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师父带回来的小师妹。
大师姐说,小师妹天资虽高,却太过天真,应当多经历一番磨难。
于是,我被魔尊掳走时,无人相救,九死一生。
大师姐说,她要先下手为强,先除掉我。
可是,我没有害人之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1
我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地躺在天外宗外时,整个宗门都惊了。
飞流峰三灵根天才,被魔尊掳走,废了两条灵根,丹田尽毁逃了回来。
浑身血肉模糊,狼狈得连万妖窟里最下贱的妖奴都不如。
白云缥缈,仙雾流转,天外宗的大门巍峨秀丽,耸入云霄。
我却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被魔尊的结界震碎了五脏六腑,呼吸间都是痛的。
宗门众人不远不近地看着我,无一人上前。
他们幸灾乐祸,指指点点。
而我的心寂静得如千年寒潭一般,冰碴丛生,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从前那个天真鲜活的檀瑶早就死了,死在了魔尊惨无人道的折磨下。
死在了我掏心掏肺侍候的师尊同门的袖手旁观下。
须臾,龙吟剑破空声传来,围观的弟子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一道仙袂飘飘的白色身影御剑而来。
大师兄君玉浑身不染一丝尘埃。
他负手而立,宛如神祇一般睥睨着我。
眼中有着淡淡的疏离和厌恶,仿若我是一团污秽,脏了他的眼一般。
“檀瑶,师尊命你即刻回飞流峰。”
我如烂泥一般趴在地上,浑身上下被拆骨重组一样的痛。
天外宗上下都知,我是飞流峰承桑师尊捡回来的。
虽是天资极佳的三灵根,却不知为何忽然就不受待见。
只能当了奴婢,小心翼翼地在飞流峰上侍奉了三百年。
大师兄君玉是最不耐烦我的。
看着他如今的模样,没了我围在左右烦他。
他想必是过得舒心极了,连功法都精进了不少。
我想要开口,嗓子却喑哑得厉害,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才忽然想起,魔尊曾将千年赤焰兽那剧毒滚烫的血液浇在我嘴里。
我的嗓子已然是废了。
说完,君玉好似觉得多看我一眼也嫌脏。
利落地掐了一个御剑诀,就这样撇下我,一个人回飞流峰去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站起来。
步履蹒跚向着飞流峰走去。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在我身后,留下了一串串血脚印。
可我心中早已经麻木。
2
回到飞流峰后,我前往仙殿拜见师尊。
师尊高坐在首位,闭目养神,手上还掐着安神诀。
大师兄与二师兄也都端坐在下首。
看着也都高高在上,相聚了锄强扶弱的谪仙人。
可看向我的目光全都是嫌恶。
也是,没有了我在一旁叨扰,缠着他们叫我仙决剑法。
想必他们的日子舒心多了。
“弟子拜见仙尊。”
我攥紧了手心,摇摇欲坠地跪在了地上,深深叩首,艰难开口。
被魔尊掳走我才意识到,我的命从来都不掌控在我的手里。
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天真,以为自己是飞流峰的小师妹。
就算他们不耐,厌烦,我也会笑着围在他们的身边。
实际上,我不过是一个招人厌烦的奴婢罢了。
只要他们不去救我,那我就是贱命一条,任人玩弄。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阿猫阿狗。
师尊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檀瑶,你有土灵根与木灵根护体,刀枪不入,枯骨再生。切莫再如此惺惺作态,让师尊等急了。”
惺惺作态?
魔尊曾生生剖开我的肚子,将那些魔蛇魔蝎种在我体内。
他将我与连天外宗主都打不过的黑蛟关在一起,看我与它决斗。
看着黑蛟将我的皮肉撕碎吞咽,魔尊脸上出现肆虐的笑。
若不是有土木两灵根,我怕是早就殒命在魔尊手里。
我知道,师尊是怪我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宗门外,在宗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若思总助怪罪下来,这不就是我的罪过吗?
“请师尊责罚。”
我深深叩首,将那些苦楚,委屈全都碾碎隐入尘土。
我感受到了师尊凝视的目光。
良久,他语气中带着一些满意。
“看着是稳重了不少。”
我不会对师尊的话王佳揣测。
我跪在大殿上摇摇欲坠,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我的小屋中。
被魔尊折磨久了,我体内残存的丝丝魔气开始在体内游荡。
魔气如附骨之疽一样,我浑身出满了冷汗。
就在这时,师尊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
“你身上魔气太重,好好修修道心吧。”
我心头一震,像是五雷轰顶一般绝望。
魔气太重?
魔界本就是不见天日,魔气弥漫。
魔尊更是将我关进了炼魔狱中,想让我变成彻头彻尾的魔。
每天给我喂的,也都是一些魔兽的尸体。
现在想想我的胃里都翻江倒海的。
我忍着丹田的剧痛,调起那一丝真气,将魔气压了下去。
“求师尊放过。”
我浑身战栗,声音充满了恐惧,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两股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我头痛欲裂,好像马上就要爆体而亡。
魔界本就与我们这些宗门势不两立。
他得知我是三灵根之后,便对我开始了永无止境的虐待。
魔尊将我剥皮拆骨,他血红着双眼:“听说你的木灵根能骨肉再生?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是这样。”
他一次又一次将我的血肉扔进蛇窟,眼中又闪着变态的红光看着我的血肉再生。
后来,他便以我的血肉为食。
师尊一道灵力将我打翻,声音愠怒:“冥顽不灵。”
我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鲜血。
鲜血里还有几只狰狞蠕动的魔虫。
师尊一顿,他像是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起来,莫在任性。”
师尊面上虽有动容,可到底还是生气。
他觉得我在装模作样。
我身负土木量大灵根,怎么可能脆弱成这样。
但是他不知道,我为了闯过魔尊的结界,土木双灵根早已废掉了。
就连丹田处也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我躺在地上眼前发黑,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大师兄一向是最厌烦我的,他竟破天荒地扔给我了两颗最下品的丹药,像是施舍一般。
我握紧了那两枚丹药,整个人都在发抖。
若是以前,我定然会欢喜得不知所以。
但是现在,我却知晓他现在看我就犹如看那可怜的阿猫阿狗一样。
我那残存的最后一丝自尊,也被他踩在脚下。
3
我身心俱疲,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向着我的小屋走去。
是的,拜入飞流峰后,我连一间正经的房间都分不到。
只能寄居在后山瀑布边的小木屋中。
我也不知为何师父这样厌恶我。
明明他刚捡到我时,还是很喜爱我的。
回到小木屋,这里覆满了灰尘,破败得已经不成样子。
心脏已经疼到麻木。
我再也坚持不住,就那样缓缓倒下。
任由体内的魔气冲撞。
过了不知多久,勉强撑着站起来,小屋里什么都没有。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我一阵激灵。
将浑身的血污清洗干净。
身上传来的疼痛再度让我昏死过去。
可最后,我发现自己连一件换洗的宗门服都没有了。
我这才彻底地意识到,或许师尊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做徒弟。
翻箱倒柜,我从箱子底拿出一套的蓝色裙子穿在身上。
裙子洗得发白,上面被压得全是褶皱。
这是我刚来宗门时穿的衣服。
现在已经有些小了。
可是却比宗门服饰穿着更加安心。
我知道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属地。
勉强休息了一会儿,我便去了演武场。
宗门一年一度的考核考试了,只要是天外宗的弟子,都必须参加。
不然连接他们的真命石就会熄灭,遭受灵魄被撕开的痛苦。
刚走出后山,迎面便碰上大师兄与二师兄。
大师兄神色淡漠,二师兄倒是倨傲,他脸上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檀瑶,这样穿是想给飞流峰丢脸吗?真是滑稽。”
丢人吗?
瞬间一种浓重的窒息感裹挟着我。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他们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小师妹的存在。
就连宗服也只准备了一套。
偌大的飞流峰好像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到了考校场。
大师兄与二师兄急不可耐地与我划清界限。
瞬间只剩下我一人站在人头攒动的广场上。
这时,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的二师姐也来了。
她当初在妖山为了掩护全师门撤退,这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师门上下除了师尊,最受敬重的就是她。
二师姐脸色苍白,着急地向我走来,下一秒却咳得满脸通红。
见到我时她喜极而泣,眼中全是心疼。
二师姐是唯一对我有关怀之心的人。
“师妹莫急,檀瑶有土木双灵根护体,这不好端端这儿吗?”
“檀瑶,二师姐为你忧思过度旧疾复发,你也别光站着啊。”
这时我才注意到二师姐身后的人。
大师姐晴芷,她头发打理得丝丝精致,雪白的衣服更是衬得她不食人间烟火,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铃兰花的香气。
我与之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她的一句话,将我从受害者打成了无动于衷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我喉头苦涩,火辣辣地疼,相似梗了鱼刺一般,张了张口,愣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师兄看我的眼神更加嫌恶。
走过来挡在我与二师姐中间。
二师兄也凑在大师姐身边撒娇卖乖。
只有我是人人厌恶的,多余的。
我抬头望着天空,澄澈的苍穹一碧如洗。
这样好的阳光我不知道多久都没见到了。
在魔界只有数不尽的黑暗,难闻的恶臭,无边无尽望不到尽头的魔渊。
每人一个考核口,里面各成一个世界。
宗门会放出相应的等级的妖兽行决斗。
获胜者方能合格,败者内门弟子降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直接逐出宗门。
我看着面前的妖兽便想起在魔界啖食我血肉的魔兽。
虽灵根被废,丹田已毁,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苦苦支撑着。
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前逐渐发黑,头上豆大的汗珠掉落下来。
体内稍稍安静的魔气一下子又开始肆虐地冲撞。
我耳边还是传来大师姐的轻笑。
只见她手心散发出水蓝色的幽光,她挑起纤纤玉指,一照便轻松打败了自己的妖兽。
她的灵力又精进了许多,想必之前身上更多了一些仙气。
我自惭形秽,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大师兄一招带着浓厚灵力的龙泉剑法便结束了考核。
见我这样,面上鄙夷的神色更重。
面上还泛起一抹冷笑。
但是在二师姐的请求下,被迫前来帮我,往我体内源源不断地倾注着灵力。
可是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这就是我渴望的关怀吗?
原本我以为等到这一刻我会喜极而泣,但是我一想到他的灵力在我体内我就发自内心地抵触。
甚至体内的魔气都更加肆虐了。
我哗啦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毫无疑问,我考核失败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经此一遭,我早就死心了,不再奢望一点不属于我的东西。
二师姐面上全是担忧:“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师兄没把握好分寸,让你受伤了?”
“二师妹。”大师兄面色有些不虞。
我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斤两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没事,师姐。”
但是话刚说出口,我再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连旁边其他峰的弟子都惊了,二师姐连忙扶住我。
这时师尊来了,他与大师兄以及二师兄站在一旁。
他们冷眼旁观,就像我被魔尊掳走后他们毫不在意一样。
亲耳听到师尊的千里传音。
“檀瑶性子顽劣,语多冒失,还望魔尊好生磨砺她。”
我才知晓他们平日里是有多厌恶我。
这一刻我忽然好想逃,哪怕是下山乞讨,也比待在这里强百倍。
我再也不想体会我命由人不由己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