文明未来的如此之快。滑膛拿出手机,又看了一下账户中的金额,心想:齿哥,我现在的钱和你一样多了。
滑膛所谓的齿哥是他从小跟到大的黑帮分子,齿哥在社会上混迹已经很久了,见惯了血雨腥风。而滑膛虽年轻,却也是自幼随齿哥打天下的元老之一,见血的差事每月都当。齿哥终于在血腥的社会阴沟里完成了原始积累,由黑道转向白道时,一直跟随着他的人都被封了副董事长、副总裁之类的,唯有滑膛只落得给齿哥当保镖的差事。
但知情的人都明白,这种信任非同小可,齿哥实际上是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滑膛手上。但很快滑膛的地位就受到了老克的威胁。老克是俄罗斯人,曾是前苏联警卫局的保卫人员之一,是货真价实的精英。尽管滑膛更敬业,但是他还是感到了自己和老克的差距。
老克很少与人交谈,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滑膛。老克说,30年的职业经验,使我能够从人群中准确地识别出具有那种潜质的人。这种人很稀少,但你就是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就打了个寒颤。其实冷血一下并不难,但冷下去的血再温不起来就很难了。你会成为内行的精英,可别埋没了自己。
滑膛说我能做什么呢?老克说,先去留学吧。于是,在一个夜晚,滑膛登上了前往陌生国度的飞机。转场后,画面回到了滑膛身上,此刻他正完成了他的业务。他来到了广场上,曾经流浪汉聚集的地方,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曾经这里有很多流浪汉,而现在只剩下他。接着滑膛找到了第二张照片的地址,在城市边缘的桥下的窝棚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画家正在画着画。滑膛看中了一幅名叫《贫瘠》的画作,拿出所有的钱要买,但画家只拿了两张100元,说这幅画只值这么多钱。
滑膛走后,开始寻找他的第三个目标。根据地址,他来到了这座城市最大的垃圾场。这座大都市中靠垃圾为生的拾荒者有30万人,每一天都有很多拾荒者悄悄地死去,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最终被新的垃圾掩埋了。滑膛还是发现了目标,他看上去比别人更瘦弱,只能在拾荒者外围捡着垃圾。
滑膛心想,世界上最离奇的事正在他的眼前发生:一个城市流浪者,一个居无定所的穷画家,一个靠拾垃圾为生的女孩,这三个世界上最弱势的人,会在什么地方威胁到那些处于世界财富之巅的人们呢?这种威胁甚至迫使他们雇佣杀手置之于死地。
而此时,哥哥飞船飞了过来,光芒照亮了大地。他看清了那个拾荒女孩的脸,女孩的眼中有一丝惊恐,滑膛的心又动了一下。但像上次一样,这触动转瞬即逝,他知道这涟漪来自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为再次失去她而懊悔。飞船很快划过长空,在西方地平线落下。
滑膛又想起了这档令人感到荒唐的业务,趁着思绪还没有走多远,他把自己拉回了现实。他明白,这违反了这个行业的最高精神准则。他想起了留学期间校长的那句话:瞄准谁与枪无关。直到现在,滑膛也不知道他曾经留学的地方是哪个国家。
飞机降落后,在暗夜中转了多次车才最终抵达学校。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了这样一席话:我们只培养独立的专业人员,是的,独立,除钱以外独立于一切。从今以后,你们要把自己当成一支枪,你们的责任就是实现枪的功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现枪的美感。至于瞄准谁与枪无关,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滑膛在学校学会了几个常用的术语,该行业的基本操作叫加工,操作的对象叫攻陷,死亡叫冷却。4年的外国学习生涯让滑膛学到了很多。之后不久,滑膛就毕业了。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一档业务,齿哥热情地欢迎滑膛归来。
滑膛对齿哥说,我是在您身边长大的,我一直没把您当大哥,而是当成亲父亲。您说我应当去干所学的这个专业吗?就一句话,我听您的。齿哥说,只要你喜欢就干嘛,好的,听您的。
随后滑膛拿出枪就冲齿哥开了一枪,但齿哥眼中的震惊只是一掠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恍然大悟后的麻木。他对着滑膛笑了一下,点点头,已经出去了,小子。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滑膛接的这桩业务是一小时慢冷却,齿哥在挣扎了一个小时后,彻底失去了生命。滑膛说把齿哥当成亲父亲是真心话。在他五岁时,输红了眼的父亲,逼着母亲把家里全部的存折都拿出来。母亲不从,便被父亲殴打致死,滑膛因阻拦也被打断鼻梁骨和一条胳膊,随后父亲就消失了。
后来滑膛多方查找也没有消息,如果找到他,也会让其享受一次慢冷却的事后。滑膛听说老克将自己的薪资都退给了齿哥的家人,返回了俄罗斯。他走前说送滑膛去留学,那天他就知道齿哥会葬送在他手里。而现在滑膛要去执行他受委托的业务了。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的滑膛,开始向目标走去。这时哥哥飞船飞了过来,它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也照亮了滑膛的目标。但当滑膛与目标四目相对时,惊恐的他差点把手中的枪滑落,无比的震撼令他几乎失声叫出果儿。但滑膛知道他不是孤儿,14年前,果儿就在他面前痛苦地死去。
齿哥早年一直在做着他永远不会对后人提起的买卖。他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一批残疾儿童,将它们放到城市中去乞讨。齿哥就是借此完成了自己的原始积累。一次齿哥接收了一批孩子,但有个小女孩却是正常的,她当时六岁,长得很可爱,眼睛水灵灵的。
反说本来五个闷死了一个,这个女孩儿不是卖给你的。齿哥说我要了,对方说可他好端端的,你怎么能拿他挣钱啊?齿哥说死心眼儿,加工一下不就得了。齿哥说完就拿出利刃,在果儿的腿上划了一道口子,并对滑膛说,给他裹裹,但别上消炎药,要烂开。果儿在剧烈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两天后,果儿被带上街乞讨。果儿可爱又虚弱的模样,果然淘到了不少钱,但每天得到的只是一盒发馊的盒饭。滑膛只能暗中给她吃的。几天后,滑膛去果儿乞讨的地方接她回去,果儿突然高兴地对滑膛说,哥,我的腿不疼了呢。
在滑膛的记忆中,这是他除母亲惨死外唯一的一次流泪。尽管他背着齿哥给果儿吃了些消炎药,但都无济于事,果儿的腿部神经已经坏死,已经连发了两天高烧。他终于不顾齿哥的禁令,带着果儿去了医院,但无奈的是,第二天深夜,果儿还是在高烧中去了。
从此以后,滑膛的血变冷了,像老克说的那样,冷下去的血再也没有温起来。他将这一切放在杀手职业的宣泄中,但是完全是下意识的。滑膛记住了果儿腿上的那道伤口,后来在齿哥腹部划出的那一道,就是他准确的拷贝。回忆到此结束了。
滑膛看着拾荒女慢慢的离去。在这种无比荒唐的业务面前,在社会财富之巅和社会最弱势的两个世界中间,无比困惑的滑膛,最终还是拨通了朱汉阳的电话,并与朱汉阳约定见面。最终滑膛走进了酒店,至此朱汉阳与社会财富液化委员会一起,将为滑膛揭开这最终的谜题。
但是当一行人走出酒店之时,天空中出现了异常,哥哥飞船正在低轨道上掠过,飞船沿着飞行轨迹释放出大量的紫飞船。朱汉阳说,时间不多了,我们工作的步伐要加快。滑膛与朱汉阳、徐雪萍三人驾车离去,车上装满了黑色的手提箱。滑膛困惑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正当滑膛困惑之际,徐雪萍和朱汉阳把一个个手提箱给了流浪汉们。流浪汉们打开皮箱一看都吓傻了,那是整箱整箱的钞票。朱汉阳让流浪汉答应一件事就行,当哥哥文明的人问起时,就说这些钱是你们自己的。接着朱汉阳和徐雪萍又发给不少穷人整箱的钞票,并向他们致以真诚的谢意。
这时天空中,各个飞船释放的紫飞船已经越来越多。朱汉阳说,地球已经被包围了,那一颗颗子飞船啊,总有人类一艘航母那么大,一个紫飞船就可以毁灭人类。不过来到太阳系的哥哥文明其实是一群逃荒者,他们在第一地球无法生存下去,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接下来在三个人的对话中,告诉了滑膛令他震惊的事实。几天前,哥哥文明的一艘飞船,用特殊的射线扫射了澳大利亚,所有人类和大型哺乳动物都死去了,但城市却完好无损。之所以哥哥文明要清空澳大利亚,还是因为保留地计划,哥哥文明要将50亿地球人驱逐到澳大利亚,地球上其他地方将被哥哥文明占领。
当然50亿人口的生计问题,将由哥哥文明的先进科技提供一切食物等资源,并且对所有的人实现人均分配,分配的标准,就是按照人类目前最低生活标准而定。滑膛听完沉默了好久后说,我想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其实哥哥文明对人类的方案还是很公平的。
朱汉阳说是很公平,最低的生活水准与最高的相差不大,那保留地就是人类的乐园了。可现在,唉,现在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哥哥文明的社会普查展开之前,迅速抹平社会财富的鸿沟。滑膛说,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财富液化吧。朱汉阳回答道,是的,真正的财富液化很快就要在全世界展开。
那时富豪将把财富向第三世界倾倒,富人将把金钱向穷人抛洒,而这一切都是完全真诚的。滑膛冷笑道,哼,事情没那么简单,有穷人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委托我的业务就是这些人了吧。徐雪萍对滑膛说,是的,他们中有人不要钱,你能想象吗?在垃圾中寻找食物,却拒绝接受100万元。
他们都是那种被阶级仇恨扭曲的变态,即使拿了钱,也会在哥哥面前声称自己一贫如洗,所以必须尽快彻底清除这种人。我明白了,滑膛点点头说。朱汉阳笑道,你是在造福人类,是在拯救人类文明。
之后滑膛还是履行了他的业务,在迅速了却了一号目标那位流浪汉之后,接下来2号目标拾荒女。滑膛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那不是孤儿,自己的血是冷的,然后就开了枪。结果他看到3号目标那位画家正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让你杀了他,画家问滑膛说。是的,履行合同而已。你认识他?是的,他常来看我的画。他认字都不多,但能看懂那些话,而且和你一样喜欢他们。滑膛说,合同里也有你。画家平静地点点头。
我想到了等等,你刚才说是在履行合同,那能和我签一个合同吗?滑膛说当然可以。画家指着女孩倒下的地方说,为她复仇吧,不过我没钱。滑膛说你卖给我的那幅画就足够了。滑膛最终接下了画家的业务,但同时也了却了他的生命。
当滑膛了却了这一切时,突然背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却没必要。他转身看见了一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外套,看上去还年轻,相貌平常。滑膛手中的枪下垂着,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来人说,我们现在不干涉人类的事。这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滑膛,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们已经下来了?我们早就下来了。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滑膛终于开口,你们那儿也有穷人和富人吗?哥哥文明的人笑着说,当然有,我就是穷人。
他又指了一下天空中的飞船,说他们也是你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大约有50万人,但这只是先遣队。几年后到达的飞船,将带来10亿人,他们都是穷人。于是,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来自哥哥文明的人会滑膛讲了一个关于他们星球的故事,而属于人类命运的最终判决也即将到来。
哥哥文明的来者,告知了滑膛令他为之颤抖的真相。两个人类文明十分相似,你们走过的路我们都走过。我们也有过你们现在的时代,当时人们普遍相信社会在进步,将来会有人人均富的时代,但人们很快会发现这种平衡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滑膛问被什么东西打破的?被教育啊。你也知道在你们目前的时代,教育是社会下层进入上层的唯一途径。教育呢,就像是一根管道,将上层和下层世界连接起来,可是在我们的世界,有一天突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一个技术飞跃出现了。
大脑中将被植入超级计算机,它的容量远大于人脑本身。它还是一个智力放大器,也是一个思想放大器,可以将人的思维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但是它很昂贵,只是一小部分有产阶层才能支付得起。从此啊,社会中那条连通上下层的管道是彻底中断了。
完成超等教育的人的智力比普通人高出了一个层次,于是呢,这些超级知识阶层就形成了自己的文化,而普通人对这种文化,对这一切都无法理解。于是另一件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富人和穷人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穷人不再是人了之后呢,世界就变了。这是人类的第二次进化,第一次语言分开靠的是自然选择,这一次与穷人分开,靠的是另一条神圣的法则:私有财产不可侵犯。
在第一地球的世界里啊,这项法则由一个社会机器人系统维持,社会机器呢是一种强有力的执法系统,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社会机器强有力的保护下,财富不断地向少数人集中,而技术发展导致了另一件事,机器已经彻底替代了人工。
普通人连出卖劳动力的机会都没有了。在我爷爷的时代,第一地球财富的80%掌握在1万人手中;在爸爸的时代,财富的90%掌握在42人手中;在我出生时,第一地球的资本达到了顶峰,创作了奇迹,99%的财富掌握在一个人手中,它被称作是终产者。
第一地球变成了由一个富人和20亿个穷人组成的世界。这时私有财产的法律仍然有效,社会机器仍然在履行职责。你想知道终产者拥有什么吗?他拥有整个第一地球,这个行星上所有的大陆和海洋,都是他家的客厅和庭院,甚至大气层都是他私人的财产。
剩下的20亿穷人,他们的家庭都住在全封闭的住宅中,这些住宅呢,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微型生态循环系统。穷人能从外界索取的呀,只有不属于终产者的太阳能了。我的家呀坐落在一条小河边,周围是绿色的草地和山脉,但这一切不属于我们。
我们的家与外界严格隔绝,要想外出就像从飞船进入太空一样。事实上我们的家就是一艘封闭的太空舱,我们只能呼吸家庭生态循环系统提供的污浊的空气,喝经过千万次循环过的水,吃我们的排泄物合成的食物。而与我们仅一墙之隔,就是广阔富饶的大自然。
我们外出时穿着像一名宇航员,要自带氧气瓶,因为外面的空气不属于我们。令人陶醉的是呼吸第一口大自然的空气时,那空气是微甜的,甜得让你流泪。但是这是要花钱的。外出之前,我们都得吞下一粒药丸大小的空气售货机。
这种装置能够监测和统计我们的吸入空气的量,我们每呼吸一次,银行账户上的钱就被扣除一点。对于我们这些穷人而言,一年只能奢侈一两次。而我的母亲就是这样死去的,为了节省开支,她那时已经有3年没有外出过了。
这天深夜,她竟在梦游中到了户外,最终机器守卫发现她没有吞下空气,售货机就用血手卡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家里拖。到家时,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他们对我们说,母亲犯了盗窃罪,我们要被罚款,但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于是母亲的遗体就被没收抵账。对一个穷人家庭来说,一个人的遗体是很宝贵的,占它重量70%的是水呀。我们家生态循环系统中的空气,本来已经严重不足,而如今已经威胁到了内部成员的生存。我的父亲却让我不要担心。
我醒来后,机器人指着一桶清澈的水说,这就是你父亲。我顿时明白,父亲为了让我活下去,把自己体内的水分给置换了出来。而这时就在离我家不到100米处,那条美丽的小河正在哗哗地流着。
父亲的水,拯救了我家的生态循环系统,我活了下来。5年后的一天,我从窗望出去,突然发现河边有一个人在跑步。我惊奇是谁会这么奢侈,仔细一看,竟是终产者。他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但实际已经2000多岁了,基因技术可以保证他再活这么久,甚至他会永远活下去。
但我觉得他很普通。又过了两年,我家的生态循环系统再次恶化,这样小规模的生态系统,它的寿命肯定是有限的,终于它崩溃了。空气中的含氧量在不断减少,在缺氧昏迷之前,我吞下了一枚空气售货机,走出了家门。
向每一个家庭生态循环系统崩溃的人一样,我坦然地面对着自己的命运,呼吸完我那可怜的存款,然后被击毙。当我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发现无数家庭的生态系统也崩溃了,大批的民众走上街头,走进了终产者的家,但社会机器却没有行动。
最终终产者开口说话了,各位好,欢迎光临寒舍。有这么多客人,我很高兴,但还是请大家体谅我,你们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全球已有近10亿人因生态系统崩溃而走出了自己的家,来到我家,另外那十多亿可能也快来了。
你们是擅自闯入,侵犯了我这个公民的居住权和隐私权,社会机器采取行动,终止你们的生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如果不是我劝止了他们那么做,你们早就被激光蒸发了。请你们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家里来了21客人,毕竟是稍微多了些。
但我为你们21人准备了2万艘飞船,能以光速的1%航行,上面有足够容纳所有人的冷藏舱,足够支持5万年。宇宙之大,何必非要挤在我这间小小的陋室中呢?你们没有理由恨我,我从一个经营妇女用品的小公司起家,一直做到今天的规模,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社会机器会保护我这个守法公民的私有财产,所以还是请大家尽快动身吧,保重吧。我们就是这样来到了第四地球的航程延续了3万年,在漫长的星际流浪中,损失了近一半的飞船,但总算有1万艘飞船,10亿人到达了这个世界。
听完哥哥文明的讲述,滑膛问,如果你们不干涉,我们的世界,也会重复这个故事吗?对方回答道,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文明的进程就像一个人的命运变化莫测的好了。我该走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社会调查员,也在为生计奔忙。
我也有事要办,滑膛说。两个世界的男人分头走了,滑膛来到酒店。朱汉阳说,我们已经验收了,你干得很好,还有一件事,想必你已经知道,哥哥文明的社会调查员以君临地球,我们和你做的事都无意义。
我们也没有进一步的业务给你了,但我还是揽到了一项业务。滑膛说着掏出手枪射向了面前的一群富豪们。一阵枪声过后,子弹正好13颗。此时窗外哥哥文明的飞船发出巨大的声响,飞船已经进入了大气层。
还没吃饭吧,徐雪萍指着一堆方便面问滑膛,咱们吃了饭再说吧。他们支起了一个大银盆,在下面烧起火来,用的是百元钞票,当烧到135万时,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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