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亲生父母找到我的时候,我在街边的小摊上卖饰品,周围站了几个人正挑着东西。

等我忙活完几笔买卖,弯下腰收拾地上的东西。

看他们站着不动,我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递过去,“你们也没钱吃饭吗?”

那几个人面露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只有苏母一把拉住我的手,“孩子,我是妈妈啊,跟我回家吧。”

我转头看向站在后面,脸上表情有点古怪的女孩,“她是谁?”

1

苏母的脸色一下子凝固了,“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什么意思啊?指谁呢!”

说话的是个娇小的女孩子,正狠狠地瞪着我。

假千金拉了她一下,“妹妹,我没事的。”

她声音有点哽咽,“妹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姐!你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苏辛伊在旁边安慰着姐姐,同时冲我发火。

哥哥苏启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出洋相了,换个地方说去。”

我打量着这一家人,穿着时尚又昂贵,满身的珠光宝气,跟这热闹杂乱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边一个本来在挑饰品的大妈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不是苏瑶的亲生父母吗,怎么反过来向着外人说话呢?”

众人耳朵尖,一听这话都围了过来。

“我还以为苏瑶找到了亲人该高兴呢,结果……”

“这孩子真是不懂礼貌,苏瑶可是她亲姐姐啊!”

“你们一来就这么气势汹汹,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接苏瑶回去啊?”

好心的大妈急了,想扯苏母的衣服,苏母赶紧往后退,生怕大妈的手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拍打着衣袖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

“不是这样的!” 苏乘云主动走上前,“如果妹妹不开心,那我走就是了,但是爸妈真的很想你,你别因为我和爸妈产生隔阂。”

一番诚挚感人的话,但这周围的人并不买账。

“好啊,那你干脆留下来亲眼看看苏瑶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吧。”

苏乘云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苏辛伊哪里受得了,“你们这些大妈懂什么,我姐才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苏母连忙出来打圆场,“瑶瑶!你怎么能这么说!快给几位阿姨道歉!”

苏辛伊当然不肯道歉,倒是苏乘云低着头,满脸歉意地说,“是我没教育好妹妹,对不起各位阿姨。”

这让苏辛伊对我更加不满。

后来,当我提出要回家收拾东西时,苏辛伊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等你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还会想穿那些破烂衣服吗?”

苏父终于忍不住斥责了她一声,然后对我温和地说,“苏瑶,我们陪你一块儿去。”

小巷的环境比外面街道还要糟糕,苏母捂着鼻子,我听见后面传来几声干呕。

我转头说,“你们别进去了,在这儿等我就行了。”

苏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拉住我,“苏瑶,妈妈陪你进去。”

我推开门,屋里弥漫着常年潮湿的霉味,除了一张简陋的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什么都没有。

苏父没想到我住得如此简陋,“苏瑶,你就住这儿吗?”

我“嗯”了一声,开始从衣柜里整理衣物。

几件旧衣服还没收完,苏母心疼得捂住了脸,“妈妈回去给你买新的,这些都不要了。”

尽管苏母这样说,却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当一件衣服轻轻掠过她的手腕时,她好像被什么脏东西触碰到了,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最后他们还是到外面等了,我的衣服并不多,这回也没人提出来帮我拎。

我把几件衣服和一些小饰品丢进了后备箱,苏母握着我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这位是哥哥,那位是妹妹,还有这位是……”

经历了之前的争执,苏母不太确定该如何向我介绍苏乘云。

“就叫姐姐吧。” 苏父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2

到了苏家,苏母忙活着让保姆把我的行李搬进屋。

保姆拎着满满当当的小装饰品,感慨道:“还把这些都带来了。”

苏母领我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房间,说:“苏瑶,可能先得麻烦你在这里凑合几天,家里的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好。”

我愣在门口,没往里走,扭头望向苏乘云。她察觉到我的眼神,刻意表现得大度:“妹妹如果想住我的房间也行,反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也是应该的。”

苏辛伊坐不住了,抗议道:“你什么意思?一回来就要抢姐姐的房间吗!”

苏母有点为难:“苏瑶,你就先在这个房间将就几天,过几天家里收拾出更宽敞的房间来给你。”

我摇摇头,回绝道:“不用了,我只是想先休息一下。”

这一觉我睡得不太踏实,床又软又大,习惯了硬邦邦木板床的我,感觉还有点不习惯。

醒来后我开门想去倒杯水,却发现餐桌上已经有人开吃了。

苏母愣了一下,似乎完全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

保姆端着汤出来,看见我也吓了一跳,对着苏父和苏母问道:“老爷、夫人,你们没喊小姐下来吃饭吗?”

苏母放下筷子,一边忙着给我盛饭,一边跟我道歉:“苏瑶,对不起啊,妈妈忘记了。”

我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苏乘云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对不起,妹妹,是我刚才突然身体不太舒服,爸妈太过担心我,把你给疏忽了。下次我一定记得叫你一起吃饭。”

我没搭理她,苏辛伊见我这样,觉得我很会演戏,“姐,你看不出来她在演吗?那种破地方怎么可能住人?说不定是她随便找个地方来糊弄我们的。”

我看着这位妹妹,问:“你想让我对这个夺走我人生的人说什么好话?”

苏启安皱起眉头,不满地说:“真没礼貌,我们以前给你的那些钱呢?你在贵族学校就学了这些东西吗?”

我回答:“我一分钱也没收到过。”

苏辛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还装蒜,养你的人从苏家骗走了上百万元!现在你装出这副可怜样给谁看?”

苏父生气了:“够了!苏辛伊!不许这样跟你姐姐说话!”

“养我的人?你是说那个让我喊她妈的人吧?”我慢悠悠地说,“如果她不让我上学,冬天只让我睡地上,夏天的夜晚逼我出去打工,动不动就打我一顿发泄,甚至还想把我卖到夜总会做一辈子陪酒女,这也算养育的话,那就随你怎么说了。”

苏母彻底懵了:“苏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养母说她一直尽心尽力培养你,还送你上贵族学校,所以我们才给她那么多钱的。”

我轻轻笑了:“她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我赚的钱全被她拿走了。如果我没钱给她,她就说我是忘恩负义的人,让我受尽所有人的指责。”

“妈,”我挽起袖子,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疤暴露在大家眼前,“你们给她那么多钱,能不能也帮帮我?帮我告她。”

苏母惊讶地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我满是伤痕的手臂。

苏启安的脸色也变了:“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

苏父捂着胸口,开始打电话:“马上给我查一个人!”

苏辛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关心:“还有哪里受伤了?”

我看向苏乘云,苏乘云勉强挤出个笑容:“怎么了?”

“我听力不太好,所以视觉上特别敏感。刚回来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要争抢什么。只是那时候视觉上的冲击对我来说太强烈了。”

“苏瑶!”苏母惊叫起来。

这时,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我在养母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接我回来?那个人几年前走了就没再回来过。而且,因为你们的好意,她连我治病的钱都拿走了。”

“你们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我这条命活到现在,也该让她得到点好处了。”

我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整个苏家的人都在餐厅里愣住了,苏辛伊像是想说什么,但和我的目光一对上,又把话憋了回去。

我隐约听见了一句很小声的“对不起”。

3

半夜里,我被一阵口渴弄醒了,迷迷糊糊走到厨房,却发现那包小装饰品不知怎的被丢进了垃圾桶。我一边纳闷,一边还是把它们都捡了回来。

早上醒来,发现餐桌上竟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足有十几种之多。苏母递给我一块面包,温柔地说:“这是我们家保姆亲手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早上一般不吃东西。”

苏辛伊有点扭捏地推过来一杯牛奶,听见我不吃早餐,立刻着急地说:“不吃早餐对身体可不好啊,况且……”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牛奶又往我这边推了推。

苏母心里涌起一股酸楚,她想起我过去的日子,不是我不想吃,而是那时候没钱吃不起。

苏父叹了口气,劝我:“多少吃一点吧,待会儿让司机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耳朵。”

“我陪姐姐去吧!”苏辛伊可能因为昨晚的事对我有些歉疚,主动提出来要陪我一起去。

苏乘云听到苏辛伊叫我“姐”,脸上原本的平静瞬间破功:“悦瑶,前几天我给你订的那个包包到了,你不想自己去看看吗?”

苏辛伊却贴着我,亲密地说:“乘云姐姐,还是让司机送你去吧,耳朵可不是小事,姐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出门的时候,苏乘云瞪了我一眼,满是怨气,还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这家伙,这么多年还能活着,真是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顽强。别以为回到苏家就能当大小姐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不屑:“穷鬼终究是穷鬼。”

我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正好这时苏辛伊开车回来了。

上车前,我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坏事做得太多,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当我们离开时,苏乘云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别墅区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那些人跟苏家一样,外表光鲜亮丽。

坐在车里,我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上,苏辛伊对我关怀备至,直到医生告诉我们:“恢复的可能性很小了。”

苏辛伊下意识地抓紧我的手,不敢相信:“我们有的是钱,不管用国外的什么高级设备,只要能治疗就行。”

但医生摇头:“拖延的时间太长了,失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只能延缓情况恶化,恢复到原来的听力是不可能的了。”

我倒没觉得太难过,毕竟单耳生活我已经习惯了。可苏辛伊却像照顾易碎的瓷器一样对待我,不停地哄我开心,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见我不怎么搭理她,苏辛伊也不生气。回到家,苏父苏母得知我的耳朵情况,忍不住哽咽起来。

苏母自责地捂着眼睛:“是我错了,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苏父提议让我参加明天的晚宴,正式在名流圈里露个脸,然后再在家宴上宣布我回归苏家。

苏乘云装模作样地表现出担忧:“可苏瑶什么都不懂,万一丢了苏家的脸面怎么办,公司还有几个合作项目没谈下来呢。”

苏辛伊清澈的眼神里满是不解:“这和公司有什么关系嘛?大不了我陪着姐姐不就行了。”

苏启安也说:“早点接触社交场面对她也好,这次来的还有不少医学世家,正好也能给苏瑶看看耳朵。”

这样,无论苏乘云多么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宴会那天,苏乘云穿着一身合身的礼服。

时间挺赶的,苏母就给了我一套苏乘云以前穿过的礼服。

苏乘云那脸上藏不住地嘲笑,“苏瑶,你不会在意的吧。”

看我脸色不太好看,苏母连忙说:“都是一家人,怎么会在意这个呢?对不对,苏瑶。”

我没说话,拉了拉身上不太合身的衣袖。

路上,苏乘云忽然说有东西忘在家了,得回去拿。

苏母想跟她一起去,苏乘云却说:“苏瑶刚来,得有人照顾,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苏乘云朝我做了个挑衅的笑。

到了宴会现场,我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苏父苏母带着我进去,说:“苏瑶,有事儿就找你哥哥或者妹妹,别担心,试着依靠我们吧。”

我点点头,苏辛伊递给我一块蛋糕,看我一直没接,她尴尬地把手缩回去,正想放下的时候,听见我说了声“谢谢”。

苏辛伊高兴得不得了,赶紧又把蛋糕递给我,小声说:“姐姐,如果你觉得太吵,可以去后面的花园走走。”

我点了下头,这里确实是吵。吃完蛋糕呆了一会儿,我就往花园去了。

突然,宴会上有人惊叫了一声,接着传来一句:“大小姐出车祸了!”

我一下愣住了,回到宴会厅,可哪儿还能看见苏家人的影子?

我低下头,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时,一个像是服务员的人走过来,说:“小姐,悦瑶小姐说她一会儿来接你。”

我苦笑了一声。

眼看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自己又被丢下了。

几个小时前还叫我依靠他们的那些人,现在亲自把我扔下了。

4

宴会设在山顶的大别墅里,我一步步往下走,路上静悄悄的,人已经不多了。

背后突然响起醉醺醺的声音:“嘿!把钱包交出来!”

这么多年漂泊,我多少有点自我保护的能力,握紧拳头就挥了过去。

可一个人的力量怎么比得过两个人,我被两边架住,挨了我一拳的那个家伙报复性地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又一拳冲我袭来。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视线渐渐模糊,在砖头快要砸到我头上的瞬间,一束车灯光亮照遍了整条路。

随后,车里走出一位穿戴华丽的夫人,“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那几个家伙仓皇逃窜。

夫人小心翼翼地扶我起来,“哎,我们是不是在宴会上打过照面?”

见我难受的样子,她赶紧带我上车,“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先联系下你爸妈。”

她递给我手机,我喘着大气说:“我不知道联系方式。”

夫人愣了一下,语气有点生气,“你爸妈怎么搞的!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再说。”

很快,我们就到了苏家的宅邸,夫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保姆开了门,显然认识她:“李太太?您怎么来了?”

我跟着李太太进了屋,苏母看到我猛地站起来,这才意识到已经夜深了。

李太太面色不悦地说:“我把这孩子给你们送回来了,你们也太不上心了,就算不是自家孩子,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宴会上不管吧。”

李太太显然误会我是别人托苏家照顾的小孩。

“这会儿外面乱得很,一群喝醉的混小子到处闹事,如果不是我刚好经过,真不知道这孩子会被打成什么样。你们这样带出去不管送回来,她的父母该多着急?”

苏父和苏母脸色都不好看,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了他们的心上。

我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正是他们的亲骨肉。

苏母感谢李太太送我回来,吩咐保姆去拿一盒新茶。

李太太摆摆手说:“太晚了,就不喝了,听说乘云受伤了,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这时,苏乘云正好从楼上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苏启安、苏辛伊两姐妹。

“李姨来了,”苏乘云像没事人一样走下来,看到我,一脸歉意地说:“抱歉啊,苏瑶,我在路上出了车祸,本能地给爸妈打了电话,没想到大家回来的时候,把你给忘了。”

李太太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本打算离开的脚又收了回来,“乘云,你哪里受伤了?”

苏乘云的礼服平整如新,“没受伤,只是车子刮擦了一下。”

李太太刚刚平息的怒火又腾了起来,“那你们还把这孩子独自留在那里,我问她父母的联系方式,她说不知道,你们帮忙照顾孩子,难道不留个联系方式给她?”

苏父和苏母这时才意识到,我到苏家之后,没人告诉过我他们的电话号码。

甚至,我连手机都没有。

那部被我带来的老式手机,因为看起来“不上档次”,被丢在了房间里。

苏辛伊后知后觉,想起是自己让姐姐在那里等她。

送走李太太后,苏母看到我身上的伤痕,“苏瑶,对不起,我们本来想派人去接你的。”

看到我这副狼狈样,苏母想上前看看我。

我往后退了两步,“我累了,想去休息。”

“苏瑶……”

“你闭嘴!”苏父指责苏乘云,“如果不是你在电话里说车祸很严重,我们怎么会都赶回来?”

“乘云,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苏启安也在责备她。

苏乘云不敢相信:“你们现在在怪我?”

面对苏乘云的话,苏辛伊第一次没有站在苏乘云那边。

可我觉得这群人虚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