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京的设想中，俄罗斯2022年入侵乌克兰1小时22分就应该结束，乌克兰民众应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然而，乌克兰出人意料的激烈抵抗阻碍了俄罗斯的推进，导致僵局接近三年。

硬汉成了戏子，戏子成了硬汉。

俄罗斯仍远未实现其目标，乌克兰收复失地的愿望也同样遥不可及。如果没有双方都不满意的和平协议，莫斯科和基辅在未来12个月内实现战争目标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俄乌战争是否又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本文将探讨这一术语的含义、背后的历史，以及它如何适用于乌克兰战争。

01

乌克兰的持续抵抗依赖于外国援助，尤其是美国的援助。然而，由于战争看不到立即结束的迹象，继续支持乌克兰的问题在政治上变得更加困难。在俄罗斯方面，已经付出了大量的血汗和财富，却收效甚微。重要的是要了解什么是永无止境或永远的战争，以及可以做些什么来应对它。

“永远的战争”并非字面意思，即使是持续时间最长的冲突也终有结束的一天。

但人们身处其中，看不到战争结束的希望。

“永无休止的战争”与长期战争相比，有两个关键特征。第一，交战方有一个无法通过军事手段实现的战争目标，但仍在继续战斗。第二，侵略者虽然没有取得全面胜利的手段，但也没有面临彻底失败的严重危险。

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似乎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西线的僵局似乎没有答案，因为英国、法国和德国士兵一波波地被浪费，只为获得一点点领土。然而，第一次世界大战有一个明确的最终目标，盟军设法实现了这一目标。同盟国最终在四年后无条件投降。

虽然“永无休止的战争”这一概念通常适用于21世纪的冲突，但在历史上也有更早的例子。

比如当年中国的抗日战争，从“77事变”开始，到淞沪会战、1937年8月，蒋介石押上所有的家底，从中央到地方，70万人开赴上海，和日军血战三个月，死伤30万人，殉国的15位将军，湖南来了15个师，15个师几乎全部战死。广西6万狼兵步行好几个月赶到战场，只用了三天就全军覆没，白崇禧都仰天痛哭。

再到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国军只有用空间换时间。

当时的国民政府比乌克兰要绝望得多，只有被动的防守。但日军占领大半个中国后，也无力进攻。如同进入了漫漫长夜一般，谁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亮。

就连日本偷袭珍珠港后，美军与中国军民一起携手打击日寇，在珊瑚海、中途岛等一系列海战打下来，日本联合舰队覆灭后，当美军即将打进日本本土时，当时的人们可能觉得只有把日本人全部消灭战争才会结束吧。

最终，两颗原子弹让战争彻底结束。

越南战争也符合前面描述的“永远的战争”的两个标准。美国的目标是防止共产主义在东南亚蔓延，并支持弱小的盟友，但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并不明确。虽然美军努力寻找胜利之路，但他们从未面临失败的危险。那场战争中不平衡的伤亡数字表明北越在与美军的对抗中表现得多么糟糕。在1968 年的春节攻势中，北越军队的损失至少是美国和南越军队的十倍。

苏联对阿富汗的干预是永无休止的战争的另一个很好的例子。苏联军队在中亚进行了一场艰苦的战役，看不到尽头。经过九年的徒劳无功的战争后，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选择堵住“流血的伤口”，并让苏联第40集团军退出战斗。

同样，美国领导的阿富汗行动在20年后也失败了。美军在战斗中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却无法实现其战略目标。俄罗斯对叙利亚的持续干预是永无止境的战争的征兆，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军队将继续留在这个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

02

俄罗斯到底想从乌克兰得到什么？在2022年入侵之前，俄罗斯总统普京坚称“特别军事行动”是为了保护顿巴斯人民。正如他在入侵开始时的公开讲话中所说：

我们的目标是保护那些在基辅政权手中遭受迫害和种族灭绝的（顿巴斯）人民。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将寻求乌克兰的非军事化和去纳粹化，并将那些对包括俄罗斯联邦公民在内的平民犯下无数谋杀罪行的人绳之以法。

这种站不住脚的开战理由让俄罗斯民众感到困惑，但这种含糊不清的理由让莫斯科在谈判桌上获得了一些急需的灵活性。由于迅速战胜基辅，俄罗斯需要修改其主要的战争目标。战争爆发数月后，克里姆林宫仍难以清楚地说明入侵的目的。

随着战争的拖延，俄罗斯的目标也发生了变化。虽然普京可能会考虑一些结局方案，但也有一些明确的红线。其中一条是乌克兰想在战后加入北约，俄罗斯不会轻易接受这一结果。俄罗斯可能会寻求正式吞并其目前在乌克兰东部占领的领土。

乌克兰则寻求在与俄罗斯的战争中取得“全面胜利”。泽连斯基在2022年底提出了一项十点和平计划。在这十点中，第五点是最重要的，但也存在争议：完全归还乌克兰领土，泽连斯基表示，这不容谈判。乌克兰希望俄罗斯军队完全撤出，并成立一个特别法庭起诉俄罗斯战犯。此外，基辅希望在未来得到强有力的保障，以防止俄罗斯再次发动侵略，这是很自然的。乌克兰认为其未来在于西方，它寻求在战争结束后加入北约和欧盟。

在这次失败的入侵未能取得快速胜利后，俄罗斯改变了策略。莫斯科没有直接征服基辅，而是逐渐削弱基辅的抵抗能力。普京于2024年5月解雇了长期担任国防部长的绍伊古。安德烈·别洛乌索夫接替了绍伊古的位置。任命一名经济学家而不是将军表明了俄罗斯的长期计划。别洛乌索夫将努力动员俄罗斯的战时经济并大幅提高无人机产量。

俄罗斯力图在2026年左右摧毁乌克兰的抵抗意志。俄罗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损失装备和人员，但在东部却慢慢取得进展。然而，乌克兰的库尔斯克“入侵”已经让俄军“拆了东墙补西墙”，将一部分精锐从乌东前线撤走，而F-16和远程弹药的到来可能会进一步使莫斯科的作战计划复杂化。

乌克兰以惊人的凶猛抵抗了俄罗斯的猛烈攻势，打破了基辅会迅速沦陷的预期。然而，乌克兰缺乏在没有外部帮助的情况下无限期抵抗莫斯科的工业能力和人力。北约成员国（尤其是美国）的援助让乌克兰得以继续战斗。然而，这种支持是有限度的。欧洲右翼民粹主义者的崛起可能会减缓甚至停止向基辅输送物资和现代武器。

乌克兰的另一个主要问题是其人力不断减少，其军队的年龄比大多数国家都大。为乌克兰而战的士兵平均年龄为43岁，基辅希望为未来保留年轻一代。征兵适用于27-60岁的人，但新法律将这一年龄降至25岁。乌克兰的另一个问题是已经穿上制服的士兵，有些士兵已经战斗了两年，不能再坚持下去了。然而，这种情况意味着他们不能轻易从前线撤出休息。

乌克兰在库尔斯克的赌注似乎取得了成功。俄罗斯被迫将军队从东部调走，并可能成为未来和平谈判中的重要筹码。

03

俄罗斯和乌克兰都无法无限期地维持这场战争。乌克兰的顽强抵抗和掌握主动权的能力意味着俄罗斯的任何胜利都不会轻易到来。然而，乌克兰损失了太多的人员，弹药也严重短缺。外国援助将使乌克兰继续战斗，但这种持续的支持面临着不确定的未来。

俄罗斯预计，乌克兰的支持率将在未来12-18个月内下降，从而削弱基辅的抵抗力量。两国在和平协议中接受的条件仍存在很大分歧。如果乌克兰的援助来源被切断，它可能被迫接受不利的和平协议。同样，如果乌克兰的意愿在2026年底前没有被打破，俄罗斯也可能被迫坐上谈判桌。

普京警告北约不要向乌克兰提供远程武器，并取消对其使用的任何限制。基辅自然会辩称这只是虚张声势，而库尔斯克“入侵”事件表明，俄罗斯划下的红线越过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北约不希望战争升级为更广泛的冲突，因此可能仍主张采取克制态度。其他北约成员国，如匈牙利和土耳其，对莫斯科并不特别敌视，并将调解和平协议。问题是，在目前的气氛下，达成协议是否可行。俄罗斯在东部取得了进展，但进展缓慢，乌克兰“入侵”库尔斯克使情况更加复杂。

俄罗斯可能会在彻底分裂乌克兰之前套现，但这样做可能会失去其完全实施其意愿和确保其边界安全的唯一机会。乌克兰也将意识到，在俄罗斯军队仍在其境内的情况下达成的任何和平协议都不会有利。库尔斯克可能是收复至少部分失地的关键筹码。乌克兰加入北约是另一个难以达成协议的领域。乌克兰强烈希望将其作为保障其未来的手段，而俄罗斯只有在极端压力下才会接受。

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似乎具有永无止境的战争的一些特征。俄罗斯和乌克兰距离实现目标都还很远。乌克兰不会轻易放弃领土，但缺乏收复失地所需的人力。如果没有外援（一些国家的外援正在动摇），基辅将无法永远维持抵抗。

自战争开始以来，俄罗斯损失惨重，却没有取得太大进展。俄罗斯转向消耗战，承认乌克兰比2022年预期的要难得多。俄罗斯当然感受到了这场冲突的痛苦，但并没有面临彻底失败的真正威胁。乌克兰几乎无法守住边境并维持在库尔斯克的存在。乌克兰入侵俄罗斯并推翻普京政权的前景不大。

俄罗斯仍未实现其军事目标，但根据之前的定义，暂时的僵局与永无休止的战争不同。俄罗斯确实有办法打败乌克兰，而乌克兰如果得到西方的适当支持，也有办法比俄罗斯坚持得更久。战争中情况瞬息万变，但俄罗斯和乌克兰不太可能很快停止敌对行动。交战双方都有目标，而且能够实现，只是需要时间，战争的结果悬而未决。