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世纪上半叶艰苦卓绝、波澜壮阔反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中,中华大地掀起了全面抗战的怒潮,无数先驱为了人民的解放,民族的独立,发扬百折不挠的意志,毅然投身于反击侵略的道路上,那时,延安成了全国人民心中尤其是青年一代的抗战“圣地”,成千上万来自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爱国志士和热血青年纷纷投奔这里参加抗日队伍,用年轻的生命和满腔热血,在这条铺满血与火的写就一部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
特别是女青年,她们以出人意料的果敢,掀起一场追求民族解放和自我解放的伟大风暴,她们从五湖四海,像潮水般向延安涌来了,在这些投奔延安的女子大军中,其中有家资钜万的豪门闺秀,面对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眼泪,砰的一声关上门,穿上草鞋朝风沙弥天的中国大西北走了;有住洋楼、坐洋车的大军阀之女,深夜中与家人不辞而别,剃了一个大兵的光头,朝战火纷飞的前线走了。
还有清华北大名牌院校的天之骄女,弃绝了渡海留洋、远嫁大佬的阔太太生活,赶着骡子奔向青纱帐;也有知书达礼、温柔可人的小家碧玉,双膝跪倒,热泪横流地向双亲磕了个头,横穿半个中国朝敌后的延安方向而来……
这些年轻的女子来到延安,聚集在宝塔山下,饮延河流水,穿粗布军装,吃小米高梁,住黄土窑洞,开始了革命圣地为她们开设的女子大学求学。那时,气势磅礴的黄土群山中,蜿蜒清丽的延水河旁,层层叠叠,排列齐整的百余孔窑洞,便是她们求学的地方。每天清晨4时半,随着嘹亮的军号声和口哨声,学员们起床后,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然后沿着羊肠小道下山到延河边练操、跑步和洗漱。远远望去,衬着黄土高坡,女战士们就像一条条蓝灰色的小溪,弯弯曲曲顺坡而下,同时伴随着此伏彼起的歌声。
当年,延安女子大学是延安最美丽的景观,每到夜晚,从一层层、一孔孔窑洞纸糊的窗口透出的油灯光,在高原寂静的夜空中闪烁,从对面山坡或延河边望去,女大校舍又像一座巍峨而宽阔的不夜城,成为许许多多男士心目中最爱看,而且又引起无穷无尽遐想的美景。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军事化生活强健了体魄,脱落了小姐们的脂粉气与羞涩感,在磨炼出现代革命知识女性飒爽英姿的同时,慢慢地从从追求进步的青年女子成长为坚定的革命战士。今天,我们介绍一位从这里走出的坚强女性,那便是开国大将陈赓的妻子傅涯。
傅涯,原名傅慧英,祖籍浙江绍兴上虞沥海镇南街村,她的父亲是绍兴师爷,傅家在沥海是个大家族,其父有四个兄弟,母亲是苏州的大家闺秀。后来,她父亲到江西景德镇做师爷,因此,他的兄弟姐妹10人,4个兄弟,6个姐妹,她是家中的老三,都是在景德镇出生和求学,并度过童年和青少年时期。
当年,傅涯童年生活的景德镇是相当有名气的,此地称“瓷都”,被人誉为一部中国瓷都业史,半卷峰峦在景德。一部陶瓷史,半部文明史。陶瓷是金木水火土的艺术,更是科学与艺术的结晶。它源于中国,行于九域,施及外洋,可以说不用瓷器,不识中国,而“千年窑火不熄”的景德镇正是陶瓷艺术的朝圣地。那时傅涯的父亲能在这样的地方当师爷,肯定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
绍兴的师爷在全国可谓是赫赫有名,由于浙江历来是科举大省,而绍兴更是文风鼎盛,所以此地能人辈出,以至于科举异常的激烈,有些屡试不第最终做了师爷,他们虽然在科举上失利,但水平却是一流的,因为他们的工作不仅能写会算,胸有点墨,吟诗作赋,更要熟悉官场上的规则,对上级长官提良策、懂时务、善应酬、诸事通达,特别是在景德镇这样有名的地方做师爷,那自然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因此,他的收入自然很高,从他家所有的子女读名校这一样点可以看出来。
傅涯虽是家中的女孩子,她也一样被父母寄予厚望,除了家庭教育良好之外,从小就读私塾,听讲课,她得到了良好的文化熏陶。她的小学和中学,分别就读于九江小学和九江第三女子学校,这二所学校都是民国初年当地最好的贵族学校,到了高中期间,父亲又把她转学到私立南京东方学校,这也是南京最好的私立学校,加上傅涯自小聪慧,学习成绩优异,特别是有着一股子豪气。她喜欢李清照,崇拜秋瑾,追求上进。是一名妥妥的大家闺秀。
1937年7月,抗战全面爆发,看到祖国受到日寇蹂躏,傅涯与自己的兄长、弟弟一起,当即投奔革命事业。就这样,她离开了南京私立东方中学。历经一番磨难和遥远路途的跋涉,她终于抵达了延安。由于她工作十分积极,表现优秀,被选进了延安学校读大学,在班级里,傅涯最为有才。她博览群书,思想深刻,觉悟很高。因此,她被选为女学员负责人。平日里,她待人亲切,热情大方。以饱满的情绪,她迎接着一切困难。由于她长相清秀,长身玉立,洒然出尘,脸若银盘,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举手投足中流动着一种传统的、委婉的端庄气质,被人誉为“校花”。
傅涯不仅面貌甜美,身材挺秀,身材高挑,动作流畅优美,而且多才多艺,对文艺、音乐、图画都有相当的造诣,钢琴、古筝、琵琶等弹得悠扬,歌声唱起来也如百灵鸟一般,总之方方面面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十分美好,一点绝无脂粉态,峨眉淡扫绝尘埃,很切合时人对“校花”的追捧。
特别是当年处于抗战最艰苦的时候,加上敌人的封锁,延安生活困难粮食紧张,一些从城市来的学生都很难适应,但傅涯带头响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积极参加劳动和学习,她熟练地挥舞锄头,不怕脏累,每天都干得满头大汗。她们还编箩筐、纳鞋底。放下学生架子,投入火热的革命运动中去。后来,人们对她的称符由校花升格为“延安之花”。他当时在学校的知名度是非常高的。
由于傅涯的优异成绩和优秀表现,延安大学毕业后,组织分配她进入抗大总校总政文工团工作,文工团当时经常去各军区进行慰问演出,这一天,文工团来到河北邢台浆水镇我军一个驻地进行慰问演出。当时,386旅旅长的陈赓腿伤复发,来到这里养伤。就在这个时候,旅长陈赓除了身体上的伤痛外,还有心中的悲痛,他的妻子王根英在1939年3月被凶残的日本鬼子杀害了,他至今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
原来,陈赓曾经有三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叫陈碧君,出自地主之家,这是父母包办的封建婚姻,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并且他极其反感,所以拒承认这门婚事,执意退婚,奈何父母听不进去,强行举办婚礼。十四岁的他,性格倔强,意气风发始终不肯屈服。当夜送走宾客,看了看床边的新娘,拿起包袱,头也不回的走进这茫茫夜色,离家出走之后,投奔湘军,开始了戎马生涯。
参加革命之后陈赓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公开身份是工人夜校教员。课堂上,陈赓的讲解深深打动了学员,王根英听得如痴如醉。课余时间,陈赓又与学员们打成一片,了解学员们的思想动态。王根英美丽漂亮,举止洒脱大方,陈赓十分赏识她。他曾大胆地表示对她的好感。后来,因为革命工作的需要,两人又分隔天涯五年。五年间王根英迅速成长,她英勇地带领女工同资本家作斗争,发动了第三次工人武装起义,并被选为上海特别市临时政府的人民委员,在汉口召开了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与陈赓再次相遇。
久别重逢的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最后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战争年代的这对新婚夫妻聚少离多,1939年3月8日正值妇女节,是八路军129师供给部财经学校政治指导员的王根英,跟随师部驻扎在南宫县的前后王家村,这天驻地遭日军突袭包围。在这危急关头,王根英把组织给自己的骡子给伤员骑,自己徒步随警卫部队突出重围。她冲到村外刚喘了口气,突然发现装有文件和公款的挎包没有带出来,便毅然独自向村中奔去。大家想拦也没有拦住。她在驻地将挎包取出,不幸在出村时与敌人遭遇,当接应她的同志们赶到时,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壮烈牺牲!年仅33岁。
妻子牺牲的噩耗传到正率386旅越平汉线西进的陈赓处,他泪水滚滚而落,心中不断呼唤着王根英的名字。当天,陈赓在日记中沉痛地写道:“三·八,是我不可忘记的一天,也是我最惨痛的一天!”王根英的牺牲给陈赓的打击是巨大,丧妻之痛让他的头发一下掉了许多,他大病一场,日渐消瘦,此情令人感动。
战友们看到陈赓的悲痛,都想方设法对他进行安慰,这天刚好文工团的来演出,傅涯参演剧目《孔雀东南飞》,剧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故事一波三折,两个相爱的人欲爱而不能。这样的剧情让演出的傅涯和看演出的陈赓,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感情波折,触景生情。一时间两人一个在台上哭,一个在台下哭。傅涯回头一望,二人正好对视,她一下子害羞起来。陈赓是队伍里有名的高材生,更是八路军的常胜将军。这样优秀的男人,哪个女孩会不钦慕了?
随后,在战友们的牵线下,陈赓和傅涯走到了一起,才让他从失去王根英的悲痛中缓过来。这样一位功勋卓著,骁勇善战的大将,却人情味浓厚、诙谐幽默。他爱士兵、恋妻子,疼儿女,他去雨花台凭吊烈士时,看到许多与自己一道出生入死的老战友的照片,“一时情不自禁,潸然泪下”,对自己的真情流露不加掩饰,铁汉柔情的一面跃然纸上。正如他诗所写:“沙场驰驱南北游,横枪跃马几春秋。为扫人间忧患事,小住南牢试作囚。”慷慨豪迈,视死如归。
陈赓与傅涯这对革命伉俪信守着诺言,相濡以沫走过了18个春秋,不幸的是,天不假年,1961年3月16日,积劳成疾的陈赓大将在上海病逝,享年58岁。当时只有43岁的傅涯坚守着自己对将军的感情,含辛茹苦,独自一人抚养四个孩子长大成人,即使在遭受迫害的年代,她依然每月为烈士王根英的母亲寄去生活费,坚持整理、出版了有关陈赓大将的回忆录。
直到改革开放之后的八十年代,政治气氛已经宽松了许多,年过七旬的傅涯才与自己在海外和台湾地区的亲人联系上了。收到一封自己妹妹的信,告诉她几十年前,只有8岁的妹妹跟随家人离开大陆到台湾生活多年,后跑到了美国定居,几个孩子也都是在美国工作。另外信中还提到了父母的情况,父母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病故,临终前曾留下遗言,希望能回到大陆安葬。
傅涯看完信后,大哭了一场。为了能同小妹见一面,傅涯写信邀请她回来一趟。此时,她向组织提出申请去台湾见亲人的的想法,当时很多人都对此充满了顾虑。可傅涯却依然觉得两岸同胞应该互有交流,去台湾探亲于公于私都是一件有益的事情。
这一天,傅涯终于得到了组织的批准而坐上了前往台湾的飞机。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被搀扶着走出舱门的时候,彻底被机场外面停放着的十几辆汽车给震撼了。此时,在台湾的兄弟姐妹们,得知自己的亲人来台湾探亲时,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使所有的人都激动不已,大家都做好准备,家里的亲戚全都前来机场相迎,大家“列道”欢迎这位久别的亲人。
此时,刚出机舱门的傅涯看到此情此景,按捺不住内心汹涌的潮水,眼圈一红,终于放声大哭,亲人团聚的喜悦在她心中猛烈地碰撞。她连声说;真好,真好!
这家亲人虽然已经近半个世纪的分离,但彼此都非常想念,傅涯在台湾的那些日子,一大帮的亲戚呼呼啦啦来了一群,整个房间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心里都很高兴。时隔多年以后,被阻隔的亲人们终于又再一次地重聚了,期间每家每户都去了一趟,每家都热情地接待了她。
此后,傅涯一家人,便致力于联系海外的亲属,多年来她始终为了祖国两岸的和谐统一做着自己的贡献,时刻将祖国紧系心间。这些亲人间的往来,让晚年的傅涯内心充满了幸福。他常常呼吁,大陆与台湾本就是不可分割一家人,任何想要把台湾分裂出去的思想都是错误的,两岸不管分离多少年,这其中血浓于水的亲情无法割舍。同时,她心里也一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祖国早日统一,台湾省的老百姓能够没有任何阻挡地,回到祖国的怀抱。
2010年1月,傅涯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看到傅涯一家亲人后来团聚的幸福场景,我们大家相信大陆和台湾能够早日统一,更多的家庭也能够早日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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