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条狗，我不是条狗。”

蒋奇明用一句台词，就把“条狗”的形象立了起来——狡黠、卑微，还残存一点点自尊。

条狗也成了继《漫长的季节》里的傅卫军之后，蒋奇明又一个出圈形象。用网友的话说，蒋奇明又“上桌”了。

除了演技精湛之外，蒋奇明拉满的性张力也让网友津津乐道，并把他归类为“土狗男孩”，上一个横跨到这个赛道里的是章宇。

说起来两个人有很多相似之处：骨骼清奇、相貌独特，演技精湛，桀骜不驯……所谓“土狗男孩”，说的就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未被驯化的野性。

这或许也说明了他们走红的原因，这样的演员在中国实在是太少，而观众对他们的热捧，也多少源于审美的触底反弹。

“野性男演员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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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拿菜肴来形容，中国目前主流的年轻男演员，基本上都属于那种用料讲究、摆盘精致的高档菜。

这种菜吃起来优雅、甜美，特别适合打卡发朋友圈。可这种菜吃多了会腻，而且千篇一律，没特色。

这时候，要是给你来点儿烧烤、乱炖、麻辣火锅，是不是突然感觉特别过瘾？

《我的阿勒泰》剧照

饭店多如牛毛，想换口味就换口味，可是演员想换口味就难了。尤其是年轻男演员，不光观众难，导演也难。

前些日子，编剧汪海林就在抖音上吐槽说：“突然发现，我们90后、95后的男演员，性格彪悍、身强体壮、充满野性和攻击力的男演员，就像以前张丰毅、张涵予、胡军这样的能演工农兵男一号的男演员，绝种了。”

当然，并不是说没有这样的男演员，只是这样的男演员演不上男一号。用汪海林的话说，这些有男人味的男演员基本上都在演小配角，收入很低，在圈内属于边缘化，生活落魄。

感觉汪海林这话就是在说蒋奇明。

据说中戏毕业后的七八年，他一直待在音乐剧和话剧圈。疫情期间，长期在线下演出的蒋奇明工作停摆，他在微博发布了一则求职信息，称“脏活苦活累活一概不惧”。

而像章宇这样的演员，走红前也只能在小成本电影和文艺片里面打转。很多作品是在章宇走红之后才跟着放出来的。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汪海林解释说，因为电影要考虑票房，电视剧要考虑收视率。一个项目能不能立，先要看演员红不红。而如今当红的演员，往往都是从网剧和综艺里走出来的，换句话说，背后要有资本捧。

接着汪海林说了一句暴论：“这些年，我们的资本包括平台在热衷于对男演员去雄性化。”他甚至把这件事上升到了世界文化竞争的高度。

现象是这么个现象，但是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我觉得汪海林老师说的不那么准确。

谁决定了娱乐圈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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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汪海林看来，似乎是资本和平台这十几年来一直致力于去雄性化。可问题是，资本和平台为什么要这么干？他们和男子汉气概有仇吗？

所以说到底，资本和平台的选择是市场的选择，而市场的选择就是消费者的选择，当消费者愿意为那些“俊美的、没有攻击性的、白瘦幼的”男演员买单，资本和平台当然要选择这样的男演员。

所以，如果娱乐圈真的存在去雄性化的现象，那这也是消费者选择的结果。这背后是审美的变迁。

汪海林所津津乐道的那几位硬汉型演员，比如姜文、胡军、张涵予，主要活跃于2000年前后，那正是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最为激烈的时期，经济的迅猛发展，伴随着人们欲望的迅速膨胀，让整个社会显得躁动不安。

在那样一个躁动不安的年代，硬汉类型的男演员正代表了某种蓬勃的生命力，他们的精神气质刚好与粗粝的时代特征相契合。你会发现，那个年代也是扫黑除恶剧盛行的年代。

《征服》剧照

但是随着经济发展，社会趋于稳定，硬汉式的精神气质不再与时代的特征相契合，取而代之的是审美的娱乐化和精致化。

尤其是经济独立起来的女性需要更平等的家庭和社会地位，她们不再欢迎大男子主义气质，那意味着男性对社会和家庭的主导。

而小鲜肉则意味着唯美、温柔、无害。在这个关系中，女性才是占主导地位的一方。其实又何止是小鲜肉，“窝囊废”“人夫感”又何尝不是女性审美所主导的产物？

结果就是蒋奇明和章宇们，就像八十年代的“奶油小生”一样，被时代的审美给边缘化了。

《边水往事》剧照

这种审美的变迁并非中国独有，偶像文化本来就是日韩输出过来的。当年输出高仓健的日本，如今向我们输出的是各类花美男。

如果用年号给日本社会做个代际划分，正好在1989年分成了昭和和平成两代人，导演北野武这样的“昭和男儿”就特别看不上又宅又娘“平成废柴”。

而韩国更是小鲜肉的大本营，40岁往下的男演员，鲜有硬朗强悍类型的。马东锡已经被称作是“韩国最后的男人”。而韩国审美的变迁，基本上与饭圈文化的兴起吻合。

而饭圈文化，也成了娱乐圈主流审美强有力的推动力。所以，娱乐圈去雄性化是消费者用手里的钞票投票的结果。

野百合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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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土狗系男孩”的走红又意味着什么呢？难道我们将再一次迎来审美的变迁？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但是显然，消费者对于审美产生了多样化需求。或许是吃腻了精致料理，想要来点儿火爆腰花。

又或许是经济下行再次让人失去了安全感，于是已经失落的审美开始复苏，毕竟谁不想要一个傅卫军那样有安全感的弟弟？男的都想要。

其实观察如今走红的影视作品，就会发现偶像剧，包括古偶仙侠剧渐渐地不吃香了。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那种爆火出圈的偶像剧了。

如今走红的作品基本上可以归为两类，喜剧类和悬疑类。回望这些年春节档和暑期档票房，名列前茅的电影大多数都是这两种类型。

而在电视剧方面，悬疑类更是大行其道。各大平台基本上都把悬疑类剧集作为拳头产品，而电影导演们转战电视剧领域，基本也以拍摄悬疑类为主，比如最新上映的《边水往事》和《雪迷宫》。

《雪迷宫》剧照

这样一个消费变化，也势必影响资本和平台对于演员的选择，尽管偶像演员仍然是主角的不二人选，但是留给喜剧演员和性格演员的机会却越来越多。

比如前面谈到的这两部剧，最出彩的就是蒋奇明和章宇。更别说还有阿如那这种无法替代的存在。网友戏称“内娱留给黄景瑜的兵种不多了，但留给阿如那的刑法还有三百多条。”

当然，对比九十年代那帮硬汉，如今的性格演员也发生了进化，他们更像是野性与小鲜肉的某种结合体，同时满足女性观众保护和被保护的双重需求。

就像我在评价马东锡时所提出的那个词——“小鲜肉硬汉”。这是一种无毒的男子汉气概，它既能提供雄性气质所带来的安全感，同时又剔除掉所谓“大男子主义”的负面因素。

这种审美的倾向不仅仅在国内娱乐圈，想想马东锡、巨石强森、“海王”杰森·莫玛，无不是小鲜肉硬汉的代表。纯爷们又不直男癌已经成为一条新的赛道。

我想这就是蒋奇明们走红的原因，当观众“既要又要”的时候，任何单一化的审美都无法满足复杂需求，而那些更复杂、更具个性的演员便有机会脱颖而出。

所以当审美再一次呈现出多元化的趋势时，蒋奇明们的春天就来了。说起来，蒋奇明比大他10岁的章宇更加幸运，章宇刚好赶上偶像明星成为主流的年代，所以等得久了一点。

作者丨牛角

永远的新文化报评论员

排版丨Amethyst

「注：本文部分图片来源于豆瓣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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